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暖起来,人醒得也越来越早。

清早起来去到阳台,一望远,发现楼下小区里的小道上,出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爷爷,他总是六点左右推着婴儿车来到这个地方,车里坐着的不是宝宝,而是一只小狗。

他会推到我家楼下的一片大草坪前,而后把狗抱下,看着狗在草坪上撒欢。

这幕景象,陪伴了我一整个孕期。那时,我清早起来,在阳台上打八段锦,晨光晒在身上,随着肢体的伸展注入能量,眼前,是这样一人一狗的静默——隔着高楼,我无从听到他们在交流些什么,更看不清人或狗的神情。

我只知道,每天很准时的,他俩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有一次,我拉泽伟一起看这个景象,我跟他说,那应该是个独居的老爷爷,还好还有小狗陪伴。

泽伟只消一眼就发现了异样,他说:“你没发现那只狗有点不对劲吗?”

我定睛细看,小狗走起路来不免磕磕绊绊,有些踉跄,总是不自觉地朝左侧歪去。

“这只狗少一条腿。”泽伟用手指给我看。

怪不得主人总是用婴儿车推着它。

“一只残疾的狗,一位孤独的老人,也算是相互取暖、彼此抱团了吧。”我忍不住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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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灵,都盼被这人间,温柔待一回

啵啵很喜欢小狗,每次下楼看到,都要跟在后面追赶,嘴里大声叫着“狗狗,狗狗!”

今天从楼下回来,奶奶说起见闻:“我们遇到了一只很特别的小狗,它少一条腿。”

“啊,我知道那只狗,它是不是跟一位老爷爷一起?”

“不止老爷爷,一大家子人呢!”奶奶有些感慨地跟我说起她听来的故事:

这只残疾的、被遗弃的小狗,被这户人家收养已经8年了。他们一直悉心地照料它,小狗也异常乖巧懂事。

有一回,他们一家要出三天远门。宠物店不接受寄养,怕主人最后不去接回这只身有残疾的小狗,毕竟,对它的照顾,会比一般的小狗要辛苦些。

他们无法带小狗同行,只好把它留在家里。未曾想到,小狗不愿尿在家里,硬是憋着不喝一口水,就这么干等着、熬着。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那狗做的第一件事,是拼了命地冲出去撒尿;第二件事,是跑回屋里,一头扎进水盆,咕咚咕咚喝个不停。

是的,它憋坏了,也渴坏了,但它使足全力,拿自己残缺的身体跟本能较劲,整整三日。

万物有灵,主人给了它一个家,用悉心的照料延续了它的生命,它便不想给主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的家人,添半分麻烦。

有些笨拙,却如此实在。

我以为爷爷是出于孤独,所以与一只残缺的小狗相互映照自己的缺憾。现在想来,我的想法潜意识里带有功利的色彩:养宠物、付出,是为了从它们身上得到、获取些什么。

但事实上,他们并不缺少家人的陪伴和滋养,奶奶说这家人和气一团、暖意融融。

所以,可能反过来看待更合适:正因为他们的内心充盈且富有能量,所以他们可以纯粹地从良善出发,把爱传递和分享到更多的生灵之上。

就好像一位朋友提醒我:孩子的分享不是习得的结果,而是充盈的溢出。内心饱满,自会给予。

下午,我带啵啵下楼,看到一位邻居在喂流浪猫。那只黑猫瘦骨嶙峋,弓着背、紧着身,眼神离满是警惕和躲闪。

那个女生一边给猫咪一节节地挤出冻干,一边对它说:“要把混了药的部分也吃下去啊。”

我忍不住发问:“这只猫得了什么病?”

“湿疹,应该还有些什么其他的疱疹。”

担心传染,我把啵啵抱起来离得远一些,内心为自己暂且只能自顾、不能做些什么而感到歉疚。

流浪猫、残疾狗,在这广袤的世间,轻若草芥、隐于尘埃。但若是有一丁点的救助,它们便有了从伤痛中挣脱的可能:得以饱餐,得以续命。

生命的轻与重,有时就悬于那一念之间的冷漠与善意。

我想到小学课本里一篇一直很打动我的课文《这条小鱼在乎》:

……终于,这个男人忍不住走过去:“孩子,这水洼里有几百几千条小鱼,你救不过来的。”

“我知道。”小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那你为什么还在扔?谁在乎呢?”

这条小鱼在乎!”男孩儿一边回答,一边拾起一条鱼扔进大海。“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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