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沈宇死死攥着那张病危通知书。

“赶紧签字,拖一分钟人就没一分指望!”护士把笔重重拍在铁本夹上。

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水磨石地面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

四个小时前。

赵玉兰在厨房倒水时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玻璃杯碎裂的脆响惊动了刚下夜班的沈宇。

他冲进厨房只看到母亲抽搐的身体和满地的水渍。

救护车一路鸣笛冲进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各项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主治医生拿着CT片子把沈宇叫到了家属谈话室。

“大面积脑溢血,出血量很大,压迫了神经中枢。”

医生用笔尖点着片子上的一大团阴影。

“必须马上做开颅引流手术,后续还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沈宇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大夫,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

“手术费加上前期的重症监护费用,保守估计得六十万。”

医生合上病历本递了过来。

“这还不包括后续长期的康复治疗费用,你们家属尽快商量一下。”

沈宇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大哥沈海和三弟沈浩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

沈海带着妻子赶到了医院急诊大厅。

他手里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中华烟。

沈海的大肚子把名牌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老二,妈到底怎么回事?”

沈宇把病危通知书递过去。

“大夫说要六十万做开颅手术。”

沈海的老婆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猛地掐住了沈海的胳膊。

三弟沈浩是在十分钟后慢悠悠走过来的。

他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限量版篮球鞋。

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冰镇果茶。

“二哥,大半夜的催命一样叫我们来干嘛啊?”

沈宇没有理会抱怨,直接把六十万的手术费报了出来。

原本还在喝果茶的沈浩差点呛到。

他把杯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六十万?”

沈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尖锐。

“咱们家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三个亲兄弟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角落里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沈宇盯着大哥的眼睛。

“大哥,你做建材生意手里肯定有流动资金,先拿出来救急。”

沈海立刻把视线移向了墙上的消防栓。

他用力搓了搓脸颊。

“老二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沈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年大环境不好,几个工地的工程款全都拖着不结。”

他指了指站在远处的妻子。

“你嫂子前天刚去催债,人家连大门都不让进。”

沈海伸手摸了摸裤兜。

“我这卡里东拼西凑,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块钱。”

沈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上个月大哥刚给嫂子换了一辆新款的奥迪轿车。

“大哥,妈现在躺在里面等命,你跟我说你只有两万?”

沈海的老婆这时候快步走了过来。

“二弟,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

“我们家那辆车是贷款买的,每个月光还月供就得八千多。”

沈海连连点头附和。

“真不是哥不帮忙,确实是拿不出来啊。”

沈宇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沈浩。

“老三,你呢?”

沈浩烦躁地抓了抓刚烫过的头发。

他顺势蹲在了地上。

“二哥,你别看我,我更没戏。”

沈浩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界面晃了晃。

“你看,余额就剩三千多了。”

他滑屏点开信用卡账单。

“我那个新房的房贷每个月一万二。”

沈浩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老婆昨天刚因为钱的事跟我闹离婚,回娘家去了。”

他抬头看着沈宇。

“二哥,妈都快七十的人了。”

沈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算花了这六十万,大夫敢保证能恢复成正常人吗?”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浩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

“要是人救过来变成植物人,以后谁伺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要是实在不行,别让妈遭这份大罪了。”

沈宇一把揪住沈浩的衣领。

他把一米八的三弟重重按在墙上。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沈宇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当年你结婚买新房,妈把棺材本都掏给你付了首付!”

他转头怒视着试图过来拉架的大哥。

“大哥你当年开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三十万,也是妈到处借钱给你凑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沈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用力扒开沈宇的手。

“老二你别在这翻旧账,现在说的是怎么弄这六十万!”

沈海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

“我和老三确实没钱,你一直在妈身边,妈的工资卡不都在你那吗?”

沈宇冷笑了一声。

“妈每个月三千块的退休金,刚够她买高血压药和日常开销。”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兄弟。

“现在要掏钱了,你们一个装穷,一个直接咒妈死。”

沈宇后退了两步。

他指着走廊尽头的大门。

“行,你们走。”

沈海迟疑了一下。

他老婆立刻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那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妈。”

沈海扔下一句话匆匆下楼了。

沈浩也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机。

“二哥你先照应着,我去凑凑看。”

他头也不回地跑向了电梯口。

走廊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护士拿着催款单走过来。

“家属商量好没有,手术室那边等着推人进去呢。”

沈宇深吸了一口气。

“大夫,先做手术,钱我马上想办法交齐。”

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把纸张划破了一道口子。

第二章

凌晨三点。

沈宇推开了自己家防盗门。

七十平米的两居室里静悄悄的。

妻子陈雪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妈情况怎么样了?”

陈雪看到丈夫回来立刻站起身。

沈宇疲惫地坐在换鞋凳上。

他把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

“要做开颅手术,前期费用六十万。”

陈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和老三怎么说?”

沈宇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全是干巴巴的事实。

陈雪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走向饮水机重新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丈夫面前。

“咱们存折里还有八万块钱。”

陈雪走进卧室拿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盒。

“这是原本打算给孩子下半年交择校费用的。”

她把几张银行卡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加上你上个月刚发的半年奖,满打满算能凑出来十万。”

沈宇盯着那几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还差五十万。”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敲在沈宇的神经上。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陈雪。

“老婆,咱们把这套房子卖了吧。”

陈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刚端起来的水杯磕在桌角溅出几滴水花。

“你疯了?”

陈雪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拔高了八度。

“这是咱们全家唯一的安身之所!”

她指着次卧虚掩的房门。

“乐乐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学区就在这附近!”

陈雪眼眶开始发红。

“把房子卖了咱们住哪,孩子以后怎么办?”

沈宇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

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膝盖撞击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雪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他。

“你干什么,赶紧起来!”

沈宇固执地保持着跪姿。

“雪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他紧紧攥住妻子的手腕。

“但那是我亲妈。”

沈宇眼泪直接砸在了手背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病床上。”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

“大哥老三不要脸,我不能不要良心。”

沈宇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借高利贷。”

陈雪眼泪夺眶而出。

她扬起手狠狠打在沈宇的肩膀上。

“你去借高利贷,以后我们娘俩还能活吗!”

陈雪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压抑的哭声在逼仄的客厅里回荡。

十分钟后。

陈雪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一本红色的房产证被重重拍在茶几上。

“去卖吧。”

陈雪转身背对着沈宇。

“拿不到全款就救不了急,找找那些能现金结清的买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天刚蒙蒙亮。

沈宇就敲开了小区附近一家中介公司的卷帘门。

满头乱发的店长正在沙发上补觉。

被吵醒后满脸的不耐烦。

沈宇把房本和身份证拍在桌子上。

“七十平米两居室,南北通透,市场价一百五十万。”

他盯着中介店长的眼睛。

“我只要一百一十万。”

店长惺忪的睡眼立刻睁大了。

他拿起房本翻看了好几遍。

“沈哥,你这降价幅度也太大了,房子是不是有纠纷?”

沈宇摇了摇头。

“房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抵押。”

他指了指墙上的日历。

“我只有一个条件,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全款到账。”

店长立刻摸出手机。

“我手里刚好有个专门收低价房的炒房客。”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资金很雄厚,绝对能一把付清。”

上午十点。

一个戴着金项链的光头男人跟着中介看完了房子。

男人对房子的户型和位置很满意。

“一百一十万全款没问题。”

光头男人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购房合同。

“但是你得马上搬走,我明天就要安排装修队进场。”

沈宇没有任何犹豫就签了字。

他拿着合同跟对方去了房管局办理过户加急手续。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沈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一百一十万资金已经汇入账户。

他直接在手机上把钱转进了市第一医院的对公账户里。

手术室外的红灯依然亮着。

沈宇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

陈雪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过来。

她把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递给丈夫。

“钱都交清了?”

沈宇点点头接过汤碗。

“下午我们就去租房子,把家里的东西搬出来。”

陈雪叹了一口气。

“我刚给搬家公司打过电话了,定在下午三点。”

手术室的大门在下午两点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带血的口罩。

“手术很成功,颅内的淤血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医生看着立刻站起来的夫妻俩。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不过接下来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沈宇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他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

沈宇和陈雪把大部分家当存进了一个廉价的临时仓库。

他们在医院后面的一条旧巷子里租了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只有不到十五个平方。

白天不亮灯连对面的人脸都看不清。

墙角常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赵玉兰在术后第八天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命虽然保住了,但后遗症很严重。

她右半边身体完全瘫痪不能动弹。

嘴巴歪斜,说话严重漏风。

日常的吃喝拉撒全部需要在床上解决。

陈雪向单位请了长假。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里。

她熟练地帮婆婆翻身擦洗身体。

换下脏污的被单,给褥子铺上干净的隔尿垫。

沈宇则负责白天晚上的跑腿买饭和陪夜。

这漫长的一个月里。

大哥沈海一共出现过一次。

他穿着一件板正的西装走进病房。

手里提着两箱普通的超市打折牛奶。

“妈,你恢复得挺好啊。”

沈海站在床尾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赵玉兰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大儿子。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痰音。

左手费力地想要去抓沈海的衣角。

沈海立刻后退了一步。

他拿出手机贴在耳边。

“喂?王老板啊,那个合同的事我马上过去面谈!”

沈海甚至没有做挂断电话的假动作。

“老二,工地那边急着找我,我先走了啊。”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那两箱牛奶被孤零零地放在床头柜上。

三弟沈浩则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仅人没有出现过一次。

连个电话或者信息都没有发过。

沈宇每次在家族群里发母亲的恢复情况。

只有陈雪一个人回复安慰的表情包。

秋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

赵玉兰的脑子一天比一天清醒。

虽然不能下地行走,但听力和理解能力已经完全恢复。

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

她总是长时间盯着天花板发呆。

沈宇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他把毛巾拧干帮母亲擦拭脸颊。

“妈,医生说下周你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沈宇笑着把毛巾挂在脸盆架上。

“我已经把出租屋那边收拾干净了,虽然是地下室,但我买了个很大的抽湿机。”

赵玉兰眼珠转动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着二儿子明显瘦了一大圈的脸。

目光落在沈宇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

一滴眼泪顺着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下来。

无声地隐没在白色的枕套里。

“咯……二……”

赵玉兰干瘪的嘴唇费力地蠕动着。

“妈,你别说话,留着点力气。”

沈宇赶紧用纸巾帮母亲擦拭眼角。

“咱们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端着水盆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赵玉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艰难地抬起那只能活动的左手。

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值班护士很快走了进来。

“大妈,哪里不舒服?”

赵玉兰指了指床头柜上沈宇备用的旧手机。

她用左手指尖在屏幕上比划了几下。

又指了指护士的衣服口袋。

护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是要我帮您打个电话?”

赵玉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护士拿起手机解开屏幕。

赵玉兰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出了一串十一座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她都要重复两三遍。

护士仔细辨认着输入号码。

拨号键按下后,那边很快接通了。

“喂,冯律师吗?”

护士把手机贴在赵玉兰的耳边。

赵玉兰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歪斜的嘴角强行绷紧。

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说出了几个字。

“带……东西……来。”

第三章

出院手续办妥的那天早晨,天阴沉沉的。

沈宇正把脸盆和毛巾往编织袋里塞。

病房的双开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走廊里的冷风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灌了进来。

“妈,儿子接您回家享福来了!”

沈海满脸堆笑地冲进屋里。

他身后跟着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沈浩。

这个被宠坏的老幺破天荒地提着两盒昂贵的冬虫夏草。

“二哥辛苦了,剩下的活我们来干。”

沈浩一把抢过沈宇手里的编织袋。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沈宇手悬在半空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楼下的露天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商务车。

穿白衬衫的司机正站在车门边等候。

沈海弯下腰就要去抱床上的赵玉兰。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沈宇迅速挡在病床前。

“接妈回我家养病啊,我连保姆都雇好了。”

沈海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母亲身上打转。

赵玉兰偏过头避开了大儿子的手。

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攥住床沿的铁栏杆。

喉咙里发出抗拒的粗重喘息声。

“你们先陪着,我去护士站把最后的账单结了。”

沈宇皱着眉头转身往外走。

那对反常的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

沈海立刻给三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地跟着走出了病房。

沈宇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交费处需要医保卡,而卡落在了病床的枕头底下。

他刚想折返回去。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

“大哥,消息到底准不准?”

那是沈浩急切的嗓音。

“规划局里的人亲口告诉我的,绝对错不了!”

沈海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打火机弹开盖子的脆响在楼梯间回荡。

“妈郊区那套破老院子刚好划进了新区开发红线。”

一缕青烟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一平米按三万赔偿,那院子加盖的面积算下来,至少能赔四百五十万!”

沈宇的脑袋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贴在冰冷墙砖上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门里的沈浩激动得直拍大腿。

“今天无论如何得把妈接到你那去。”

鞋底在水泥台阶上烦躁地摩擦着。

“只要把房本弄到手,咱们哥俩直接把老二踢出局!”

沈宇双眼通红地推开那扇防火门。

里面正抽烟的两个人吓得手一哆嗦。

烟头直接掉在了沈海光亮的皮鞋上。

“你们这对畜生!”

沈宇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病房狂奔。

必须马上带母亲离开这个地方。

沈宇猛地推开病房的大门。

屋里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正站在病床前。

金丝眼镜反着走廊折射进来的冷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

赵玉兰此刻端坐在摇起来的病床上。

那双浑浊了一个多月的眼睛突然变得无比清明。

跟在沈宇后面追过来的老大和老三也挤进了门框。

他们看到陌生男人后同时愣在了原地。

“把门反锁上。”

赵玉兰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字字清晰。

她根本没有看那两个心怀鬼胎的儿子。

沈宇机械地转过身,按下了门锁的金属扣。

“咔哒”一声轻响。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玉兰用颤抖的左手探进贴身的病号服口袋。

一个封着红色火漆的牛皮纸信封被缓慢地掏了出来。

她把信封递给旁边的陌生男人。

“冯律师,不用等以后了。”

赵玉兰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就在他们出这个院门之前,把三年前我立的遗嘱,还有昨天刚加的补充协议,给这三个不孝子读一读。”

沈海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

沈浩手里的冬虫夏草“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包装盒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宇同样满脸错愕地看着母亲。

三年前就立了遗嘱?

昨天下午自己去拿药的那个小时里,母亲竟然瞒着自己找了律师?

信封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冯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撕开火漆封口,抽出了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受赵玉兰女士委托,现在宣读遗嘱内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没有任何寒暄,律师直接切入正题。

“三年前公证的原遗嘱如下。”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坐落于北郊红星村的自建院落一处,如遇拆迁,所得款项由长子沈海、次子沈宇、幼子沈浩均分。”

沈海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得意地朝三弟挑了挑眉毛。

“另外,本人名下银行卡内存款五十万元整。”

冯律师顿了顿。

“该笔款项作为养老金,由最终负责本人养老送终的儿子单独继承。”

沈海立刻往前跨了一步。

“妈,我车都备好了,肯定是我给您养老啊!”

“闭嘴。”

赵玉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冯律师从文件后面抽出了第二张纸。

上面的墨迹明显是新的。

“现宣读昨日签订并已公证的补充协议。”

律师清了清嗓子。

沈海和沈浩的脸色同时变了。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屋里人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