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火苗舔上裙摆的那一刻,小秦氏反而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穿透祠堂的火光,钉在每个人心头。
顾廷烨攥紧手中的剑,却被她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钉在原地。
“顾廷烨,你以为……白氏当年,真的只是因为几句流言,就撒手人寰?”
听到这,明兰猛地攥紧顾廷烨的衣袖。
小秦氏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火已经烧到腰际,她却浑然不觉,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
“那天产房外,血水一盆一盆端出来,你父亲在书房喝酒,下人们缩着脖子不敢出声。可廊下的阴影里,一直有一双眼睛——从你母亲开始阵痛,一直看到咽气,那双眼睛就没眨过。”
顾廷烨脸色骤变。
“那双眼睛看着稳婆往参汤里加东西,看着你母亲抓着床单挣扎,看着血止不住地流……”
说到这里,小秦氏仰头大笑:
“那双眼睛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只是转过身,安安静静地回屋睡了一觉。”
明兰脱口而出:“是谁?”
小秦氏盯着顾廷烨,嘴唇翕动,说出一个名字。
顾廷烨手中长剑“咣当”落地。
顾家祠堂的火已经彻底烧开了,浓烟像黑龙一样在房梁间盘旋。
顾廷烨站在大门口,甲胄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后的汴京城还在动乱,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但他此时眼里只有那个坐在火场中心的女人,那个演了一辈子慈母的继母。
“大娘子,汴京城的叛军已平,你指望的那些乱臣贼子,一个也没剩下。”
顾廷烨的声音冷得像冰,长剑斜斜指向地面。
他往前踏了一步,战靴踩在燃烧的木片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廷炜受你牵连,如今正锁在玄武门的囚车里,你费尽心机,终究是一场空。”
小秦氏听到亲生儿子的名字,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声音嘶哑而疯狂。
“赢了?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小秦氏扶着供桌摇晃着站起身。
她指着顾廷烨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顾廷烨,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侯府上下,哪一个不是在唱戏?”
她指着那些燃烧的牌位,满脸嘲弄,歇斯底里地吼着:
“你以为我是个毒妇,可这顾家的根,从三十年前就是烂的!你那好爹爹顾偃开,才是这世上最会演戏的魔头!”
顾廷烨握紧剑柄,厉声喝道:
“住口!你自己贪心不足,害了廷炜,也毁了顾家。这笔账,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好一个咎由自取!”小秦氏跌跌撞撞地走近了几步。火光将她的脸衬得格外狰狞,眼神里全是毁灭的快感。
她凑到顾廷烨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以为你娘白氏死得冤枉?你以为她只是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气死了?”
小秦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顾廷烨的胸口说:
“三十年前那个秋雨夜,我就在产房外的假山后头。我亲眼看着你那好爹爹,是如何一刀一刀割碎白氏的心!”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好,我今天就撕开这顾家的脸面给你看。”
小秦氏的声音在火场中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
顾廷烨的长剑颤抖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听到生母的旧事,那股压抑了三十年的痛楚还是瞬间翻涌上来。
小秦氏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二郎,你坐稳了,听听这顾家是怎么把你娘吃干抹净的。”
三十年前的宁远侯府,正堂里大门紧闭。
老侯爷把几个儿子全部叫到跟前,将一叠内帑欠票狠狠砸在桌上。
“一百五十万两!官家给了最后通牒,年底前还不清,顾家削爵抄家!”老侯爷指着大爷和二爷破口大骂,“你们平时在外头挥霍无度,现在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大爷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说:
“父亲,儿子手里那点庄子全卖了也不够一万两啊。顾家如今连下人的月钱都拖欠了三个月了。”
二爷眼珠子一转,凑上前说道:
“父亲,儿子打听到一个消息。江淮有个姓白的盐商,家里只有独女,正放出话来,愿拿两百万两白银的嫁妆,招个有爵位的女婿。”
一直站在角落的顾偃开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
“二哥,你疯了不成?咱们是开国侯爵,你让我去娶一个浑身铜臭的商贾之女?”
顾偃开几步走到正中,大声抗议:
“吾爱妻秦氏才病逝没多久,我绝不续弦!更别提是去娶一个盐商的女儿,这让汴京城的同僚如何看我?”
老侯爷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指着顾偃开的鼻子骂道:
“脸面?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面!你不娶她,咱们全家老小,连带你那个刚满周岁的廷煜,全都得去西北流放吃沙子!”
二爷也赶紧劝道:“三弟,你先委屈一下把她娶进来。等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填了国库的窟窿,保住了咱们顾家的招牌,你把她供在后院不理会便是了。”
顾偃开看着廷煜的摇篮,咬碎了牙关,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我娶。但我顾偃开的正室永远只有大秦氏一人,这个姓白的,休想碰她的一丝一毫!”
几个月后,白氏的嫁妆船靠了岸。
汴京城的大街上,一百五十口红木大箱子,由几百个壮丁抬进了侯府的私库。
顾家大堂里,二婶娘看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两眼放光。她对着旁边的大嫂嘀咕:“真不愧是盐商,这银子多得晃眼。咱们顾家总算是活过来了。”
大嫂冷哼一声,撇了撇嘴:“银子是好东西,但这新大娘子身上的咸鱼味可真重。以后走出去,别让人笑话咱们侯府沾了市井气。”
新婚之夜,白氏披着红盖头坐在拔步床上。左等右等,直到红烛烧了一半,顾偃开还是没有踏进喜房一步。
白氏的陪嫁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去前院找人。结果在明礼堂的院门外,被顾偃开的小厮拦住了。
“我们大娘子还在等侯爷掀盖头呢!”丫鬟急着说道。
小厮冷着脸回答:“侯爷说了,今晚他在先夫人的佛堂里诵经,谁也不见。让你家主子自己歇了吧,别坏了侯府的清净。”
白氏自己掀了盖头,在那冰冷的喜房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就迎来了顾家理直气壮的讨债。
顾家老管家抱着一堆陈年旧账来到白氏院里。
“大娘子,这是前两年欠下木材行的三万两,还有绸缎庄的八千两。外头正催得紧,您看……”
白氏虽然心寒,但想到自己既然嫁了进来,就得帮丈夫撑起门面。
她二话没说,直接从自己的嫁妆匣子里拿出银票,让管家去平账。
可顾家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没过几天,二叔父亲自找上门来,满脸堆笑地说:
“弟妹啊,哥哥在外头做生意亏了点钱,欠了赌坊两万两。你先拿你的私产替我垫上。”
白氏皱起眉头,反问道:
“二哥,我带进来的银子是为了填补国库亏空保住爵位的,不是给你们填赌债的。”
二婶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腔:
“哟,大娘子这话说的。你既然嫁进了侯府,得了这侯爷夫人的尊荣,侯府的事就是你的事。怎么,商户人家还舍不得这点钱?”
白氏气得手发抖,但为了顾偃开的面子,她还是把钱给了。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把顾家上下的嘴都喂饱了,顾偃开总会高看她一眼。
一天下午,白氏亲自熬了补汤,端着走到顾偃开的书房外。她对门口的护卫说:
“侯爷看公文辛苦了,我送些汤进去。”
护卫还没答话,书房里就传出了顾偃开冰冷的声音:
“让她走!以后书房重地,不许她踏进半步。那满身的算盘味,熏得我头疼!”
白氏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隔着门缝,看到顾偃开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大秦氏生前用过的一把古琴。她一言不发,端着汤转身回了院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白氏生下了顾廷烨,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可小秦氏在暗中,已经盯上了他们母子。
这一天,小秦氏把两个心腹老嬷嬷叫到屋里,交代道:
“等会儿二郎去假山那边玩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说话,声音大点。一定要让他听见大秦氏是怎么死的。”
两个嬷嬷领了命,走到假山后头。
看着四岁的顾廷烨跑过来,嬷嬷立刻拔高了嗓门说:
“哎,咱们原本那位大秦氏娘子,真是死得冤枉啊!”
另一个嬷嬷大声附和:
“可不是嘛!要不是白家仗着有几个臭钱,趁火打劫逼着侯爷娶亲。大娘子怎么会气得旧疾复发,活活被逼死?”
“现在那个白氏霸占了正室的位子,作威作福,真是作孽哦!”嬷嬷故意把“逼死”两个字咬得极重。
顾廷烨听得清清楚楚。他扔下手里的玩具,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回了白氏的屋子。
白氏正挺着大肚子给儿子做鞋。顾廷烨一把抓住白氏的袖子,哭着大喊:
“母亲!她们说明礼堂那个大娘子是你逼死的!说你是个坏女人!是真的吗?”
白氏手里的剪刀“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一把抓住顾廷烨的肩膀,厉声问道:
“是谁告诉你的?哪个不要命的下人在你面前嚼这种舌根!”
白氏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她这些年当牛做马,拿自己的嫁妆养着这群白眼狼,到头来他们竟然教唆自己的亲生儿子来骂自己是杀人凶手。
“大娘子,您消消气,您肚子里还怀着小哥儿呢!”陪嫁丫鬟吓得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白氏的腿,“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去查,您别动了胎气啊!”
“滚开!”白氏一脚踹开丫鬟,满眼通红。
她连披风都没拿,挺着大肚子,大步流星地朝着顾偃开的书房走去。
沿途有几个婆子想上前阻拦,被白氏一个耳光扇退。“谁敢拦我!去把顾偃开给我叫出来!”
白氏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顾偃开正端坐在书案前,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他皱起眉头,满脸怒容:“你吃错药了?谁准你进书房的!”
白氏冲到书案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顾偃开!我问你,当初是不是你们顾家填不上亏空,求着我父亲把我嫁过来的?”
顾偃开被戳中痛处,脸色大变。他站起身,指着大门吼道:
“你一个内宅妇人,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滚出去!”
“我胡说八道?”白氏冷笑连连,声音凄厉,“你顾家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在吸我的血?二哥的赌债,大嫂的头面,哪一样不是我掏的银子!”
她指着顾偃开的鼻子质问:
“你们花我的钱,我认了!可你们为什么要教唆二郎,说是我逼死了大秦氏!这府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顾偃开听到大秦氏的名字,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将砚台扫落在地:
“你还有脸提大姐姐!若不是为了你白家那一百五十万两臭钱,我大姐姐怎会受辱含恨而终!”
白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臭钱?你既然嫌我的钱臭,当年为什么要签那份婚书!你要有骨气,你大可以带着全家去流放啊!”
“你放肆!”顾偃开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大骂,“你一个浑身铜臭的商贾贱妇,能嫁进侯府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顾偃开娶了你,本就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白氏倒退了两步,泪水夺眶而出。
“耻辱?好,既然是耻辱,那咱们就和离!我今天就带着二郎和我的嫁妆回江淮,把你们顾家的烂摊子还给你们!”
顾偃开一听“带走嫁妆”四个字,立刻慌了神。
顾家现在根本离不开白氏的产业。他大步冲上前,想要拦住白氏。
“你疯了!进了顾家的门,哪有你提和离的份!”
顾偃开一把抓住白氏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拽。
“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白氏奋力挣扎,用力推打着顾偃开的胸口。
在激烈的推搡中,顾偃开不耐烦地用力一推。
白氏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红木多宝阁上。
“啊——”白氏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顺着柜子滑倒在地上,裙摆下立刻渗出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顾偃开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地上的鲜血,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扶妻子,而是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大喊:“来人!来人!”
心腹管家赶紧跑了进来。顾偃开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冷酷:
“马上把大娘子抬回产房。把院门给我锁死,不许任何人进出,更不许惊动外头的白家陪房!”
白氏躺在血泊中,痛得几乎昏厥。她亲耳听到顾偃开对管家吩咐:
“你亲自去大娘子的房里,把白家那些铺子的印信和地契全部找出来收好。若是大娘子出了事,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听到这句话,白氏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场婚姻里,从头到尾连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座随时可以被吃干抹净的金山。
白氏被几个粗使婆子七手八脚地抬回了产房。
一路上,鲜血顺着担架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暴雨冲散,化作一摊暗红的水渍。
“快!去烧热水!去拿干净的剪子和参片!”稳婆在产房门口声嘶力竭地喊着,一张老脸吓得惨白。
顾偃开站在游廊下,雨水溅湿了他的官靴,他却一动不动。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头传出阵辈微弱的呻吟,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侯爷,大娘子的陪嫁丫鬟想冲出去找白家的人。”心腹管家凑过来,低声请示,“要不要把后角门也给锁了?”
顾偃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带半分感情。
“锁死。白家那帮商贾若是闹起来,惊扰了侯府的清净,你担待得起吗?”
管家领了命,转身对着几个护卫挥手。
“听好了!没侯爷的准许,产房里一个人也不许出来,外头一个人也不许进去!违令者乱棍打死!”
白氏躺在产房里,听到了外头沉重的锁链声。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对着守在床边的常嬷嬷断断续续地说:
“常嬷嬷……去……去告诉外公……顾家要吃人……”
常嬷嬷哭得肝肠寸断,冲到门口拼命拍打着木门。
“开门啊!侯爷!大娘子要不行了!求求您让老奴出去请个大夫吧!”
“吵什么吵!”门外传来顾家二婶娘刻薄的声音,“侯府里有的是现成的郎中,还没到那种地步。大娘子生孩子是喜事,别弄得跟丧事似的触霉头!”
二婶娘转过头,对着顾偃开讨好地笑着。
“三弟,你放心,我在这儿盯着呢。那些银票和铺面的契据,管家已经带人去翻了,保准出不了差错。”
顾偃开点了点头,竟没有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他只是在大雨中反复搓揉着双手,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产房内,白氏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随着鲜血流逝,但她的意志却在前所未有地清醒。
“嬷嬷……别哭……”白氏死死抠住床褥,指甲都翻开了,“只要我不松这口气……他们就拿不走白家的东西……我得活下去……为了二郎……”
稳婆急得直跳脚,一把掀开被褥,尖叫起来。
“大娘子!血止不住了!这胎位是横着的,您得用力啊!您要是没了劲儿,孩子和大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白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她在这场婚姻里最后的呐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想要保住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尊严。
可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了顾偃开和账房先生的对话。
那声音虽然在大雨中有些模糊,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白氏的心口。
“侯爷,白家那个盐商给大娘子留了一封私信。”账房先生压低声音说,“信里说了,若是大娘子出了意外,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白家。”
顾偃开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戾气。
“还给白家?进了顾家的门,就是顾家的鬼!死人的嘴最严,只要她今晚走了,这封信就是废纸一张!”
听到这句话,白氏原本死命攥着床褥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极致的绝望,比身体上的剧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原来以为他只是不爱她,现在才发现,他甚至不把她当成一个活人。
他等在门口,不是在等母子平安,而是在等一具能让他名正言顺侵吞财产的尸体。
产房外的雷声越来越大,闪电把整座宁远侯府照得明暗交替。顾偃开在廊下不停地走动,他的步履急促而焦虑。
“侯爷,您看那边。”管家指着产房的窗户,声音有些发颤。
白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爬到了窗户边。她那张惨白的脸贴在湿透的窗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外头的顾偃开。
那一双眼里没有眼泪,只有滔天的恨意和绝望。那是顾偃开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她还在看着我。”顾偃开喃喃自语,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二婶娘撇了撇嘴,一脸嫌恶地说道:
“死到临头了还作妖。三弟,你别被她吓着。我看她这口气也撑不了多久了。”
顾偃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
那是大秦氏留下的遗物,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心理寄托。
他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又像是为了在这血腥的夜晚寻找一丝藉慰。他在那儿读着大秦氏的信,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荒谬。
“月儿,你看看,这就是我为了救顾家娶回来的女人。”顾偃开对着信纸低语,“她满身铜臭,连死都死得这么不安分,玷污了咱们的明礼堂。”
白氏在产房里听得真真切切。她看着窗纸上那个熟悉的轮廓,看着那个男人对着前妻的信件寻求安慰,却对正在流血的妻子不闻不问。
那一刻,白氏体内原本还在燃烧的一点活气,彻底熄灭了。
她觉得太累了,也太脏了,这三十年的光阴竟然都错付给了一个衣冠禽兽。
“既然你想要钱……既然你这么爱秦夫人……”
白氏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青烟。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她希望能在那儿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哪怕只是对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感激。
可她看到的,是顾偃开猛地转身,手里举着一个物件,狠狠地贴在了窗纸上。那个物件在闪电的映照下,呈现出一个诡异而熟悉的轮廓。
白氏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在看到那样东西后,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生生掐断灵魂的痛苦,让她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鸣。
那是她进侯府第一天,就想看却被顾偃开严令禁止触碰的东西。
那是顾家所有的尊荣,也是她所有的耻辱。
小秦氏在火场中盯着顾廷烨,脸上的笑意已经癫狂到了极致。
她等待了三十年的这一刻,终于要在这一句话里画上圆满的句号。
“二郎啊,你以为那是你爹在后悔吗?”小秦氏在火光中咆哮着。
“不!他是怕白氏死得不够快!他是怕白氏还要带着孩子赖在顾家!”
“他拿出的那样东西,是白氏这辈子最怕看到的,也是要把她彻底送进地狱的灵位!”
“那是大秦氏临终前的绝笔信,是你爹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
小秦氏的声音尖锐如针,瞬间扎破了火场中最后的死寂。
三十年前那个冰冷的雷雨夜,顾偃开就站在产房外的窗户下。他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动作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侯爷,大娘子在那儿看着您呐,她想听您说句话。”
管家在旁边提醒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忍。
顾偃开却没有推门,他把那封信死死地贴在湿透的窗纸上。
那是大秦氏临终前写下的文字,字字句句都是对他和顾家的诅咒。
“月儿,你瞧见了吗?这就是我为了保住侯府,不得不娶回来的商贾女。”
顾偃开对着信纸低语,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产房。
白氏在那张满是鲜血的床上猛地一颤,她原本死死抓着被褥的手,在那一刻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他在窗外念着,说娶白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小秦氏狂笑着,眼泪在大火中瞬间干涸。
顾偃开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那样清晰。
“若不是为了那一笔一百五十万两的臭钱,我何至于让你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产房内的白氏,听着这个她拼了命想要维持的男人,竟然在求前妻的原谅。
他在求前妻原谅他娶了她,求前妻原谅他动用了白家的银子。
“侯爷,里头大出血了!保大还是保小啊!”稳婆在里头尖叫着,声音里全是绝望。
顾偃开在廊下沉默了片刻,竟然冷冷地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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