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计划杀我哥的那晚,我意外看到了他的日记。
里面没有他的生活,却写满我的一生。
三岁:「今天在他牛奶里加了料,他哭闹了一天,爸妈觉得他天生烦人。」
九岁:「诱导他偷钱,成功。他成了家里的小偷。」
二十二岁:「他果然去修车了。烂泥就该在烂泥里。」
最后一页,是今天的日期,只有一句话:
「他今晚会来杀我。一切按计划进行。」
1.
腊月二十八,早上九点,我决定在除夕夜杀了我哥。
这个决定并不突然。
我谋划了半年,几乎花光自己的所有积蓄,终于查清了他半年以来赌博、挪用公款、养小三的所有证据。
每一次调查都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我也逐渐明白了,我的哥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我看不懂他在研究生期间的研究内容,内容有点深奥,但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只好又加了一笔钱请调查机构继续调查。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
在我的工具箱最底层,放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扳手。
重,趁手,砸下去的声音应该很闷。
像他这些年给我的那些拳头,砸在我身上时一样闷。
腊月二十八下午,父亲打来电话,声音发抖,「你哥……出车祸了。」
赶到县医院时,哥哥已经做完手术。左腿骨折,脑震荡,但性命无碍。母亲带着哭肿的眼跟我说,「子默,去你哥家里收拾点换洗衣物来。」
我来到哥哥的家里,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就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目光被一个黑色保险箱所吸引。
它就放在衣柜最上层,没上锁,虚掩着一条缝。
像是特意为我留的门。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深棕色,烫金字体写着:
「实验记录 No.1
研究对象:林子默(代号:影子)
研究者:林子恒(代号:光)」
我指尖发麻,这意料之外的发现让我不禁有些发抖。难道哥哥也在调查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低头看了一下背包,那里藏着我准备好的扳手,我的计划岂不是......
快速翻页。里面的内容,让我冷汗直流。
「1999年6月7日(研究对象3岁):
今日在影子牛奶中添加微量苯海拉明。
预期结果:强化其「难带」初始印象。
实际结果:引导成功,影子在家族聚会中哭闹不休,父亲首次对影子露出厌烦神色。」
「2005年9月10日(研究对象9岁)……影子偷钱,引导其成为坏小孩……」
「2012年11月23日(研究对象16岁)……干扰影子学习过程,引导成功……」
「2018年5月4日(研究对象22岁)……影子创业失败,引导其进入汽修厂……」
一连串的记录像是钩子一样让我想起对应的事件,这哪里是什么笔记,这分明是我的人生!
我慌忙翻过一页又一页,直至翻到最近的一条。
「2024年1月18日(研究对象28岁)
推测影子杀意阈值已达临界点,为影子制造机会,他今晚会来杀我,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最终阶段实验启动:
1. 制造意外入院,提供其接触本记录的契机。
2. 观察其觉醒后的应激模式。
预期结果:A. 崩溃放弃;B. 愤怒反扑;C. 可笑的「复仇」。
三种结果均已设计相应的应对模型。
研究者备注:亲爱的弟弟,欢迎来到真相面前。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
心脏仿佛要跳到嗓子眼,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声。
二十八年的人生,我以为自己的生活充满着不幸,每次都会做出「错误选择」,每次都会成为那个「倒霉蛋」,原来人生中每一道旁人的白眼,都是因为旁边飘着这样一行冰冷的批注:「引导成功」。
我是他玻璃罐里的虫子,实验报告里的数据。甚至就连我什么时候杀他,都被写进计划里。
我的胃里像被塞进一个正在融化的冰坨,寒气顺着血管爬到指尖,又炸开成细密的刺痛。
冷静下来之后,我想起一个问题:这个日记,是真实的吗?他完全有能力伪造一本类似的笔记。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观察记录:觉醒后初始僵直期,11分03秒。略长于模型预期。」
11分钟?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在这个可怕的房间里寻找着。
哥哥书桌上方,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装置中央,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昏暗的房间里,像永不闭合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我。
我擦掉眼泪,恶狠狠地看着那个红点。
哥哥,如果你的剧本里写满了「预料之中」,那我偏要演一场你完全看不懂的戏。
2.
看完笔记本之后,我把它放进背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验证。
回到家,我在一堆杂物里找到自己的旧书包。内衬夹层里,我翻出来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条。
两种笔迹。
一种工整稚嫩,应该是哥哥的:【2005.9.10,诱导物品已放置。举报电话将于16:30打出。】
下面是另一种字迹的回复:【收到。尾款已结清。合作愉快。「校园清道夫」为您服务。】
「校园清道夫」,收钱办事。
看到这五个字的刹那,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年被父亲当众翻书包时,那种血液逆流、百口莫辩的灼烧感,时隔十几年,分毫不差地精准复现。
笔记本是真的。
冰冷的实感,像一根钢针,从我的指尖一路扎进心脏,比阅读日记文字冲击百倍。
我的人生,真的是被一手导演的!
巨大的荒谬感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如同冰水浇头,让我冷静下来。
为什么哥哥要这样做?
我还记得小时候父母经常对我说,「你要像哥哥一样乖」。在我的印象里,哥哥永远是最听话的,学习是最好的,对父母来说是最体贴的。然后呢?他的胃口越来越大,甚至制造一个不乖的弟弟来稳固自己的价值?
神经病吧?
我从来不相信哥哥只有发光的那一面,如果大家只看到发光的这一面,那说明他的另一面更加黑暗。强烈的嫉妒心作祟下,我一度想除掉哥哥,但我对哥哥还充满着无限的好奇,于是我同时对哥哥展开调查。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黑暗面竟然建立在对我的控制之上!?
哥哥是一个变态!
愤怒依然在,但它不再灼热,而是沉到了心底,变得坚硬、锋利。如果我的前半生是他的提线木偶,那么从看到日记的那一刻起,线,至少断了一根。
我意识到,纯粹的、基于情绪的报复毫无意义。不能用扳手杀了他,那很可能正是他「实验预期」中的选项B(愤怒反扑)。他一定有后手,或许就等着我犯罪,然后「正当防卫」,或者让我彻底沦为罪犯,完成他实验的「完美闭环」。
我不能按他的剧本走。
我要找到他剧本之外的变量。
3.
回到医院,看着病房里的哥哥,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孔和大脑,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有一段接近死亡的时刻。
「茉莉花茶 蜂蜜 过敏 休克 死亡」——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拧开了记忆深处一扇封死的门。
那时我大约七八岁,经常跟着奶奶玩。
有一天在奶奶的院子里,哥哥拿着一杯黄澄澄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液体,笑嘻嘻地递给我:「弟弟,喝,甜的,城里带来的好东西。」
我信任他。那时我还信任他。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是一种过于浓烈的、让人不安的甜腻。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刺痛,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
我喘不上气,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视野里哥哥的笑脸开始旋转、模糊。我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嗬嗬」的怪响,倒在地上。
最后的清晰印象,是奶奶惊恐变形的脸,和哥哥蹲在我旁边,那双放大瞳孔里闪烁的不是害怕,是某种炽热的研究欲。
那次,我在镇卫生所抢救了半夜,醒来后第一感觉就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医生给出的诊断是「严重过敏性休克,疑似食物中毒」,病因不明。
原来,「毒」是他亲手递过来的。
日记里有没有这一条?我飞速回忆。没有。至少在我看到的部分里,没有。
为什么?因为这次「实验」险些失控,差点真的杀死了他的「研究对象」,所以被刻意隐去了?还是因为……这涉及到他不想留下文字记录的、更深层的东西?
过敏事件,是他的第一个盲点。
一个他无法完全预测和控制、关乎我生理本能的BUG。这是他计划里的霉点,也是我的突破点。
早上,我把打来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状似随意地问,「哥,你记得我小时候,有次在奶奶家差点死掉吗?说是过敏,到底对什么过敏啊?」
时间像是凝滞了一秒。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抬起头,眼神里的评估意味浓得化不开。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医生当时也没完全确定,可能是花粉,也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那时候小,乱跑乱摸的。」
他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兄长关怀,这似乎是完美的回答,推给了「不确定性」和「我自己的顽劣」,滴水不漏。
我没说话,转而给他喂了一勺粥,他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我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盯着他,因为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和慌乱。我需要确认。
哥哥拿着打来的粥,一个劲儿的搅拌,「谢谢你,小默。」然后露出生硬的一抹微笑。
我知道,调查方向走对了。
哥哥是力求完美的人,这点在他的调查资料里显露无遗。
而我,就是要撼动甚至破坏哥哥原本以为全知全能的掌控欲。当你以为掌控所有的时候,却发现一丝偏差,然后看着这一丝偏差越扯越大,最终扰乱整个实验,哥哥,到那时候,你还能笑出来吗?
或许他也在评估着,计算着这个「变量」到底偏离了多少预期。他肯定还有其他方法来应对。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这个偏差越来越大,直至摆脱他的掌控?
那天晚上,我在陪护椅上守夜。母亲和父亲去休息了。哥哥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我偷偷翻着笔记本,试图找出下一个突破的方法。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
不是短信。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是:【阶段性实验数据反馈(观察对象:影子)】
我点开。
「亲爱的研究者林:
观察对象于真相暴露后,行为模式显著偏离预期。
1. 未出现预期中的剧烈情绪崩溃(A选项倾向降低)。
2. 未出现直接的暴力或言语攻击(B选项倾向降低)。
3. 其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并进行系统性信息验证(如接触旧物、试探性提问)。此行为具有伪装与博弈特征,可归类为C选项变体,但动机纯度待定。
4. 对象今日提及童年过敏事件,此为模型未预设的变量。
初步分析:对象可能正在寻找实验系统的漏洞。
建议:加强监控,准备实施第二阶段压力测试。
——智能辅助分析系统(内测版)」
邮件的末尾,附着一个音频附件。
我戴上耳机,点开。
是今天我在病房里和哥哥对话的录音,清晰无比。我的问题,他的回答,母亲插话的背景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耳膜。
伴随着录音,一个视频小窗弹出,正是病房内的实时画面。哥哥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但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而在视频角落,另一个小窗口显示着:我坐在陪护椅上,低头看手机的实时画面。
这是哥哥的警告!他不仅在病房里监控我,甚至能截取我的手机信息,看到我收到的邮件,并实时反馈。
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那种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窒息感,再次攥紧了我的喉咙。我以为我在演他,或许,我只是在他编写的、更宏大精密的剧本里,念着一段他早已备好注释的台词。
连做两个深呼吸后,我笑了,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就此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曾经的我将哥哥视作自己的偶像,他从小就是我们小区的孩子王,而我是他最忠诚的手下。在我一步步追随哥哥的过程中,却发现始终有一种力量将我们彼此越推越远。
开始我以为只是一次偶然,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以至于无数次,等我熬过来这一切后慢慢发现,刚开始对哥哥的爱变成了羡慕,然后又变成了嫉妒,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恨。
为什么你能够拥有父母几乎全部的爱,而我只能远远看着?为什么你能簇拥在所有人的怀抱中,而我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哥哥,难道你没看到放在我背包里的扳手?从我拿起扳手的一刻起,这一切就无法回头了。你我终究有一个人将要倒下。现在的我,即将冲出你写的剧本。
笔记本里没有记录的东西,恰恰是他不想要我知道的,或许我可以通过「过敏事件」找到更多的线索。
过敏,小时候,奶奶......
我突然想到,笔记本里很少有关于奶奶的记录,他在隐瞒着什么?
或许,哥哥对奶奶的忌惮和所作所为,是另一个更大的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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