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泥壶而已，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吓到我儿子怎么办？”
陈舒赶紧把哇哇大哭的孩子抱远了一点，皱着眉头看着我。
“爸，你也是的，明知道王霄脾气急，非要激怒他干什么？”
“不就是一个壶吗，明天我上拼多多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九块九包邮。”
我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陈舒。
“九块九？”
“这是你妈留下的遗物！价值二十万！”
王霄听到二十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
“二十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想碰瓷是不是？”
“我告诉你老东西，别说二十万，二十块我都不赔！”
“你偷我那黄金还值三万呢，这就算是抵债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走过来，一脚踢开了我刚拢在一起的碎片。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这房子，你过户也得过，不过户也得过。”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以后你休想再见我儿子一面！”
她指着陈舒怀里的孩子。
“陈舒，把孩子抱出去，别沾了这屋里的穷酸气。”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这老头碰我儿子一下！”
陈舒抱着孩子，面露难色。
“王霄，这……爸毕竟是孩子的亲外公。”
王霄狠狠瞪了她一眼。
“亲外公怎么了？”
“有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外公，以后孩子在学校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陈舒，你今天要是敢帮他说话，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陈舒瞬间怂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责怪。
“爸，你看你把事情闹的。”
“你赶紧把房产证拿出来吧，别让王霄生气了。”
“房子早晚都是我的，你现在给我有什么区别？”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被碎片划破而渗出鲜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已经让我麻木了。
“陈舒，你也是这么想的？”
“用你妈的遗物，用你儿子，来逼我交出房子？”
陈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爸，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们这叫资源合理配置。”
“你一个孤寡老人，守着这么大房子有什么用？”
“我们压力那么大，你帮帮我们怎么了？”
“你再这么自私下去，以后老了动不了了，谁给你端屎端尿？”
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倾尽所有，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晚年生活去帮扶的女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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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要房产证吗？”
“在二楼房间的抽屉里。”
王霄眼睛一亮，把孩子塞进我怀里，随后拉着陈舒就往二楼跑。
其实二楼根本没有房产证。
里面只有我刚刚放进去的，一份《房屋出售协议》和一份《车辆回收确认单》。
4
几分钟后，王霄气急败坏地冲了下来。
陈舒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舒把那两张纸狠狠拍在茶几上。
“你把房子卖了？你还要把车收回去？！”
王霄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疯了吗？！”
“你凭什么卖掉我的房子？凭什么收走我的宝马！”
我平静地把孙子放在沙发上。
“我不想给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舒冲过来，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把钱都掐断了，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吗？！”
“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用力推开她。
“我逼你们？”
“每个月两万块的生活费，你们拿去买名牌包，吃高档餐厅。”
“我吃一把五块钱的葱，你们骂我是贼。”
“现在说我逼你们？”
王霄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我脸上。
“陈舒！别跟这个老疯子废话！”
“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签字！”
我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文件。
《断绝父女关系及放弃财产协议书》。
上面赫然写着，我自愿放弃所有财产，交由陈舒继承，并且承诺以后生老病死都与陈舒无关。
陈舒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
“爸，这是你逼我的。”
“你要是不把房子收回来，不把车给我。”?
“今天就把字签了。”
“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我看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舒，你为了钱，连亲爸都不要了？”
陈舒咬着牙，面目狰狞。
“是你先不把我们当人的！”
王霄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
“跟他废什么话！”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偷女婿东西，还断儿女活路的恶毒岳父！”
“他现在躲在乡下大别墅里享清福，不管我们一家三口的死活！”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千人。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老头面相就恶毒！”
“连孙子都不管，这还是人吗？”
“这种老头就该去死！”
“女婿太可怜了，抱抱。”
王霄把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老东西，你看看大家是怎么骂你的！”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签字，我就让你在全国人民面前社会性死亡！”
“我要让你以后出门都被人吐唾沫！”
陈舒拿起笔，强行塞进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