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谢昀执猛地抓住我的手臂,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心头一紧,慌乱如潮水般涌来。
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火势已迅猛蔓延过来。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几乎令人窒息。
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力反握住谢昀执的手,语气坚决而不容反驳。
“先离开这里!”
不顾谢昀执的挣扎与质问,我几乎是强硬地拽着他冲破侧殿的门槛,向外疾奔而去。
就在我们冲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巨大的冲击席卷而来,我只觉得后脑被重重一击。
眼前便骤然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梦中,我梦见了那年。
谢昀执意气风发地对我说:“绥安,待我登基,你为贤臣,我为明君,我们一起还这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他眼中的宏图大志我看得清。
可当时的我,只笑而不语,不敢应声。
因为我时时刻刻记着,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什么重任。
我想要回到西北,想到回到父亲母亲的身边。
我想解掉十年如一日困在胸前的束缚,我想要穿女子的衣裳。
所以我不能答应谢昀执。
不知过了多久,我带着些许泪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东宫的榻上。
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我费力地撑起身,却看到谢昀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我猛地坐起身。
“殿下,您有没有受伤?”
谢昀执好以整暇,冰冷的声音却像是来自冰窖的寒风,直直穿透我的身体。
“说,你胳膊上的守宫砂到底怎么回事。”
我喉咙干涩,与谢昀执的目光对视了一瞬,就仓皇挪开。
“回禀殿下,那不是守宫砂,只是臣身上的一颗痣而已。”
谢昀执猛地起身走近,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是吗?那本宫今日就来验明正身看看!”
“殿下,您不能这样,这有失体统!”
我被他压在榻上,心中又急又怕,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谢昀执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我的辩解。
就在他的手即将扯开我的衣襟时,我使出所有力气将他推开,然后下地跪了下去。
“殿下!臣……臣是好男色,但臣对殿下无意,殿下想要……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谢昀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说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用这套言辞来恶心谢昀执,让他打消念头了。
我闭上眼,咬牙继续道:“外面谣言已经传得很难听了,他们自然不敢议论太子殿下什么,可臣还要做人,若今日之事传出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昀执咬牙切齿地将我再次提起来:“本宫不日便要登基,会惧怕那些流言蜚语?”
“谁敢乱说,本宫就砍了谁的舌头。今日本宫一定要看看你这套衣服下面,藏着什么秘密!”
说完,他的手就要解开我的腰带。
我来不及阻止,心狠狠沉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殿下!付小姐突发高烧,怎么都不见好,付尚书请您过去看看!”
谢昀执动作顿住,眼中带着被打断的恼怒。
但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准备马车,叫上太医,去尚书府!”
“至于你们,把江绥安给我看好,不准他离开一步!”
最后一句话,是对侍卫的吩咐。
我攥着腰带摔回原地,却不敢完全松气。
因为我知道,一旦他验证我的守宫砂,我欺君的罪名便逃不掉了。
不仅我性命不保,整个家族都会被我连累。
现在要怎么办?
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我不想坐以待毙,可我打不过门口的侍卫,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是皇帝身边的老太监。
“江世子,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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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带出东宫,到了皇帝的寝殿。
“臣江绥安,参见皇上。”
我跪身伏首,却听皇帝缓缓道:“江绥安……朕的身体不行了,不日,执儿就要登基。”
“朕只问你一句,你可想当执儿的妃子……乃至,皇后?”
一句话,我冷汗便从后背浮起一层。
皇帝竟然知道我是女儿身!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我刚想辩驳自己身为男子,还未张嘴。
皇帝威严的声音压了下来:“想好了再回答,欺君之罪,你江家可担得起?”
我猛地抓紧了地面:“回皇上,臣……臣女从未如此想过。”
“兄长体弱多病,臣女只是想替他效忠,并无二心!”
“臣女从未肖想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留京的官职,还是……”谢昀执。
老皇帝咳嗽了两声,摆摆手。
他身边的苏公公拿着一道圣旨走到了我面前。
“江世子,这是陛下的圣旨,你拿着它,随时都可以离开皇宫。”
“老奴要劝诫你一句,要走,便早些走。晚一时一刻,都可能发生变化。”
我自然听得懂。
我再次深深磕了下去:“多谢皇上!”
接过圣旨,我离开皇帝寝宫,就打算离开。
却发现我的玉佩又不见了。
往前回想,应该是落在了东宫。
那枚玉佩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我想了想,咬着牙硬着头皮先回了东宫。
谢昀执还没回来。
可当我找到了玉佩打算走时,谢昀执却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我心一紧,捏住了手里的玉佩:“臣……只是在找东西。付小姐没事了吗?”
谢昀执从我手中拿过了那枚玉佩:“你就这么希望本宫去关心别人?”
我不敢深想他话中的意思,深深垂下头:“付小姐是既定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太子殿下关心她是理所应当的。”
“臣作为臣子,自然希望帝后和睦。”
谢昀执声音冰冷:“那如果不作为臣子,只作为江绥安这个人呢?你不把我当作太子,也这么希望吗?”
我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手:“若作为十年的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夫妻和睦,百年好合……”
话音未落,谢昀执忽然把我抵到了墙上,迫使我与他四目相对。
“江绥安!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即便你身为男子……”
我的耳朵突然一片嗡鸣。
不,不行!
我想去捂他的嘴,但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
“殿下,皇上不好了,请您赶快过去!”
谢昀执瞳孔骤缩,似乎思绪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转身往外走,手上还拉着我。
我拦住了他:“殿下!还请让臣换件衣服……殿前失仪,是大罪。”
我想不到别的理由,只有这个借口。
谢昀执看了眼我身上褶皱不堪的衣服,犹豫后松开手:“换完马上过来!”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就匆匆离开。
我也没打算回应这句话。
对不起,谢昀执,又一次骗了你。
欺君之罪,我犯了十年。
也不差这最后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