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月的透析费交了,你安心养病。”
“儿子,你那点工资哪够啊,别苦了自己。”
“你别管,我有个大客户,马上签大单,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男人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用力搓了搓疲惫的脸。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他把旧外套裹紧了一些,盯着手机银行里仅剩的三百块余额发呆。成年人的世界,钱就是命。
这是二零一八年的深秋。冷空气早早降临了这座新一线城市。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厚实的大衣。沈轲站在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销售主管。三十岁的年纪,本该是男人大展宏图的时候,他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每个月高昂的房贷,加上母亲因为尿毒症每周必须进行的透析费用,就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背上。
沈轲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他太需要钱了。所以,当他得知公司有一个价值千万的采购大单时,他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只要拿下这个单子,不仅能保住饭碗,那笔丰厚的提成更是母亲接下来的手术费。他整理了一下廉价西装的领带,抬手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出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低音。
沈轲推门进去。分公司总经理赵启正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紫砂壶。赵启正四十五岁,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公司里的人都叫他笑面虎。大家都知道他心眼多,做事滴水不漏。
“赵总,您找我。”沈轲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赵启正放下紫砂壶,笑呵呵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沈轲坐下。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说:“小沈啊,你最近家里的困难,我也听说了一些。我是个爱才的人,你工作拼命,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有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沈轲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他赶紧点头说:“赵总您吩咐,只要能出单,我什么苦都能吃。”
赵启正满意地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采购合同,推到沈轲面前。他说:“这是供应商万金荣万总的千万级大单。万总这个人,生意做得大,脾气也古怪。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在牌桌上找优越感。今晚他在皇朝会所开了一个麻将局。你带五万现金去陪他打牌。”
沈轲愣了一下。五万现金?他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赵启正看着沈轲的脸色,摆了摆手说:“你别有顾虑。这五万块钱,你自己先想办法垫上。今晚的规矩只有一条,你只许输,不许赢。你要让他赢得很开心,很有面子。只要他今天晚上在合同上签了字,明天一早你拿着合同来找我。这五万块钱公司全额给你报销,外加三十万的业务提成,我亲自批给你!”
三十万的提成,加上报销的五万。这几个数字在沈轲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母亲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庞闪过他的脑海。他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握住那份合同。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饵。他站起身,对着赵启正深深鞠了一躬说:“赵总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离开公司后,沈轲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他打开手机里那几个利息极高的网贷平台。一笔一笔地操作,甚至不惜借了高利息的短期周转资金。到了傍晚,他终于把五万块钱现金凑齐了。他把这五万块钱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紧紧贴在胸口,打车前往皇朝会所。
皇朝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万金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他满面红光,正叼着雪茄在牌桌上吆喝。万金荣是个嗜赌成性的人,性格极其狂妄。看到沈轲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麻将局正式开始。沈轲骨子里是个极其聪明且重逻辑的人,打牌对他来说本来就是计算概率的游戏。他看一眼牌面,就能推算出万金荣需要什么牌。他强颜欢笑,演技极其逼真。他故意装作看不懂牌局,每次都在万金荣最需要的时候,把关键的牌打出去。
“碰!哈哈,小沈啊,你这牌技太差了!”万金荣大笑着把牌推倒。
沈轲赶紧赔着笑脸,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拉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过去。他说:“万总手气太壮了,我这小年轻哪里是您的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沈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借来的救命钱,五千、一万地流进了万金荣的口袋。每一次给钱,他的心都在滴血。但他必须忍住,脸上的笑容连一丝都不能减少。
到了凌晨两点,黑色塑料袋里的五万块钱彻底空了。万金荣面前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他今天赢得很痛快,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喝了一大口洋酒,拍着沈轲的肩膀说:“小伙子,懂事!就冲你今天输得这么爽快,这合同我签了!”
万金荣拿起笔,在千万级别的采购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沈轲抱着这份沉甸甸的合同,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仿佛抱住了全家人的希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所有的屈辱和心疼,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
第二天一早,城市的街道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意。沈轲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早早来到了公司。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签好字的合同,还有自己手写的一张五万块钱的报销单。他要在赵启正上班的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汇报上去。母亲的手术费终于有着落了。
上午九点,赵启正哼着小曲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沈轲立刻跟了进去。
“赵总,幸不辱命。万总已经签字了。”沈轲双手将合同递了过去,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随后,他又把那张五万块的报销单轻轻放在桌面上。
赵启正接过合同,随意地翻看了两眼,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把合同放进抽屉里,目光落在那张报销单上。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赵启正冷笑了一声,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报销单,直接扔在了地上。纸张飘落在沈轲的脚边。
“报销?沈轲,你是不是没睡醒啊?”赵启正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没有了昨天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咱们公司是正规企业,哪有拿钱陪客户赌博的规矩?要是查账查下来,这算什么名目?”
沈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切地说:“赵总,昨天是您亲口答应我的。您说只要单子签了,这五万块钱全额报销。那都是我借的网贷啊!”
“我答应你什么了?有录音吗?有字据吗?”赵启正靠在老板椅上,满眼都是嘲弄。“我只让你去陪客户娱乐一下。谁让你拿钱去赌博了?这是你个人行为。”
沈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开始发抖:“那三十万的提成呢?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在这里,提成总该发给我吧!”
“提成?”赵启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沈轲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提提成?你为了拿下这个单子,采用违规手段陪客户赌博,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商业道德准则。按照公司制度,这笔单子的提成全部扣除,作为对你的罚款!我不开除你,已经是看在你母亲生病的份上法外开恩了!”
沈轲如坠冰窟。五万块钱的网贷利息每天都在滚动,母亲的透析费马上就要交不上了。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赵启正,大声吼道:“赵启正!你这简直是过河拆桥!你拿我当猴耍!”
“保安!保安!”赵启正根本不理会沈轲的愤怒,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迅速冲了进来。他们一左一右架住沈轲的胳膊。沈轲拼命挣扎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被强行拖出了办公室。赵启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被赶走,随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沈轲被扔在公司楼下的冷风中。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沈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过度的愤怒过后,他隐忍而聪明的本性开始发挥作用。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非常反常。非常不对劲。
沈轲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大脑飞速运转。赵启正平时虽然贪钱,喜欢克扣员工的奖金,但他不是个蠢人。那个千万级别的大单,未来还有很多后续的对接工作需要销售去跑。赵启正就算想吞掉三十万的提成,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名目扣除一半。他没必要连那五万块钱的诱饵都不吐出来。把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底层员工彻底惹毛,甚至闹到劳动局,这属于杀鸡取卵,对赵启正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这个单子根本就不需要后续服务。除非,赵启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轲继续在这个公司待下去。
沈轲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他必须搞清楚那份合同到底有什么猫腻。如果单子没问题,赵启正绝对不敢做得这么绝。他看了看手表,距离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决定冒险查明真相。
中午十二点半,公司的员工大多下楼吃饭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沈轲避开了监控的死角,悄悄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外。他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门居然没锁。赵启正刚刚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下楼去见人,连门都没顾上反锁。
沈轲心跳如鼓。他闪身进入办公室,轻轻关上门。整个房间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他快步走到赵启正的办公桌前,拉开那些抽屉。他试图寻找早上那份被收走的合同底件。
前面几个抽屉里都是普通的文件和发票。沈轲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蹲下身子,拉开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在这个抽屉的最深处,他没有找到原本那份正常的采购合同。他的手摸到了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纸袋很薄,不像是装了整本合同的样子。沈轲疑惑地把纸袋抽出来。
袋子里装着一份只有两页纸的补充协议,以及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当沈轲悄悄翻开那份所谓的“补充协议”时,他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彻底震惊了!
沈轲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份补充协议上,清清楚楚地盖着分公司的红色公章。可是,协议上的采购方,根本不是万金荣平时用的那个大集团公司的名字。采购方的名字,变成了一家沈轲连听都没听过的商贸公司。
沈轲做销售这么多年,对市场上的企业门清。他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一个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连注册资本都没有实缴的皮包公司,而且极有可能已经面临破产。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第一担保人”那一栏里,赫然签着他沈轲的名字,上面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沈轲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签名和手印,记忆疯狂倒退回昨天晚上的麻将局。当时凌晨两点多,他输光了最后一笔钱,心里慌乱到了极点。万金荣喝得大醉,拿着一堆文件让他签字画押。万金荣当时说那些都是合同的附件和保密协议。沈轲满脑子都是三十万的提成,根本没有仔细看每一张纸的内容,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万金荣只需要通过这个皮包公司提走一千万的货物,然后立刻宣告公司破产跑路。总公司追查下来,作为第一担保人的沈轲,将面临一千万的巨额债务赔偿!就算把他卖了,他也赔不起这笔钱。
赵启正和万金荣分明是在合谋。他们利用假合同掏空分公司的千万资产,然后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沈轲一个人头上,让他当这个完美的替罪羊!
沈轲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冲出去报警也没用。白纸黑字是他自己签的。他必须拿到赵启正和万金荣内外勾结的直接证据,否则自己不但倾家荡产,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回牛皮纸袋,原样塞回抽屉的最深处。他把办公桌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沈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公司里谁能接触到这些隐秘的账目?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苏晚晴。
苏晚晴是分公司的财务主管,二十八岁。她长着一张温婉动人的脸,平时在公司里待人非常和善。沈轲刚进公司的时候因为业务不熟练,苏晚晴不仅没有看不起他,反而经常在报销流程上帮他行方便。沈轲在心里一直把苏晚晴当成公司里最信任的大姐。
下午两点,沈轲在茶水间堵住了正在冲咖啡的苏晚晴。他眼圈发红,声音哽咽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赵启正扣留提成和那份可怕的补充协议。
苏晚晴听完,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同情。她立刻放下咖啡杯,拉着沈轲走到茶水间最里面的角落。
“小沈,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种局你也敢去?”苏晚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焦急。“赵总和万总这几年走得很近。我之前查账的时候就发现有些资金流向不太对劲,但我一个做财务的不敢多问。没想到他们这次胃口这么大,居然拿你开刀!”
沈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她:“晴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妈还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要是背上这一千万的债,我们母子俩就只能去跳楼了!”
苏晚晴咬着嘴唇,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犹豫之中。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汽车钥匙,偷偷塞进沈轲的手里。
“这是赵总平时的备用钥匙,他交给我保管的。”苏晚晴低声快速说道。“赵总这个人防备心重,他的车上一直装着带录音功能的高清行车记录仪。昨天晚上他从会所出来后,和万总在车里密谈了很久。你去地下车库,把记录仪里的内存卡拔下来。那里或许有他们勾结的证据。记住,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沈轲握着那把钥匙,眼泪差一点掉下来。在这绝望的时刻,苏晚晴的帮助让他感激涕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沈轲冒着极大的风险,避开保安的巡逻,潜入地下车库。他顺利找到了赵启正的黑色轿车。他坐进车里,手心全是汗水。他小心翼翼地拆下行车记录仪,抠出了那张微小的内存卡。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深夜,沈轲回到了自己狭窄破旧的出租屋。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他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连接到自己的私人电脑上。电脑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点开了文件夹里时间标注为昨晚的视频文件。
沈轲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段车载监控视频。然而,当画面亮起的瞬间,不仅传出了赵启正和万金荣分赃的笑声,沈轲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那两个人,瞬间头皮发麻,他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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