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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韩戍,上海大学文学院历史学系副教授。研究聚焦于中国近现代大学史与知识分子问题。著有《储安平传》(2015)、《私而不立:变动时代中的光华大学》(2025),编辑整理有《欧行杂记》(2013)、《强国的开端》(2014)、《蔚蓝中一点黯淡》(2015)。

内容简介

本书是知名青年历史学者韩戍近年来发表的历史类文章的首次结集。书中各篇以人物为中心,除蒋梦麟、史量才等耳熟能详的人物,还有吴迈、张少杰、蒋维乔、朱经农、白坚武、林济青、端木露西、陈定谟、汪有龄、杨荫杭、程孟明等在中国近代史上具有一席之地的政治人物、知识分子。这些人的生平轶事精彩纷呈,不落俗套,却鲜为人知。本书不同于目前市场上多数“炒冷饭”的近代人物主题类文章结集,所选人物多为首次提及,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作者的话

“纵横一代中”来自首篇文章主人公吴迈的诗文,格局开阔,气象宏大,非常适合用作书名。从正面意义言之,本书涉及的孙中山、史量才、钱伟长等人物,用这五个字概括,可谓恰如其分。不过,这五个字也有中性或其他含义。所谓合南北为纵,连东西为横。战国时代诸侯攻伐,纵横家们奔走于各诸侯门下,兜售计谋,朝秦暮楚,大行纵横之术。因此,用“纵横一代中”来形容白坚武、裴复

恒、张少杰等负面人物或灰色人物,在大时代中玩弄权术、纵横捭阖,最终被其术所误,似亦无不妥之处。当然,本书绝非为负面人物树碑立传,其批判之意蕴含于文章之中,读者可以自行鉴别。

编辑推荐

本书各篇以近代人物为中心,注重旧说新诠,旧案新探。书中全部内容都建立在对第一手档案资料的研读之上,科学严谨,言必有据。相当一部分文章的写作依据来源于台北“国史馆”的蒋介石档案、戴笠档案和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朱家骅档案。这些档案系作者亲自发掘,也是第一次被系统利用。其余文章使用的材料也是第一手民国报刊档案,绝不使用不可靠的二手资料,为市场上同类著作所不及。

尘封档案首度揭秘,重写近代人物的另一面

以第一手史料,讲述“纵横一代”的浮沉人生——新锐学者韩戍重磅结集

他们曾纵横时代,却隐于历史。这本书,让陌生名字重回视野

不炒冷饭、不落俗套——近代史上的“隐藏人物故事集”

从蒋介石档案到民国报刊,用严谨考据,展开一部不一样的近代人物志

纵横捭阖间,是谁在书写历史?深入灰色地带,直面人性的复杂光谱

如果说历史是舞台,这本书关注的,是那些未曾站到台中央的“主角”

目录

辑一

纵横一代中

——“吴大炮”狂人遗事003

《西潮》之外

——蒋梦麟与“草棚文明”风波017

“热血青年”的抗日表演

——张少杰与青年援马团033

静坐养生还是怪力乱神

——蒋维乔的因是子静坐法046

“曲线救国”抑或卖国求荣

——白坚武“落水”的自我辩护056

辑二

中国新闻史百年悬案揭秘

——史量才遇刺案新探069

民国教育圈告密事件

——陈定谟言行乖谬案钩沉100

民国大学控告民国

——汪有龄与民国行政诉讼第一案111

司法的亮剑抑或权斗的枪手

——杨荫杭拘传许世英案123

民告官背后的法律困局

——程孟明与邮资加价案133

辑三

“吾校与总理关系最深”?

——孙中山与老上海大学147

“理工大学”的迁校困境

——林济青与山东大学抗战内迁158

从蒋介石秘书到汉奸校长

——裴复恒和他的民国时代171

学人从政的一曲挽歌

——朱经农的学术与政治183

一个理工男的人文素养

——钱伟长“弃文从理”考204

后记224

书摘

一个理工男的人文素养

——钱伟长“弃文从理”考

1993年,上海大学老校长钱伟长在回忆录《八十自述》中讲述了自己的求学经历。他说:“初中名义上学了两年,但其中一年在国学专修科跟唐文治学古文,所以,数理化和英文基础很差,在苏州高中补了不少,但究竟不如按部就班那样学得透彻明白,在考大学时只有文史尚过得去,数理化英文很没有把握。幸有上海天厨味精厂创办人吴蕴初先生决定在全国设立清寒奖学金,公开以考试选拔补助家境清寒的高中毕业生上大学,我决心一试,竟然录取。于是在1931年夏天6月一个月内在上海分别考了清华、中央、浙大、唐山、厦门五个大学。无非是多考几个大学多些录取机会,但是,喜出望外居然都考取了。那时大学试题不统一,也不分科录取,我以文史等学科补足了理科的不足,幸得进入大学,闯过了第一关。四叔钱穆时在北大当教授,我听从他的意见进了清华。那时清华文学院有朱自清、闻一多、冯友兰、陈寅恪、雷海宗、俞平伯、杨树达等名教授,我对古文和历史也有兴趣,问题是进中国文学系还是历史系。9月16日自老家到北京进清华大学,第三天就听见了日本帝国主义用一个晚上占领东三省的报道,就是‘九一八事变’。当时全国青年学生义愤填膺,纷纷罢课游行,要求抗日,这种爱国情绪激发了我,决心‘弃文从理’,使我走上了‘科学救国’的道路。……从入学考试成绩看,毫无疑问我应该学中文或历史,陈寅恪教授因为我在历史考卷上对二十四史的作者、卷数、注疏者这题得了个满分,也曾和四叔提起过欢迎我去历史系学习,中文系杨树达教授也宣传我的入学作文写得不差,‘中文系得了一个人才’。”

这个回忆录在不同的场合,还有不同的版本。钱伟长还曾说过:“我是1931年考进清华大学的,在入学考试中,由于历史和国文都考了个满分,虽然数学、物理成绩很差,还是因名列前茅而被录取。……我在叔父钱穆教授引导下的确曾想进中国文学系或历史系,杨树达教授亦曾宣扬中文系获得一位少见的高材生,他曾宣称钱伟长除了英文差外,中文可以和外语系的钱锺书相比。陈寅恪亦曾表示从中国史的根底看,钱伟长在中国史上很有前途。……学文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终于下了弃文学工学理的决心……”钱伟长“弃文从理”说在各种媒体中广泛流传,经过媒体演绎之后的版本是:他投考清华时物理考了5分,英文5分,数学、化学的成绩也平平,但却因为中文和历史都考了100分而进入了清华大学中文系(也有版本作历史系),后来又转入物理系。由于这些说法太过有名,乃至成为一种流行的“神话”和传说,其背后的潜台词是“文科无用”,成为素来看不起文科生的理工科学生鄙视文科最有利的案例。如果拿出实证精神,利用第一手资料对上述回忆进行考证,便知道钱伟长的回忆与实际情况颇有差距。

钱伟长出生于无锡的书香门第,父亲是一位教书先生,叔父钱穆是著名历史学家,耳濡目染,自然具有一定的文史基础。然而,钱伟长的理科基础绝非自述的那样不堪。1931年,钱伟长正在苏州中学读高三,便曾在该校校刊《苏中校刊》的自然科学专号发表过一篇物理类文章,题为《二种特殊滑车的机力》,该文共4页,是一篇有关力学的小论文,钱伟长在这篇论文中对两种滑车的机力进行了推导,其中存在大量物理方面的公式演示。作为中学生能够在校刊发表物理类文章,说明钱伟长的理科基础不差。至于1931年夏钱伟长投考的5所大学,有些无法查考,有些有据可查。1931年厦门大学曾经在上海举行过两次招考,招考结果分别在当年7月19日和8月28日的《申报》上公布,两个榜单中均无钱伟长之名。1931年7月31日的《申报》公布了国立中央大学新生录取名单。中央大学在录取名单上清楚地标明了录取的科系,其中工学院录取新生139名,钱伟长之名赫然在列。中央大学是文理法商农工医学科齐全的综合性大学,继承了新文化运动时期的“南高学风”,文学院的办学水平不低,但钱伟长并未投考文学院的中文系或历史系。1931年8月13日的《申报》公布了交通大学唐山工程学院的新生录取名单,该校只设置工科专业,不招文科生,钱伟长被土木系录取。两校的工学院在当时都有相当的历史传统和办学水准,要成功考取并不容易,钱伟长能被两校的工学院录取,更证明其理工科基础不可能太差。由于当时也不太可能有人考取文科落榜后调剂到工科,说明他报考两校时,投考的都是工学院,而且可以考中工学院。他原本就计划学习理工,无意学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