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般人来说《前辈是男孩子》这部动画也许不过是一部恋爱番,但是对我来说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视角。它的原作名字叫《先輩はおとこのこ》,日语里的「おとこのこ」平假名一语双关,它既可以指男孩子(男の子),也可以指穿女装很漂亮的男孩子(男の娘)。我在这部动画里,看到的是主人公的勇气与成长。
一、主人公的特点
动画的主人公叫花冈真琴,他是性格温柔,喜欢裙子、可爱的事物,平时在学校里戴着长假发、穿着女装校服,文具也选用着可爱款式的生理男生。然而回到家,他却要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男生」,避免让母亲感到失望。
二、为什么真琴在家要扮演「合格的男生」
原因是初中的某一天,真琴尝试在房间里穿裙子时不幸被母亲发现,同时也因为女同学送的粉色文具而遭到母亲的严厉呵斥。
父亲得知此事后不但没有责怪真琴,反而坚定地站在真琴一边,父亲问真琴是不是想成为女生,真琴轻声说不知道。
自此之后,为了不刺激母亲,在家里只能努力扮演着那个「合格的男生」。
三、真琴曾经切断了自己的喜爱,但内心深处的声音却骗不了自己
动画第3集的故事从新学期开始展开——真琴的粉色手帕(其实是后辈苍井咲送他的)被母亲翻了出来,这让母亲留下了泪水,伤心地问着真琴「你还喜欢着这种女孩子般的东西吗?」真琴向母亲编借口说「这是苍井同学的,只是借了之后忘记还而已。」这才让母亲放下戒心。
因为这件事像根细刺扎进心里,他狠下心要做个「合格的男生」,也强迫自己切断和女装、可爱事物的联系,甚至骗自己「这样就够了」。然而咲却坚持认为真琴在学校不再穿女装、不再喜欢可爱的事物並不是出自真琴本愿。
他把藏在学校仓库的女装、可爱事物全扔掉,连暑假期间用零花钱买的那条心爱粉色连衣裙都亲手撕成碎片,可爱款式的文具也被砸得稀巴烂,最后将它们全部装进垃圾袋并扔掉(此处为伏笔)。
这一切「决绝」的背后,不过是真琴怕母亲对自己感到失望。而看到这一幕的我对真琴的「决绝」感到心酸。
可到了学校派对那天,真琴穿着笔挺的男士西装,站在垃圾桶前正要扔粉色手帕时,突然想起咲之前跟他说的话。他盯着手里那条粉色手帕,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舍不得啊。
于是真琴硬着头皮找班里的女同学借了顶长假发,戴上的瞬间,他忽然醒过来: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啊!
真琴正打算找咲的时候,咲偶然看到垃圾车上的一个垃圾袋有真琴扔掉的高跟鞋,竟然毫不犹豫地追着垃圾车跑起来。真琴在海滩边找到咲后,看到了咲拿着垃圾袋,大声喊道「我最喜欢可爱的东西了」 ,並表示自己不喜欢男装校服而喜欢女装校服。
接着两人交换礼服,在海风里跳起舞——真琴的笑声裹着海风飘得很远。
自此之后真琴决定在学校戴回长假发、穿回女装校服,继续用着可爱款式的文具,同学们也接纳了真实的真琴。
其实现实里的我们何尝不是这样呢?我们总是在别人面前戴上假面具,按照既定的剧本演出,装得和大家一模一样,把真实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心底最深处的声音,从来都骗不过自己——你越想压抑,它越要冒出来,轻声诉说着:其实我很喜欢。
四、真琴的答案:毋须在「男生」和「女生」之间二选一,只想作为自己活着
在动画最后几集,真琴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做回自己,跟母亲好好谈一谈。
有一天母亲盯着真琴的头发说「你的头发长了,是时候该剪了」,准备在手机上帮他预约理发店时,真琴巴巴结结地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剪头发」为由拒绝了——虽然这是拖延的借口,但这是他第一次敢对母亲的「安排」说不。
几天后,真琴坐在桌子前,将那条粉色手帕摆在母亲面前。母亲看了一眼,对着真琴说:「(那条手帕)是那个女同学的……」真琴坦白道:「这条手帕是我的。」接着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还是和初中的时候一样(喜欢可爱的事物)。」听到这话的母亲情绪崩溃得一时喘不过气,当时的真琴因此感到自责,以为自己能跟母亲好好地谈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父亲知情后不但没责怪他,反而认为真琴不需要为此而道歉,而且还把外公的住址给真琴并建议他去见一见外公。进到外公家后,才发现原来外公也和真琴有着相似的经历,而且外公家里的装饰也很精致。在外公家的那几天,两人交谈了一些想法,其中外公的这句话让真琴陷入深思:放弃了几样重要的东西,总有一件能够守住。
真琴穿着的校的女装校服回到了家,母亲皱起了眉头,但也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态度,看到穿着女装的真琴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真琴在母亲面前坦白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想在『男生』和『女生』之间二选一,只想作为自己活着。」然后向母亲提议一起去购物中心。
在购物中心,母子俩一起开心地选购物品,母亲也享受着这个过程。走到卖背包的地方,母亲感叹着小时候的真琴背着粉色的背包被当作女生,但换成黑色后却不会,明明只是颜色不同。
逛着逛着母亲希望真琴能够幸福,同时也表达出对真琴表现真实自我的担忧。
从购物中心回到家后,场景切换到真琴父母的房间,母亲感叹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了,父亲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我们只能在一知半解中,一边思考一边找答案了」。
接着父亲将真琴在修学旅行中的视频给母亲看,看到视频中穿着女装的真琴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并且笑得很灿烂,母亲不由得留下了欣慰的泪水。父亲安慰道:真琴比我们想像的要更坚强。
第二天早上,真琴准备出门上学时,母亲忽然叫住了他,提议改天再一起去购物中心,听到这话的真琴留下了泪水,立刻就答应了。之后真琴回到学校,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那个既独特又平凡的日常仍然在进行着。
五、你有权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也有不解释的权利
从《前辈是男孩子》这部动画,我看到了真琴的勇气与成长,这是成长路上难能可贵的品质。真琴从隐瞒到向母亲坦白自己的心愿,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他最终不需要再伪装自己了。这部动画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是在轻声诉说着一个故事: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和你一样,在偷偷喜欢着「不被允许」的事物,你不是异类,你只是还没找到能说出那句「我喜欢」的勇气。
回想起2010年代的性别规训远比现在更苛刻,而且那时候简体中文互联网的戾气也不比现在轻。在那时候关于「男性要不要有男子气概」、「男性能不能穿裙子/女装」、「男性能不能用女性(尤其是二次元少女)做头像」之类的话题甚至还能吵半天,在现在的我看来当年的这些争论真的很愚蠢。
我个人有着少女心,性格也内向,也跟真琴有着相似的经历。以前的我在学校因为内向、偏女性化的性别表达而遭到过同学的欺负,被同学贴上「niang砲」的标签,这种排斥在当时的主流社会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普遍存在。那时候的我曾祈祷「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以为变成了女生就能逃避那些霸凌,这样就能「正常」些。然而长大后的我学会了独立思考,真琴的故事也告诉我:这些所谓的「正常」是谁定义的?
现在的我也跟成长后的真琴一样,「我不想在『男生』和『女生』之间二选一,只想作为自己活着」。我在2025年1月尾决定开始留长发,期间也因为我的头发而跟家人起过多次冲突,不过我很庆幸能够将长发坚持到现在。
最后用真琴的那句最打动我的台词结尾吧:「我最喜欢可爱的东西了!」这不是什么「滔天大罪」,也不需要觉得羞耻,而我和真琴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拒绝按照既定剧本演出。真正的成长并非戴着假面具,按照既定的剧本演出,把自己装得跟「别人」一样;而是勇敢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把自己的「喜欢」勇敢说出来,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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