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边一阵嗡鸣。
安凝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那我呢?我算什么?
不知不觉间,泪已经流了满面。
我突然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程叙是班上的贫困生,因为吃不饱饭,我每天都会匀一个面包给他。
他总是红着脸说谢谢,眼睛却不敢看我。
毕业后,他向我告了白。
那天的风很轻,少年的语气局促而真诚:
“南栀,我喜欢你,我想守护你一辈子。”
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为什么都是假的?
清晨,我被铁门打开的声音吵醒。
来探监的,竟然是安凝。
她笑盈盈地在我对面坐下。
“南栀妹妹,昨天的新闻你都看见了吧?”
我一愣,心脏不自觉发冷。
“我非法入境的事,是你举报的吧?”
安凝从挎包里取出两本结婚证,“啪”地甩在我面前。
“是又怎么样?林南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办不下居住证吗?”
“我就是来告诉你,其实当时你俩在民政局领证时,阿叙用的是我的身份证。”
“你们都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他凭什么给你办居住证?”
我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只顾着哆嗦着手指,拿起那两本鲜红的证件。
打开,新娘那一栏,“安凝”两个字映入眼眶。
右下角的钢印,正是我跟程叙领证那天。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不由想起那时在民政局,程叙对着我红了眼眶。
“南栀,我终于娶到你了。”
当时,他究竟是激动,还是心虚?
安凝又打开手机,递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几个搬家工人正将我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扔。
我的生活用品,奖状证书。
甚至还有我给宝宝买的奶粉和衣服,都被当成垃圾扔了出去。
最后,他们搬出了一个棕色的木盒子。
我呼吸骤停,几乎目眦尽裂。
那是我妈的骨灰!
我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我幸福。
当年赴港,这是我唯一带来的东西。
可他们却将盒子打开,把骨灰全部扔进了垃圾车。
安凝笑容甜美。
“南栀妹妹,我看你一直没给阿姨下葬,就好心帮了你这个忙。”
“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不用太感谢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将她碎尸万段。
可一整天的疲累加上滴水未进,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
临近中午,程叙来了。
他将一个保温饭盒推到我面前。
“你孕期需要补充营养,先吃点东西吧。”
我看着他,又哭又笑。
“程叙,我妈的骨灰没了。”
程叙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林南栀,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泪水瞬间决堤。
“程叙,你说的是人话吗?”
“当年你跪在我爸妈坟前说会给我幸福,你都忘了吗?”
程叙眼底闪过几分不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南栀,好歹结婚这么多年,看见你这样,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我跟警局打点过了,这段时间你先回内地避避风头,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卡里有三千万,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愣住了。
我这些年的付出,在他眼中竟然变成了用金钱就能衡量的东西。
我刚要发作,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起后,那端传来安凝的哭声:
“阿叙,怎么办啊?我和溪溪的信息被泄露了,现在外面都说我是小三!”
“我的人生都被毁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去跳楼!”
程叙脸色倏地一僵。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推了一把。
饭盒里的粥洒在胳膊上,瞬间烫起了泡。
我跌坐在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他厉声质问:
“林南栀,为了一张居住证,你就这么恶毒?!”

我疼得冒出了冷汗。
程叙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则爆点新闻,发布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昨天上电视的程夫人,勾引有妇之夫勾引得爽吗?】
新闻里对安凝进行了大肆侮辱,说她知三当三,不守妇道。
甚至连溪溪的照片都被不打码投上了全城大屏,配字小三的女儿。
我瞪大眼,下意识反驳:
“这不是我干的,我明明……”
可程叙根本不听我解释,将我强行拖出房门。
“你现在跟我走,去找阿凝道歉。”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留了!”
我被拖上车,一路疾驰开往港城会议中心。
到了地方,安凝抱着溪溪站在楼顶。
“阿凝!”
程叙铁色铁青,拽着我往顶楼拖。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我嘶哑着嗓子叫程叙:
“程叙,你先停下,我的肚子好疼……”
可他置若罔闻,一路拽着我上了顶楼。
那里已经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看见程叙,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程总,新闻说安凝小姐是第三者,消息属实吗?”
程叙正要开口,远处的安凝突然后退一步。
“阿叙,这六年的没名没分、东躲西藏,我都忍过来了,可我唯独忍不了被叫做第三者。”
“我只能以死明志,成全你跟南栀妹妹,祝你们幸福……”
程叙焦急地将我往前一推,语气冷硬。
“我跟阿凝是相濡以沫整整六年的夫妻,她才是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
他按住我的后颈,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你要是还想留住这个孩子,就跪下来跟阿凝道歉,承认自己是第三者。”
“反正我很快就会送你回内陆,这里的舆论影响不到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半辈子的男人,连我最后的一点体面都要撕碎。
我喉咙发紧,眼眶不自觉红了。
“程叙,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期望了。”
为了留下这个孩子,我打了无数保胎针,σσψ孕反到吃不下饭,还确诊了抑郁症。
程叙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些。
可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冷漠道:
“要不是你伤害阿凝,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大不了以后你就把溪溪当做自己的亲女儿,你学历高,她认你做干妈我也放心。”
“等明年帮你办下居住证,日子我们还是照样过。”
小腹越来越剧烈的阵痛,让我眼前开始发黑。
我知道,这是宫缩的前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膝盖一软,朝着安凝缓缓跪了下来。
眼神渐渐无法聚焦,脑海里,全是孩子出生的样子。
我心如死灰地开口:
“是,我是第三者,新闻是我捏造的。”
“是我插足了程叙跟安凝的感情……我向她道歉。”
每一个字,都让我的心在滴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谩骂:
“贱妇!就这么上赶着勾引程总吗?”
“听说她的偷渡来的?品行败坏的小三,滚出港城!”
矿泉水瓶子砸到我的头上,瞬间磕破流血。
可我根本感觉不到痛。
因为我的心,早已经痛到彻底麻木了。
程叙看都没看我一眼,激动地冲过去跟安凝深情相拥。
他直接抱着安凝转身离去,没再看地上的我一眼。
我终于体力不支,缓缓倒在了地上。
我能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在缓缓流失。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不一会儿,一群执法人员将我围了起来。
“林小姐,按照法律规定,你今天就要被驱逐出境。”
我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平静开口: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会走。”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南栀,你想不想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