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398万的拆迁款,你们真就打算只给我8万?”

我看着桌上那本薄薄的存折,心底最后那一丝温情也彻底凉透了。

我哥在一旁吐着烟圈,满脸不屑地冷笑。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周后,拆迁办主任的一通电话,让全家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01

老城区那片带院子的城中村老宅,终于迎来了确切的拆迁通告。

这套房子,产权一直挂在已经过世十年的爷爷名下。

这些年,全家人都挤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生活。

房子老得掉渣,每逢雨季屋顶就漏水,墙皮一块块地往下掉。

我哥李大强嫌家里破,结婚后就死活要在外面租公寓住。

平时家里马桶堵了、屋顶漏了、电线老化了,全是我这个老二下班后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回来修。

我爸妈没正式工作,靠在街口摆个早点摊度日。

我没读上大学,早早去汽修厂当了学徒,赚的钱一大半都补贴了家用。

我哥不一样,他是家里的大本营,读了个三本野鸡大学,就被我爸妈当成光宗耀祖的文曲星。

他结婚的彩礼,是我借的网贷凑的。

他生儿子的满月酒,是我掏空了银行卡办的。

我总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这个家掏心掏肺,爸妈总能看在眼里。

直到墙上被喷上那个大大的“拆”字,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拆迁评估结果出来的第三天,家里召开了一场极其严肃的家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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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刚进门,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我妈拉到了堂屋的方桌前。

桌子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还有一张刚刚打出来的计算清单。

我爸坐在主位上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哥李大强和他老婆王艳坐在对面,两人眼里的光亮得吓人,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狼。

“老二,赶紧坐下,今天把家里的事定下来。”我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

我拉开一张旧木凳坐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拆迁款总共批下来了,398万现金,不要回迁房,全部拿钱。”我爸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沉声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里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笔钱对我们这个穷了半辈子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用这笔钱把老两口安顿好,我也能拿点钱去开个属于自己的小汽修店。

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她一边用手背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看着我说:“老二啊,你也知道,你哥现在压力太大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满面红光的李大强,没看出他压力大在哪里。

我妈继续哭穷:“你哥要在市中心买套大平层,不然人家看不起他。”

“还有你大侄子,马上要上小学了,得弄套重点学区房,那市里的学区房多贵啊,一平米好几万呢!”

“所以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笔钱,得紧着你哥先用。”

我皱起眉头,压着火气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分?”

我妈叹了口气,把桌上那本薄薄的存折推到我面前。

“这398万,390万给你哥,剩下这8万,给你。”

“你就当拿去添置个大件,买辆便宜的二手代步车也行。”

我死死盯着那本存折,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谁抡了一锤子。

398万的拆迁款,我拿8万?

“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气极反笑,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吼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东西!”

我哥李大强这时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假惺惺地开了口。

“老二啊,你别不识好歹。”

“哥以后混好了,能不拉扯你一把吗?”

“再说了,爸妈以后老了、病了,那主要还得靠我这个长子来养老送终。”

“这钱我拿大头,也是替咱们老李家担责任,你一个单身汉,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去外面胡吃海喝吗?”

嫂子王艳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大强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钱当然得用在刀刃上。”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养老送终?”我指着李大强的鼻子,“爷爷瘫痪在床最后那两年,你回来看过一眼吗?”

“爸前年做阑尾炎手术,是谁在医院熬了三个通宵?”

“这老房子漏雨刮风,你们谁掏过一分钱买过一片瓦?!”

我的质问让堂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妈则干脆耍起了无赖。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修两片瓦就想分家产了?”

“只要我和你爸还没死,这个家就是我们说了算!”

“你要是不愿意拿这8万,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门,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原来比纸还要薄。

我不想再争了,不是争不过,而是觉得恶心。

我不想下半辈子还和这群人纠缠在无休止的算计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本8万块钱的存折。

“行,这8万我拿了。”

“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们的生老病死,与我无关,李大强的荣华富贵,我也不沾边。”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那份“放弃主要份额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签字,而是在切断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烂绳子。

我哥看着我签完字,眼里闪过一丝狂喜,连忙把文件收进了包里。

我连换洗衣物都没拿,直接摔门走出了那个闷热的老宅。

身后的院子里,隐隐传来我妈和我嫂子如释重负的笑声。

拿着这8万块钱,我没有去买什么代步车。

我在汽修厂附近的老破小租了个单间,把剩下的钱全部投入到了我的工作里。

我辞去了学徒的工作,和以前的一个老师傅合伙,盘下了一个快要倒闭的街边修车铺。

生活虽然辛苦,每天弄得满身油污,但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再也不用听我妈的唠叨,再也不用替李大强擦屁股。

而李大强那边,日子过得简直就像暴发户的狂欢。

02

拆迁款到账的第二天,他就去市里的4S店全款提了一辆黑色的霸道越野车。

那几天,我的微信朋友圈几乎被他刷屏了。

今天是一家人坐在新车里的自拍,明天是去市中心最高档的海鲜酒楼吃帝王蟹。

嫂子王艳更是夸张,连着发了好几条买奢侈品包包的动态,配文都是“女人的底气是老公给的”。

他们带着儿子直接飞去了三亚度假,住的是几千块一晚的海景酒店。

可笑的是,他们绝口不提买房的事,更绝口不提我爸妈的安置问题。

老宅很快就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我原以为李大强拿了390万,怎么着也会把我爸妈接去好点的地方住。

可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

李大强以“刚提了车手头紧,还要物色好房子,临时租的房子太小住不下”为借口,根本没管老两口。

我爸妈为了省钱,自己去城中村的边缘,租了一个一个月只要五百块钱的一居室。

那个地方我路过一次,一楼,常年不见阳光,墙根底下全是绿色的青苔,一开门就是一股刺鼻的霉味。

可即便这样,我爸妈依然在亲戚面前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二叔有一次来我的修车铺修胎,闲聊时提起了这事。

“你爸妈也是造孽,李大强开着几十万的车到处晃悠,老两口住在那个老鼠都能打洞的破屋里。”二叔叹着气说。

我手里拿着扳手,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人家愿意,人家那是为了成全大儿子的体面。”

二叔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里带了点同情。

我知道亲戚们私底下都在笑话我没本事,连自己的家产都守不住,被人家打发叫花子一样赶了出来。

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每天看着修车铺的进账一点点增加,看着熟客越来越多,只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期间我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电话接通,她连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直接开口就是要钱。

“老二啊,你爸这两天腿疼犯了,你哥在三亚回不来,你先拿两千块钱过来带你爸去趟医院。”

我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直接气笑了。

“妈,你们给了他390万买养老送终,你现在找我这个外人干什么?”

“那8万块钱我都投进店里了,现在连吃饭都困难。”

没等我妈开始撒泼大骂,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太了解他们了,只要你退让一步,他们就会像吸血鬼一样扑上来把你吸干。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大强一家终于从三亚挥霍回来了。

拆迁款下发刚满一周,李大强突然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他要在镇上最大的“好运来”海鲜酒楼摆三桌答谢宴。

美其名曰是“感谢亲戚朋友多年来对咱们家的照顾”,实际上谁不知道,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炫耀一把。

我本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看他们那副暴发户的嘴脸。

但我大姑亲自跑到我的修车铺,硬是把我拽上了她的电动车。

“老二,你再怎么说也是李家的人,今天全家亲戚都去,你不去人家怎么说你?说你眼红你哥?”大姑苦口婆心地劝我。

我想了想,觉得大姑说得也有道理,我倒要看看,李大强这场戏能唱出什么花来。

那天晚上,“好运来”酒楼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李大强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站在包厢门口像个大老板一样迎客。

嫂子王艳穿金戴银,手指头上那个硕大的金戒指晃得人眼睛疼。

我爸妈坐在主桌的最上位,虽然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干净衣服,但那衣服明显有些年头了,显得局促又寒酸。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热闹的气氛稍微停滞了一下。

李大强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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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来了啊!随便坐随便坐,今天哥买单,你放开了吃,平时在修车铺肯定吃不到这些好东西吧?”

周围的几个表兄弟配合着发出了哄笑声。

我连个笑脸都没给他,直接走到最角落的一桌,找了个空位坐下。

席间,李大强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们家的亲戚,今天全都端着酒杯去给他敬酒。

“大强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二叔啊!”

“大强从小看着就有出息,现在果然是人中龙凤了!”

我坐在角落里,一边剥着水煮花生,一边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我爸妈在主桌上被亲戚们夸得合不拢嘴,仿佛他们真的生出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伟大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大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也歪到了一边。

他显然已经有些飘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白酒,用筷子敲了敲桌上的玻璃转盘。

“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大强打了个酒嗝,大声宣布:“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下个月,就要去全款拿下市中心那套价值三百万的江景大平层了!”

“到时候房子装修好了,我要摆流水席,请大家去我那大豪宅里好好住几天!”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我妈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逢人就说自己没白疼这个大儿子。

就在李大强得意忘形,举起酒杯准备一口干了的时候。

放在他旁边桌面上的最新款苹果手机,突然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设置的铃声是那种很俗气的“财神来到我家门”,在当下这个环境里显得无比滑稽。

李大强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态,为了显示自己现在业务繁忙,他直接按下了免提键,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他本想让全场亲戚都听听,是不是哪个大老板打来找他谈几百万生意的。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什么恭维的奉承话。

那是街道拆迁办张主任的声音。

张主任的声音极其严肃,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通过扩音器在整个包厢里炸响。

“李大强!你们家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