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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与叙利亚新政权恢复对话,俄罗斯力求在中东保住自身地缘战略影响力,同时避免叙利亚国家体系出现倒退。在中东战事背景下,这一点尤为重要。

叙利亚新总统艾哈迈德・沙拉近几个月已两度访问莫斯科,最近一次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会晤,就在其就职一周年前夕举行。

尽管莫斯科与巴沙尔・阿萨德长期保持良好关系,但俄罗斯一贯重视的是叙利亚作为主权国家的存续,而非特定政权。普京在与沙拉会晤时专门强调,克里姆林宫密切关注叙利亚新政权为恢复国家领土完整所做的努力,并对其取得的成果表示祝贺。

克里姆林宫当然没有忘记沙拉的过往,但在当前局势下,显然认为没必要反复提及。公允地说,这位叙利亚领导人在一年内已展现出务实态度,愿意放弃对政治教条的盲从。

换言之,莫斯科对叙利亚新领导层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与对阿富汗的关系逻辑相似:只要新政权站稳脚跟并证明其履约能力,就可以也应当与其合作。而沙拉本人显然也明白,与俄罗斯合作是必要且不可避免的。

第一,俄罗斯是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拥有独一无二的外交资源 ——否决权。当然,莫斯科不会仅为支持盟友而动用这一权利,而是会基于全球人道主义考量,但对叙利亚新政权而言,这一工具本身已极具价值。

第二,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存在被视为稳定因素。这不仅体现在俄罗斯与包括阿拉维派在内的多个民族、宗教团体保持良好关系,更体现在安全政策层面的支柱作用。据多份消息泄露,沙拉希望俄军协助其控制国内多个局势最复杂的地区。

第三,叙利亚经济与社会状况依旧惨淡:食品短缺、停电频发。在这种形势下,新政权急需一切外部援助,而且越快越好。

2025 年 12 月,莫斯科已表示准备向阿拉伯共和国供应包括小麦在内的食品及药品。但或许更重要的是:俄罗斯国家印钞厂(Гознак)将为叙利亚印制新版大面额钞票—— 尽管大马士革同时收到了阿联酋和德国的竞争性报价。

一个问题随之而来:除了保留军事政治存在(首先是赫梅米姆基地和塔尔图斯基地),莫斯科还希望从对叙合作中得到什么?

听起来或许平淡,但克里姆林宫真正关心的,是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即便抛开人道主义考量,也没人愿意看到一个新的叙利亚演变为圣战分子据点。历史经验表明,对背负沉重历史包袱的国家而言,防止此类演变的可靠方案,是拥有一个能采取果断、强硬措施的强大中央政权。

俄罗斯谋求叙利亚稳定,还有纯军事层面的考量。历史证明,一批职业革命者通常无法在新秩序中找到位置,往往会前往其他地区继续斗争 —— 世界足够大。如果把这一逻辑套用到叙利亚,并且考虑到这里的极端分子,那么不难想象,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中亚、高加索,甚至特别军事行动区,遵循的无非是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的逻辑。这当然不会改变战役进程,但如果能避免额外麻烦,何乐而不为。

换言之,莫斯科的利益在于:沙拉能控制住自己的支持者,将其可能对俄罗斯利益及世界和平造成的损害降至最低。他的务实精神和放弃教条的能力,在当前形势下只会加分。

叙利亚案例,似乎将很好地诠释政治学和经济学中所谓的“路径依赖”—— 即一个国家即便发生政权彻底更迭,也难以脱离此前选定的发展道路。正如美国政治评论员无奈地对观众所说:“无论你选谁,最后赢的总是约翰・麦凯恩那类人。” 对叙利亚而言,这句话可以改成:“无论谁在大马士革掌权,最终都不得不与俄罗斯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