又去集市上,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晚上。
我们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采青的手艺很好。
一盘清炒的时蔬,一碗鲜美的鱼汤。
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山珍海味,我却吃得心满意足。
晚上,我睡在自己的小床上。
床很硬,被子也很粗糙。
可我却睡得格外安稳。
再也没有了那些关于前世的噩梦。
第二天,我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学着镇上的妇人,把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
然后,我去了镇上的绣庄。
我女红很好。
这是我从小跟着母亲学的。
我绣了一方丝帕,上面是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
绣庄的掌柜看了,赞不-绝口。
当即就收下了,还给了我一个不错的价钱。
并且,还给了我一个长期的活计。?
我用挣来的第一笔钱,去给采青买了一支银簪子。
她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小姐,您对我太好了。”
“是我该谢谢你。”
我说。
“谢谢你陪我,来到这里。”
我们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白天,我在家做绣活。
采青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闲暇时,我们会在院子里种些花草。
或者去镇上逛逛集市。
镇上的人都很友善。
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
只当我是个从外地来的、带着一个丫鬟的寡妇。
他们同情我,也照顾我。
邻居张大娘,会时常送些自己种的蔬菜过来。
东头卖豆腐的李大叔,每次都会多给我们一块豆腐。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我渐渐忘了皇宫。
忘了萧绎。
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我开始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我甚至,遇到了一个新的男人。
他叫沈晏,是镇上唯一的教书先生。D
他就住在我家隔壁。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天。
我忘了收院子里的绣线,急匆匆地跑出去。
结果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是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及时扶住了我。
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姑娘,小心。”
他温和地说。
我抬头,撞进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我两辈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个除了萧绎以外的男人。
我慌忙站好,退后一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多……多谢先生。”?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春日里的暖阳。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
我抱着淋湿的绣线,狼狈地跑回了屋里。
我的心,却像小鹿一样,砰砰直跳。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种陌生的、带着一丝甜蜜的悸动。
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爱情。
但我知道,我的生活,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
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能清晰地听见它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
沈晏温和的笑容,仿佛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我内心深处那层冰冷的坚硬。
那是萧绎从未给过我的温暖。D
亦是我两世为人,从未感受过的情愫。
我慌乱地回到屋里,将那束被雨水打湿的绣线随手放在桌上。
采青疑惑地看着我。
“娘娘,您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避开她的目光,假装整理衣物。
“没什么,大概是跑得急了些。”
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帮我收拾起湿漉漉的绣线。
我的目光,却忍不住透过窗户,望向隔壁的院子。
沈晏的家,很安静。
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盏孤灯,透出窗户,照亮了他读书的身影。
他的身上,没有帝王的威严,也没有公子的张扬。
只有一种淡淡的书卷气,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母亲当年会选择离开京城,回到江南。?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柴米油盐,和最真挚的人间烟火。?
我熄灭了灯,躺在床上。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沈晏的笑容。
那是带着阳光味道的笑。
干净而纯粹。
我告诉自己,洛昭言,你已经不是那个皇后了。
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你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换上了一件湖水绿的衣裙。
头上只插着那支桃花木簪。
我来到院子里,假装浇花。
实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隔壁。
沈晏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准备出门。
看到我,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洛姑娘,早安。”
他的声音,像清泉般悦耳。
“沈先生,早。”
我有些局促地回应,脸又开始发烫。
“今日天气不错,洛姑娘是要出门吗?”
他走过来,站在院墙边,与我搭话。
“没有,只是在院子里透透气。”
我绞着手里的帕子,心跳如鼓。
“昨日多谢沈先生相助。”
我鼓起勇气,向他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洛姑娘无需挂怀。”
他依旧是那副谦和的模样。
“沈先生是要去学堂吗?”
我试着寻找话题。
“正是。镇上的孩子们,每日都在等着我。”
他笑着说,眼中充满了对教书育人的热爱。
“沈先生真是个好老师。”
我由衷地赞叹。
他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
“能为这些淳朴的孩子们传授知识,是沈某的荣幸。”
“对了,沈先生可有婚配?”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孟浪的话?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沈晏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沈某尚未婚配。”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洛姑娘,为何突然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