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彤点开朋友圈时,手指还带着安抚丁韵文后的轻微颤抖。

她刚把哭到脱力的男闺蜜送回家。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第一条动态是许正诚发的,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画面里灯光温暖,宴席热闹。

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穿着婚纱,挽着许正诚的手臂。

新娘对着镜头笑得温柔而笃定。

她说:“感谢他前女友的不珍惜。”

她说:“让我10年暗恋有了结果。”

苏雨彤站在初秋的夜风里,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条三个小时前发出的道歉信息,还静静躺在对话框底部。

许正诚没有回复。

他直接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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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丁韵文的电话打进来时,苏雨彤正在挑耳环。

许正诚喜欢她戴那对珍珠的,说衬得她耳垂很白。

她对着镜子比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今晚是恋爱三周年纪念日,许正诚订了那家很难约的江景餐厅。

三个月前他就开始规划,昨天还神秘地说有重要事情要告诉她。

手机震个不停。

“雨彤……”丁韵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过来一趟吗?”

背景音很吵,像是砸东西的声响。

苏雨彤放下耳环:“你又怎么了?”

“我房东要赶我走。”丁韵文吸了吸鼻子,“他说我拖欠房租,可明明说好下周给的。他现在就在门外砸门,我好怕……”

“报警啊。”

“报警有什么用?雨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雨彤看了眼时间。

离约定还有四十分钟,从她家到丁韵文的出租屋,打车过去刚好来得及安抚一下再折返餐厅。

她咬了咬嘴唇:“我马上到,但你得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我就知道你最好!”

挂断电话,苏雨彤点开许正诚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丁韵文失恋,她陪他到凌晨。

第二次是丁韵文工作被坑,她去帮他谈判。

今天是第三次。

许正诚上次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我理解,但希望没有下次”。

她打字:“正诚,韵文那边又出状况了,房东在闹事。我得过去看看,可能会迟到一会儿。对不起对不起,我尽快赶过去。”

发送。

她补了一句:“真的是紧急情况,你理解的,对吧?”

没有立刻回复。

苏雨彤匆匆套上外套,抓起包出了门。

在车上她又看了眼手机,许正诚还是没回。

大概在开车吧,她想。

等到了餐厅再好好哄他,这次确实是她不对,但丁韵文就像她弟弟一样,总不能见死不救。

出租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

苏雨彤爬上六楼,果然听见激烈的争吵声。丁韵文缩在门内,房东是个中年男人,正用力拍打铁门。

“今天不交钱就别想住!”

“我说了下周,你怎么不讲信用……”

“信用?你上个月也说下周!”

苏雨彤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上前调解。

她说话温和,条理清晰,最后答应先垫付一半房租,剩下的由她担保。

房东骂骂咧咧地收了钱,总算离开了。

丁韵文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

“雨彤,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该学会自己处理这些事。”苏雨彤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今晚有重要约会,得走了。”

“又是和许正诚?”丁韵文撇撇嘴,“他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这是真遇到困难了。”

“他体谅很多次了。”苏雨彤拿起包,“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下楼时她才掏出手机。

许正诚终于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好。”

简洁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忙拨电话过去,响了七声,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站在昏暗的楼道口,突然有些慌,手指飞快地打字:“我处理好了,现在过去餐厅。你再等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行。”

她又补了三个拥抱的表情。

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亮起来,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02

苏雨彤和丁韵文认识二十年了。

两家住对门,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

苏雨彤比丁韵文大三个月,从小就像姐姐一样护着他。

丁韵文性格软,在幼儿园被抢了玩具只会哭,是苏雨彤冲上去抢回来。

小学时丁韵文被高年级欺负,苏雨彤拎着扫把追了半个操场。

后来丁家搬走了,但两个孩子没断联系。

丁韵文父母在他初中时离婚,各自组建新家庭,他成了两边都不太想要的存在。

寄宿学校放假时,他常去苏家蹭饭。

苏雨彤的妈妈总给他盛很满的饭,说“孩子正长身体呢”。

丁韵文埋头吃,眼眶悄悄发红。

大学两人同城不同校,丁韵文几乎每周都来找她。

他学设计,接些零散的单子,收入不稳定。

交不起房租时,苏雨彤偷偷给他垫钱。

失恋时,苏雨彤陪他整夜喝酒。

找工作受挫,苏雨彤帮他改简历、模拟面试。

丁韵文常说:“雨彤,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你。”

苏雨彤也这么觉得。

他们是家人,是超越血缘的羁绊。所以当许正诚出现时,她很自然地认为,他应该理解这种关系。

许正诚是朋友介绍认识的。

软件工程师,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第一次约会,他提前查了她喜欢的电影类型,订的餐厅也是她提过想尝试的。

苏雨彤迟到二十分钟,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没有半点不耐烦。

“抱歉,路上堵车。”

“没事。”他合上书,给她倒了杯温水,“温度刚好。”

后来苏雨彤才知道,那天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恋爱三年,许正诚从没发过脾气。

她加班到深夜,他送热粥到公司楼下。

她生病发烧,他请假照顾一整天。

她父母来城里看病,他跑前跑后联系专家、安排住宿。

连她妈妈都说:“正诚这孩子,实在。”

丁韵文一开始对许正诚有敌意。

“他配不上你。”丁韵文曾这么说,“太闷了,不懂浪漫。”

“过日子要那么浪漫干什么?”苏雨彤反驳,“踏实最重要。”

“你就是被他那套老实人的样子骗了。”

“你少说两句。”

许正诚知道丁韵文的存在,也从不过问他们的来往。

有次丁韵文生日,苏雨彤要陪他过,许正诚只是点点头:“玩得开心。”那天他本来买了音乐会票,两张。

后来苏雨彤在他书房抽屉里看到了作废的票根。

她有些愧疚,说了句“下次补偿你”。

许正诚摸摸她的头:“不用补偿。”

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沉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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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餐厅靠窗的位置,许正诚已经坐了四十分钟。

服务生第三次过来添水,眼神里带着同情。桌上摆着两套餐具,对面那份始终空着。他手机屏幕亮着,苏雨彤的道歉信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我处理好了,现在过去餐厅。”

“你再等我半小时。”

“真的对不起,这次是意外。”

许正诚没有点开细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望向窗外。

江对岸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道破碎的光带。

这个位置是他特意选的,能看到最好的夜景。

他还订了一小束香槟玫瑰,放在服务台冷藏,准备等她来了再拿出来。

现在玫瑰大概要枯萎了。

他想起第一次被放鸽子。

那天是他们恋爱一周年,他准备了求婚戒指。

丁韵文失恋,苏雨彤去陪他。

他在餐厅等到打烊,最后把戒指盒放回口袋。

第二次是他升职庆祝,丁韵文工作纠纷,她又走了。

他一个人吃完双人套餐,胃里沉甸甸的。

事不过三,他父亲常这么说。

许正诚招手叫来服务生:“上菜吧,一份就好。”

“先生,另一位……”

“不来了。”

服务生欲言又止,点点头离开了。

菜很快端上来,精致的摆盘,分量却少得可怜。

许正诚慢慢吃着,尝不出味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还是苏雨彤。

这次她说:“我到餐厅楼下了,你在哪个位置?”

许正诚放下筷子。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回复了那个“好”字,然后关掉数据流量。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三年了。

他一直在等,等苏雨彤能把他们的约会看得重一点,等她能对丁韵文说一次“不行”。

他给过暗示,也给过明示。

上次他说“希望没有下次”时,苏雨彤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知道啦,我保证。”

她的保证像江面上的雾气,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许正诚结账时,服务生把玫瑰拿了过来:“先生,这个……”

“送你了。”他说。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

许正诚没有立刻打车,而是沿着江边慢慢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知道是谁,但没有接。

走到第三个路灯下时,他停下脚步,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沈紫萱。

高中同学,坐在他后桌三年。

毕业那年聚会,她喝多了,红着眼睛对他说:“许正诚,我喜欢你十年了。”他当时有女友,只是笑笑说“你喝多了”。

后来他们断断续续有联系,但都是节日问候。

上一次聊天是半年前,她问他过得好不好。

他说老样子。

沈紫萱回:“希望你真正快乐。”

许正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单的一条。

04

苏雨彤冲进餐厅时,靠窗的位置已经换了客人。

服务生认出她,委婉地说许先生已经离开了。

她愣在门口,冷气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拿出手机打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发了十几条消息,从道歉到委屈,最后带点脾气:“你至少接个电话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依然没有回复。

她打车去许正诚的公寓,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邻居探出头说:“许先生晚上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她蹲在门口等,从九点到十一点,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最后她回了自己家。

洗澡时她还在想,许正诚这次脾气闹得有点大。

不过没关系,明天买他喜欢的那个机械键盘,再好好哄哄。

他从来不会真生她的气,最多冷她一两天。

三年了,他一直是这样的。

第二天是周六,苏雨彤睡到中午。

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许正诚还是没回。

倒是丁韵文发来一堆消息,说房东又找茬,问能不能来她这里借住几天。

苏雨彤皱了皱眉,回复:“我这几天有事,你先找个酒店吧,钱我转你。”

她转了五百过去。

丁韵文秒收,回了个笑脸:“雨彤最好啦!”

苏雨彤盯着那个笑脸,突然有点烦躁。

她关掉对话框,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了键盘。

下午她去了许正诚常去的咖啡馆,没找到人。

又去他公司楼下,保安说今天没人加班。

她终于意识到,许正诚在躲她。

周日傍晚,她直接去了他公寓。这次门开了,许正诚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垃圾袋,像是要出门。看到她的瞬间,他眼神平静无波。

“正诚……”苏雨彤挤进门,“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静音了。”他侧身让她进来。

公寓里有些变化。

茶几上她的水杯不见了,卫生间里她的牙刷和护肤品也没了。

她常盖的那条毯子,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现在也不见了。

苏雨彤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收拾屋子了?”

“嗯。”许正诚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有些东西用不上,就收起来了。”

“我的东西呢?”

“放客房衣柜了。”他走向厨房,“要喝水吗?”

苏雨彤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对不起嘛,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韵文他一个人在这边,遇到那种事,我不能不管。你理解的,对吧?”

许正诚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倒水:“理解。”

“那你原谅我啦?”苏雨彤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我买了你想要的键盘,明天送到。我们晚上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好不好?”

许正诚把水杯递给她:“今晚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

“约了人。”

“谁啊?”苏雨彤心里一紧。

“一个老朋友。”许正诚看了看表,“你该回去了,我一会儿要出门。”

“许正诚!”苏雨彤提高声音,“你到底怎么了?就因为我迟到一次,你要冷战多久?我都道歉了,也买礼物补偿了,你还想怎样?”

许正诚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苏雨彤被看得有些发毛,声音软下来:“好了好了,我不该吼你。但你真的吓到我了,这两天我都没睡好。”

“苏雨彤。”许正诚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觉得这只是‘迟到一次’?”

“我……”

“第一次是我们一周年,第二次是我升职,第三次是我们三周年。”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每一次,你都选择了丁韵文。”

“那是紧急情况!”

“他的情况永远比我们的约定紧急。”许正诚拿起外套,“你回去吧,我今天真的有事。”

“你要去见谁?”苏雨彤拦住门口。

许正诚沉默了几秒:“沈紫萱。”

“谁?”

“高中同学。”他绕过她,打开门,“我们改天再谈。”

门轻轻关上了。

苏雨彤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冷。

她走到客房打开衣柜,果然看到一个纸箱,里面整齐地放着她的杯子、毯子、几件留在这儿的衣服,还有一双她喜欢的拖鞋。

像打包好的行李,随时可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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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苏雨彤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翻遍所有记忆,找不到任何痕迹。

许正诚很少提过去的事,尤其高中时代。

她只知道他高中在老家县城读的,后来考到省城的大学。

她打开微信,在共同好友列表里找到一个许正诚的高中同学。

犹豫很久,她发了条消息:“在吗?想问问你认识沈紫萱吗?”

对方隔了半小时才回:“认识啊,高中同学。怎么了?”

“她最近和许正诚有联系吗?”

“不太清楚哎。不过他们高中时关系好像不错,紫萱还暗恋过正诚呢,全班都知道。”

苏雨彤的手指收紧。

“暗恋?”

“对啊,暗恋了好多年。不过正诚一直有女朋友,她也就算了。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工作,挺久没联系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谢谢。”

苏雨彤放下手机,脑子很乱。丁韵文的电话又打进来,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按了拒接。电话不依不饶地响,她干脆关机。

傍晚她去了许正诚公司楼下。

六点十分,许正诚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长发,个子高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两人并肩走着,许正诚说了句什么,女人侧头看他,眼神专注。

苏雨彤躲在街角的咖啡店玻璃后,心脏狂跳。

那就是沈紫萱。

他们在一家粤菜馆门口停下,许正诚拉开门,很自然地让女人先进去。那个动作他以前也常对她做。苏雨彤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腿麻了,才踉跄着往回走。路上她开机,几十条丁韵文的未接来电提醒弹出来,还有一堆消息。最后一条是:“雨彤,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苏雨彤盯着那句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像照顾巨婴一样照顾丁韵文,却把真正重要的人越推越远。

她想起许正诚安静等待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说“没事”时眼底的失落,想起那束最终没送出去的玫瑰。

她拦了辆出租车:“去景江花园。”

那是许正诚的公寓小区。

她要等他回来,好好谈一次。

她要告诉他,她明白了,以后会把他们的关系放在第一位。

丁韵文的事,她会学着划清界限。

他们会和好,像以前一样。

车窗外华灯初上。

苏雨彤不知道,就在她赶往景江花园时,粤菜馆的包厢里,许正诚刚刚说完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可能准备好了。”

沈紫萱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十年了,许正诚。”

“我知道。”他给她倒了杯茶,“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不用道歉。”她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颤,“我只是……很高兴。”

06

许正诚公寓的灯暗着。

苏雨彤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一遍遍拨他的电话。前三次没人接,第四次直接转语音信箱。她发消息:“我在你家门口,我们谈谈好不好?”

没有回复。

她想起包里还有备用钥匙,是许正诚以前给她的,说“万一我出差你过来浇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

她开灯,愣在原地。

客厅变了。

沙发换了朝向,窗帘从蓝色换成米灰色,地毯也不见了。

她惯坐的那个位置,现在放着一盆绿植。

整个空间整洁得像样板间,没有任何她的痕迹。

不,还有。

电视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他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她笑得龇牙咧嘴,许正诚搂着她的肩,眼神温柔。那是他最喜欢的照片,说“像拥有了全世界”。

现在照片还摆在那里,像个过时的装饰。

苏雨彤走到客房,打开衣柜。那个纸箱还在,但上面多了一张便签纸。许正诚的字迹工整:“你的东西,方便时来取。”

她跌坐在地板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许正诚,慌忙拿起来看。却是丁韵文:“雨彤,我发烧了,三十九度,家里没药。你能帮我买点药送过来吗?”

苏雨彤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过去三年,她会立刻回复“地址发我,马上到”。

但现在,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输入框里的“等我”,重新打字:“你自己叫个跑腿,或者打车去医院。”

她几乎能想象丁韵文惊讶的表情。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退出对话框,继续给许正诚打电话。这次接通了,响到第五声,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喂。”

“正诚,我在你家。”苏雨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谈谈,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不方便。”

“和沈紫萱在一起?”苏雨彤脱口而出。

许正诚没有否认:“她在帮我挑家具。客厅的沙发旧了,想换一套。”

“我们的沙发……”

“苏雨彤。”他打断她,“那是我的沙发,我一个人买的。”

苏雨彤哑口无言。

确实,房子是许正诚的,家具是他买的,连她常盖的那条毯子,也是他某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不用等了。”许正诚的声音很平静,“你拿走你的东西,钥匙放在桌上就好。改天……我再联系你。”

“改天是哪天?”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在问“这套颜色怎么样”。许正诚捂住话筒回应了一句,然后对她说:“先这样,挂了。”

“许正诚!”苏雨彤对着挂断的电话大喊,“你不能这样对我!”

回答她的只有忙音。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手机又震,她看都不看直接关机。世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沉重而缓慢。

窗外夜色渐浓。

苏雨彤在空荡的客厅里坐到半夜,最后抱着那个纸箱离开了。钥匙她没留下,私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过几天他就气消了,也许他们还能和好。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一小时,许正诚和沈紫萱回来了。

看着空荡的客厅,许正诚什么也没说。

沈紫萱轻声问:“她来过了?”

“嗯。”他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那张海边合影,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苏雨彤笑得那么开心,他记得那天风很大,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一直往他怀里躲。

“还留着?”沈紫萱问。

许正诚把照片反扣在柜子上。

“明天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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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接下来的两周,苏雨彤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她给许正诚发了很多消息,从道歉到回忆,从哀求到质问。

他偶尔回一两个字,“嗯”、“好”、“知道了”。

她约他见面,他总说忙。

她问忙什么,他说“私事”。

丁韵文找过她几次,她都没怎么理。

“雨彤,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丁韵文在电话里委屈,“因为上次的事?我都道歉了,你别不理我啊。”

“没有。”苏雨彤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许正诚空白的对话框,“我只是最近很忙。”

“忙什么?”

“自己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翻了翻共同朋友的朋友圈。有个和许正诚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发了张聚会照片,配文:“恭喜兄弟,苦尽甘来。”

照片里许正诚在角落,侧脸对着镜头。

他身边坐着沈紫萱,正在给他倒茶。动作自然熟稔,像做过千百遍。苏雨彤放大照片,看到许正诚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不是她送的那块。

她送的那块表,他戴了两年。

去年表带坏了,他说要去修,一直没修。她说买新的,他说“习惯了,修修就好”。现在他换了新的,大概是沈紫萱送的。

苏雨彤关掉图片,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她喝了点酒,回家时已经十一点多。电梯里信号不好,她靠在墙上刷朋友圈。刷新,第一条动态跳出来。

是许正诚发的。

一段十五秒的视频,没有配文,只有一个教堂的定位。

苏雨彤点开。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婚宴现场。

灯光温暖,宾客满座,背景音乐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镜头转向主桌,许正诚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银色领带。

他身边坐着穿婚纱的女人,正是沈紫萱。

沈紫萱对着镜头,笑容温柔而笃定。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