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李亚鹏带着嫣然天使基金团队与唇腭裂医疗专家团队回到新疆,在乌鲁木齐和喀什开展了唇腭裂儿童免费诊治活动。

李亚鹏在结束公益活动之后,受邀回到他成长的乌鲁木齐“一号立井”煤矿家属区参观,他在路上的时候还专门讲述了自己在1993年,也就是他大三暑假的时候,自己拿着父亲给的400块钱就做出了一件让他至今都自豪的事情。

他当年利用自己假期的时候策划筹办了新疆首场摇滚演唱会,邀请到唐朝乐队、眼镜蛇女子摇滚乐队、摇滚歌手王勇,当时这场演唱会举办得非常成功,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位中戏表演专业大三学生操盘筹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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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亚鹏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讲述自己这段特殊的经历,以下就是那篇文章的全文:

在中戏的时候,我有兴趣做的事情就是看演出,各种演出,其中包括摇滚乐队的演出。

第一次看到唐朝、黑豹、张楚、何勇他们的演出是在一个酒吧,一下子就把我震撼了,我以前只听过邓丽君的歌,那还是我妈在家里放的时候听的,除此之外就几乎没仔细听过什么歌,对于邓丽君的歌曲我也不太喜欢,觉得太甜蜜太软了。

一下子听到了摇滚之后我发现自己太喜欢这种音乐了,可能它太适合潜藏在我骨子里的那种激情吧,一下子就把我点燃了,爆发出了那么大的热情,我开始学着他们留长发,还打了一个耳环。

后来听的多了之后我就想,为什么我就不能把他们带到新疆去演出呢?为什么这么让人震撼的音乐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呢?

我就产生了到新疆去办一场摇滚音乐会的想法,我就托人找到了唐朝乐队的经纪人郭大伟。

那哥们说:你要干吗?

我说:我要办一场演唱会,在新疆,我想让唐朝乐队参加。

郭大伟说:那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要到新疆去办?

其实我当时能有什么理由,也就是一时的冲动,至于说理由,我还真没怎么想,我就看着他。那哥们看着我,就想乐,但还是没笑。

我想了想说:我有这么几个理由,第一,我是新疆来的。

他接着说:哦,新疆来的怎么了?我说:唐朝的音乐元素来自新疆,他们的音乐有特别浓烈的维吾尔族音乐感,包括节奏,旋律,很多都是新疆的民乐,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想把这种音乐带回去,让更多的人听到。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哥们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拍着我的肩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好问我:你有钱吗?

我说:我没钱。我是一个学生,我哪里有什么钱?

他说:哦,没钱。演唱会这事情很复杂的,你们那里有设备吗?

我估计新疆也没有那种摇滚乐队用的设备,只好说:我不知道。

他又问:那你有预算吗?

我说:没有。

他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就说感谢你喜欢摇滚乐,你的热情我理解之类的话。我估计当时我在他的心目中最多就是一神经病。有点疯了的那种感觉。

我虽然受到了打击,但我还是不死心。过了几天,我做了一个预算给他。他一看我的预算只有5万元,就懒得搭理我了。

但我还是找他,找的次数一多他都烦了,实在把他缠的不行了,他最后说:这样吧,兄弟,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什么时候凑齐了10万元,场地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了,你提前半月通知我,我一定给你安排时间。

我一听他这样说,好像有点戏,就趁假期回新疆准备去了。

什么合同也没有,什么协议也没有,就是一句口头承诺,我还真把那一句口头承诺当了真,开始筹备演唱会。

新疆虽然是老家,但我离家那么早,也没有什么有能耐的同学,我们家也没什么社会背景,没有任何用得上的社会关系,那时候我上大二,不到22岁,自己也没什么钱,就跟朋友借了几千块钱,然后一个人去筹办演唱会。

我也没什么证件和合同,只有学生证,谈任何事情,掏出来的只有一个学生证,说自己要办演唱会,谁信?骗人的吧。

刚开始的时候特难,真的很难,后来碰见了一个好心人,相信了我,赞助了我一间办公室,我就住在那里,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然后就是做招贴,招贴也是我自己画,风格大致就是唐朝他们第一张封面那样,画好了就拿去复印,但人家复印店还不愿意印,因为黑色的部分太多,太费墨了。没办法,只有自己画了,然后在招贴上写上时间,地点什么的,好歹画了5000份,拿去街上散发。其实那时候也不懂,要是找印刷厂印刷的话,比复印还要便宜,也不用花那么多工夫了。

至于宣传,是我到电台和电视台去做的,一会儿这个部门,一会儿那个部门,找了几次也就熟了,也许是被我的热情感动了吧,他们就开始帮我做宣传了。

票是几个中学生帮我卖,都是十三四岁、十七八岁的那些小孩,早上出去的时候包里背着门票,晚上回来的时候包里是钱,20多万块钱的门票都是这么背回来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佩服他们啊。

再后来事情就进入正轨了,还接到了一些企业的赞助,得到的第一笔赞助也是因为那老板被我烦的不行了,掏钱了事。

我到那个企业连续跑了好几趟老板对我没脾气,也打发不走我,就给我3万块钱现金,说:你走吧。你要能办成了,就给我们公司发些票。办不成也就算了。我说我可以给你打一些广告,他说算了吧,我也不在乎那点广告,看在你还挺执着的份上,我就连收据也不要了吧。

当时听着我特感动。

演唱会就这么在我的坚持下办起来了,郭大伟也没有食言,除了唐朝,还有眼镜蛇女子乐队等其他摇滚乐队来演出,连续演了两场,在乌鲁木齐获得了巨大成功。

我在新疆举办摇滚音乐会的同时,北京在举办一个申奥演唱会,据说当时他们拉了两百万的赞助,有80多个工作人员,还有专门的组委会,演出的现场有近两百名工作人员,但最后还是亏了钱。

而且,乐队意见很大,觉得音响和感觉都不对,现场没气氛,但我这边,气氛特好,好多乐队演完之后对我说,以后要有这样的演出,不要钱他们都愿意参加。新疆人多热情啊,摇滚乐中的某些东西真的是和新疆人血脉中的某些东西很像的。

所以,他们在现场的狂热表现是内心真挚感情的流露。

那次演唱会大约赚了七八万元,在得知能赚那么多钱后,我算了一下账,把应该支付的钱留下,把剩余的钱全印了海报和文化衫,找的是北京的文化公司,印好了之后空运过来,在乌鲁木齐的街头散发。留给我自己的,也就是一张回学校的机票。

演唱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我送走了乐队,结完了账,然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长的路。也没有太多兴奋,因为兴奋早已经过了期,内心很平静,但很自豪,很有成就感,觉得22岁的我,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也的确是,办那场演出,至今仍是我生命里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那种兴奋,是和我在演戏上的成就没法比的。我想,早晚有一天,我把它拍成电影,即使这个愿望实现不了,我也要把它写成一个故事,那个故事里的我,富有理想。

至今,好多人仍然记得那两场演唱会,在乌鲁木齐,那两场演出是史无前例的,盛况空前的。若干年以后我回新疆,好多人都跟我提当年的演唱会,他们也就说一句话:当年的那个演唱会,我去看了,不错。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我知道他们那句话背后的涵义。

因为这个演唱会,父亲﹣﹣因为我上中戏而不跟我说话的父亲给了我一个握手,让我感觉很温暖。

因为这个演唱会,我被人当成了演出的"穴头",那时候我的传呼机经常收到一些长途电话,回过去一问,都是一些地方的,说是想搞个演出,请我给组个台。

因为这个演唱会,我和郭大伟成了好朋友,现在,都10年了,有时候见面还会说起那时候的事,他说:那时候的你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说我那时候特单纯,做那样的事情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就是有一种想法,有一种冲动,也不考虑回报,就全身心地去做了。

现在,我们还能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