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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微信:dahewenxue2020
午饭时,女儿像一阵风似的,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挺漂亮的纸袋,直接塞给我,脸上笑盈盈的:“爸,新年礼物!”
我接过来一看,是件深灰色的羽绒马甲,又轻又软。我嘴上说:“花这钱干啥,我衣服多着呢。”心里却像化了一小块冰糖,甜丝丝的。
拗不过老伴和女儿催促,我脱下旧外套,把新马甲套上。她俩围着我转来转去看,连说“合身”“显精神”。我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确实挺精神。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冒出点孩子似的小得意。我背着手,仰着头,在客厅里慢慢踱了几步,脚下光滑的地砖,踩上去轻飘飘的。这感觉,一下子把我拽回了好多年以前。
也是这样的添衣时节,只是那时的风,好像更硬、更冷。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们兄弟姐妹的衣服,都是“接力”穿——大哥穿完给我,我穿不下了,再传给弟弟妹妹。一件衣服补丁摞补丁,颜色洗得发白,直到实在没法穿才罢休。那时候,谁家孩子能穿上一件全新的衣裳,哪怕只是一双新袜子,在伙伴们眼里都像个英雄。
记得有个男同学,不知从哪弄来一双白球鞋,在一片灰布鞋里,像两只静静停着的白鸽子。下课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看,眼睛都挪不开。还有个前排的女同学,有条枣红色的羊毛围巾,听说是新疆亲戚寄来的。那红色在冬天里,跳得像一小团暖烘烘的火苗。上课时,我常看见邻座女生的眼睛,悄悄从黑板上滑开,飘向那抹红。
我得到第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新衣,是十二岁那年冬天。
放学回家刚放下书包,母亲就把我叫过去。她脸上带着少见的温和又认真的笑容,从桌子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幺儿,试试这个。”我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脱下大哥那件袖口磨得发亮的旧棉袄,接过来一看,是件崭新的棉背心。藏青色的面子,里子是细格子布,摸上去厚实又软和。
我急忙穿上,不大不小,正合身。母亲围着我转了两圈,仔细看了一遍,眼里亮亮的:“还好,合身。我比着做的,就怕不合适。”她又替我拉了拉衣角:“这件背心贴身穿也行,穿在外面也行,要爱惜着穿。好好读书,别辜负它。”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好,心里像揣了个暖烘烘的秘密。第二天上学,我特意把背心穿在最外面。一路上,风好像也没那么刮脸了。我挺直腰板走着,觉得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这件新背心。那是一种混着骄傲、高兴,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说不清的快乐。
后来我才知道,背心里的棉花,是新疆的姨妈省下来寄回来的。母亲为了做好它,专门去巷子尾的裁缝张姑爷家,来回学了好几遍样子,才熬更守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那密密麻麻的针脚,现在想起来,缝进去的,全是无声地疼爱。这背心我穿了两个冬天,直到袖口、领边都磨出了毛边,才不舍地传给四妹。它又在兄妹几个身上,暖了好几个冬天。
“发什么呆?吃饭啦!”老伴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回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这马甲好看,你就穿着吧,别脱了。”她笑着说,“下午天好,女儿说一起去三香公园走走。”
“就是!”女儿接话,“太阳这么好,给您多拍几张照片,穿新马甲多精神!”
我低头摸了摸身上的羽绒马甲,抬头看看眼前笑呵呵的老伴和女儿。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洒了大半个客厅,也洒在我们身上。时间好像转了个弯,把几十年前那件棉背心上的暖,和眼前这件新马甲上的光,悄悄叠在了一起。一种更厚实、更安稳的暖意,从心底慢慢升起来,漫满了胸口。
我说:“要得,吃饭。吃完了饭,逛公园去。”
作者简介:陈康明,笔名东广月。重庆市涪陵区作家协会会员,涪陵区石沱镇文联主席。在省市报刊及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数百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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