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爹,您歇口气,大夫就快到了……”明兰跪在榻前,掌心尽是盛紘手心沁出的冷汗。
盛紘枯瘦的手猛地发力,指甲几乎抠进明兰的腕肉,双目暴突:“你小娘……没死。她在秦岭雁回村……躲了二十年……她的身份其实是……”
话音戛然而止,那只手重重砸在锦被上,明兰如坠冰窖,周遭的哭喊声瞬间远去,只余满心荒凉。
第一章:枯木朽,余震惊心
汴京的深秋,雨水总是带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潮意。盛家老宅的回廊里,药味经久不散,混着泥土里散发的腐败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屋门紧闭,厚重的戗金折屏挡住了窗外的风,却挡不住屋里那股死沉沉的暮气。明兰坐在踏床上,手里绞着一方素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榻上的盛紘已经瘦得脱了相,曾经那个最看重官声、行事周全的盛家主公,如今只剩下一把松散的骨头,在那层层叠叠的锦衾下起伏。他的呼吸沉重而浑浊,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扯一把破旧的风箱。
“你们……都出去。”盛紘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
守在屏风外的大娘子王若弗愣了愣,帕子掩着嘴角,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明兰清冷的目光时缩了回去。如今的明兰已是二品诰命,是宁远侯府的正头夫人,再也不是那个藏在盛家偏院里谨小慎微的小丫头了。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屋子里静了下来。
盛紘的手在被沿上摸索着,明兰赶忙俯身握住。那只手凉得吓人,像是一块在井水里泡了整夜的顽石。
“明兰啊……”盛紘费劲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爹,女儿在,您说,女儿听着。”明兰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强压下的冷静。
盛紘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在这一刻,把这几十年来的虚伪、权谋、自私全都撕开。他的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突然间,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攥紧了明兰的手腕。
“你小娘……卫氏……她没死。”
明兰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耳边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她死死咬着牙关,想从盛紘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或是神志不清的痕迹。可那双眼里,尽是临终前才敢露出的卑微与恐惧。
“当年那具尸身……是掉包的。她在秦岭……雁回村……躲了二十年。她的身份其实是……”
话到了最紧要处,盛紘的脸色突然涨得紫红,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抽离声。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随后颓然落下,重重地砸在明兰的手背上。
明兰没动。她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眼睁睁看着盛紘的瞳孔一点点散开。窗外的风终于掀开了帘子的一角,一丝寒意钻了进来。
外头传来了大娘子凄厉的哭嚎声:“主公——!”
明兰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双腿虚软得不像自己的。她看向那张已经变得安详的脸,心里却没有悲恸,只有无尽的荒谬。这二十年来,她每个寒暑在灵前烧的纸钱,每个深夜里午回梦萦的愧疚,竟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笑话。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门去,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的盛家儿女。白色的素幔在风中翻滚,像是一头头狰狞的野兽。
“大娘子,主公去了。”说明这句话时,明兰听见了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她退到廊柱后的阴影里,任由那些哭声将自己淹没。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原本已经尘封的往事,正带着淋漓的血色,一点点撕开这平静的假象。
第二章:葬礼下,疑影绰绰
盛紘的丧事办得极尽哀荣。
汴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打发人送了奠仪,盛家几个兄弟忙得脚不沾心,哭灵、迎客、还礼,每一处都做得滴水不漏。
明兰穿着一身素白麻布丧服,守在女眷这边的灵棚里。她低着头,机械地往火盆里投着纸钱。火舌舔舐着黄纸,瞬间将其卷成灰烬。她盯着那些翻飞的纸灰,脑子里不断回响着“秦岭”、“雁回村”这几个字。
“夫人,喝口水吧,您都一天没进米水了。”小桃红着眼眶,递过来一盏温茶。
明兰接过瓷盏,指尖碰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察到自己周身冷得发僵。她轻声问道:“石头那边,可有信儿了?”
小桃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石头哥说,侯爷那头已经撤了几个老练的出去,说是去南边办货,实则是往西边秦岭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明兰抿了一口水。
“只是侯爷说,主公走前那话实在蹊跷。若卫小娘真的活着,当年那件事,盛家上下怎么可能瞒得这么死?除非……”小桃没敢往下说。
明兰冷笑一声,将瓷盏递回。除非,那根本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从头到尾都由盛紘亲自操盘的买卖。
夜深了,灵堂里的烛火偶尔爆出一声火花。明兰借口身子不爽利,回了曾经住过的暮苍斋。
屋子里陈设依旧,却早已没了烟火气。她从妆奁底下的夹层里,翻出了一张发黄的帕子。那是当年卫小娘临终前留下的唯一物件。以前看,这上面绣着的云纹平淡无奇;如今再看,那针法细密得不像是寻常庄户人家出身的女子。
她想起卫小娘在世时,总是寡言少语,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那双眼永远是清清冷冷的,像是一口望不见底的枯井。
“姑娘,您在看什么?”丹橘轻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丹橘,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小娘入府前,说是家里遭了灾才卖身进来的?”明兰手指抚过帕子上的纹路。
丹橘想了想:“听几个老嬷嬷提过一嘴,说是南边来的,孤身一人。可后来主公把她的籍贯文书都收走了,说是怕咱们睹物思人,惹得老太太伤心。”
明兰的心跳得快了几分。收走文书,哪里是怕老太太伤心,分明是怕人查出端倪。
次日一早,明兰借着回侯府换洗的由头,匆匆见了顾廷烨。
顾廷烨刚从北大营回来,甲胄都没来得及卸,满脸的胡茬显得有些憔悴。他听完明兰的话,沉默了良久,最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宽大的手掌传来一阵暖意。
“我查过军中的舆图。”顾廷烨的声音很沉,“秦岭深处确实有个雁回村,但那里地势极险,且那个地方的人,户籍大都不在当地州县,像是几十年前被发配过去的……或者是自己躲进去的。”
“发配?”明兰眉头紧锁。
“明兰,你父亲这一辈子最看重的是什么?”顾廷烨看着她的眼睛问。
“名声,盛家的官位,他自己的前途。”明兰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廷烨点点头:“若卫氏只是个寻常小娘,他何必在临终前惊恐成那样?那个‘身份’,恐怕能让整个盛家瞬间倾覆。我已经让人去调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了。有些事,越是想藏,就越是藏不住。”
明兰靠在顾廷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她知道,自己这趟浑水是非趟不可了。
盛紘的葬礼还在继续,可在这片缟素之下,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正从盛家老宅延展开去,直指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的秦岭。
而明兰最担心的,是盛紘那个没说完的真相。卫小娘躲了二十年,到底是在躲仇家,还是在躲这汴京城里如狼似虎的权势?
如果她真的活着,那这二十年的母女离散,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债?
明兰闭上眼,仿佛看见卫小娘在那间破旧的药庐里,正静静地看着远方,等待着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重逢。
第三章:秦岭寻踪,深山藏娇
盛府的灵柩启程出殡那天,汴京城下了一场极大的冷雨。
明兰站在路边,看着那长长的送殡队伍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却空落落的。她并未随队去祖坟,而是以“哀毁过甚、需往城外静宁庵礼佛祈福”为职由,带着一小队侯府随从,悄然转了道。
马车颠簸得厉害。离了汴京繁华的官道,往西走的泥路湿滑难行。车轮陷进泥坑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明兰靠在软垫上,怀里紧紧抱着盛紘临终前抓过的那个锦盒。
锦盒里只有一把陈旧的铜钥匙,和一张几乎碎掉的舆图残片。
“夫人,前头就是商洛境了。”石头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带着些许被风雨扫过的沙哑,“路越来越窄,马车进不去了,得换骡车,再往后就只能靠腿走了。”
明兰撩起帘子的一角。入眼的是连绵不绝的秦岭,云雾像浓稠的墨汁,把山头裹得严严实实。这里的风透着一股子野性,刮在脸上生疼。她拢了拢身上的青色披风,那上头没有半点绣纹,在这荒山野岭间显得低调到了极点。
换乘骡车后,路途愈发艰辛。
明兰看着窗外那些形态各异的古树,树皮粗糙得像老人的手,苔藓顺着树干往上爬,遮住了原本的成色。这里没有汴京的脂粉香,只有草木腐烂和泥土翻开的味道。
她想起顾廷烨临别前塞给她的一柄短匕。那匕首沉甸甸的,贴着她的腿根。顾廷烨说,他在京里盯着那些不安分的手,让她务必在天黑前找到歇脚的地方。
“小桃,你记不记得,我小娘最爱吃的那种云片糕?”明兰突然开口。
正在打盹的小桃惊醒,茫然地看着自家姑娘。
“那糕点甜得腻人,可小娘每次吃的时候,眉眼间总是带着点……不合时宜的矜贵。”明兰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虎口,那里曾被盛紘掐出一道乌青,如今已淡成了黄色,“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矜贵,那是她骨子里带出来的、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底气。”
傍晚时分,雾气愈发浓了。
就在随从们都有些打退堂鼓的时候,前头探路的石头突然勒住了马,声音透着一丝掩不住的紧绷:“夫人,前头有个石碑。”
明兰在那半人高的石碑前站定。石碑长期受风雨侵蚀,上头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雁回”两个字。石碑后头,是一条蜿蜒而上的石阶路,石缝里挤满了枯草。
这里安静得吓人。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穿过山口时发出的那种类似呜咽的哨声。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爬,明兰的绣鞋早已被泥水浸透,每走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迷雾深处的一点微光。
那是一盏灯火。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那一点昏黄的亮光,就像是暗夜里燃起的引路香。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极小的自然村落,十几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里。屋舍大都用山石堆砌而成,虽然简陋,但透着一种在汴京权贵圈里见不到的规整与宁静。
这里的每扇窗户都关得死死的,唯有村尾那间屋子,透出一星半点药草的苦香味。
明兰停住脚。她闻到了。
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深处的味道。卫小娘在世时,房里总是煨着药,那股子苦中带着一点辛辣的气息,曾陪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寒冷的夜晚。
她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在推开那道柴门前,她甚至产生了一丝逃跑的冲动。
第四章:隔世见,箭破惊弦
柴门没有闩,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里很简朴。一铺炕,一张缺了角的方桌,墙角堆着几筐新采的草药。一个发髻低垂、穿着洗得发白的土布夹袄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石臼前缓慢地研磨着什么。
石锤撞击石臼的声音,笃、笃、笃,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明兰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
那身影僵住了。石锤悬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
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岁月在那张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风霜,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得如同寒潭。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明兰仿佛看到时间在这间小屋里凝固了二十年。
“……小娘。”
明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顾不得疼,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的人。
卫小娘(如今或许该叫她卫氏)手里的石锤掉在地上,摔进了一堆干草里。她没有像寻常母亲那样扑过来放声大哭,而是定定地站着,过了许久,才长叹出一口气。
“你到底……还是找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走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药渍的手,轻轻摸了摸明兰的鬓角。指尖的触感凉丝丝的,却真实得让明兰想放声大叫。
“明儿,长大了。这一身诰命服,重不重?”
明兰拼命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子里。她有满腹的委屈,满腹的疑问想要宣泄。她想问问盛紘为什么要骗她,想问问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更想问问那个临终前都没说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卫氏将明兰扶到炕沿坐下,转身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草药茶。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卫氏坐在她对面,橘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你父亲临走前,终究是没憋住。他那个人,一辈子算计,最后却把这最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你。”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窗外无垠的黑暗:“这个村子叫雁回村。当年那些被流放、被抄家的旧臣之后,有不少都改名换姓躲进了这里。而我……”
就在卫氏准备推开那道通往真相的大门,说出盛紘死前没说完的那个字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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