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3·15”,暴力催收又一次站上风口浪尖。
电话辱骂、信息轰炸、上门骚扰、曝通讯录……这些本该随着监管新规出台而消失的戏码,依然在上演。黑猫投诉上167万条相关投诉,像167万声叹息,诉说着同一个困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催收的方式,为什么总让人感觉回到了旧社会?
有人会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错,借钱要还,这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可问题是,当催收从“提醒还款”异化成“精神凌迟”,当债务人从“失信者”被降维打击成“待宰羔羊”,这事儿就变味了。
王晴被骗30万,报警立案后第一时间联系平台,前两个月咬牙还款,直到实在无力偿还。结果呢?每天几十个辱骂电话,家人朋友被骚扰,工作丢了,征信黑了。她说:“这笔钱我认,也没打算不还,只是现在处于困境中。”李梅更惨,催收人员找不到她,就去敲邻居的门,说她欠花呗。
这不是催收,这是游街示众的数字化升级版。
暴力催收为何屡禁不止?表面看是外包公司管理混乱,深层看,是资本的贪婪遇上了法律的滞后,打了一场完美的擦边球。
只要催收公司按回款拿提成,只要收回来的钱能让人月入过万,就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一个手机号报备给委托方走正规流程,另一个手机号打擦边球——这种“双卡双待”的催收套路,早已是行业公开的秘密。资本的逻辑很简单:只要违规的成本低于收益,违规就是“理性选择”。
这像极了百年前收租的黄世仁,只不过账本换成了APP,算盘换成了算法,逼债的方式从堵门变成了电话轰炸。技术迭代了,人性却没变。
监管确实在发力。今年1月,《金融机构个人消费类贷款催收工作指引》正式实施,晚上10点后不许催收、一天最多打6个电话、严禁暴力威胁——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可问题是,规定写得再好,也得有人执行。外包公司层层转包,委托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受害者维权成本高企,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违规成本依然低得可怜。
更讽刺的是,被催收的人往往不是不想还,而是暂时还不起。失业、被骗、生病、家庭变故——谁的人生没个坎儿?可催收公司不管这些,他们的KPI只有一个:把钱要回来。至于债务人能不能正常生活、会不会丢掉工作、征信是否受损——对不起,不在考核范围内。
安光勇专家说得好,经济增速放缓,平台为对冲不良率上升风险,往往默许第三方采取激进手段。说白了,就是平台的利润,要用债务人的血泪来填。
这不是在为老赖开脱。恶意逃债的人当然存在,该催的款也得催。但催收不是打砸抢,不是精神折磨,更不是让人社死。法律保护债权人,也保护债务人,这才是公平。
有人说,暴力催收是资本权利的边界外溢。我倒觉得,这更像一场三方博弈:资本想赚更多的钱,法律想守住底线,道德在旁边干着急。只要资本能获得超越边际成本的利润,这场博弈就不会结束。
黄世仁的账本烧了八十年,数字化的黄世仁却还了魂。这次,我们拿什么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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