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发现他心里住着别人,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他给我煲汤的样子,一会儿是他抱着她的样子。
一会儿是他说的“马上回来”,一会儿是他那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攥紧手机。
给我们的六年一个机会吧。
万一呢。
万一他只是想做个了断,万一他还是那个会为我拼命的顾淮舟。
我按下拨号键。
第三声,他接了。
“晞晞?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
“阿淮。你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临时有个急事,走得急。汤我让保姆煲好了送过去,你乖乖喝了好不好?”
我盯着十米外的那个人。
他握着手机,背对着我,肩上落满了雪。
“你不在,我喝不下。”
他声音软下来:
“乖。我忙完就回来,身体好点没?还疼不疼了?”
“晞晞,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海市吗?我们在那住几天,好好陪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盛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抬手轻轻地拂去她头顶的雪花
“阿淮。”我喊他。
“嗯?”
“你那边……在哪儿出差?”
盛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拖着腿要走。
他伸手去拉,语气焦急:“晞晞,我这有急事,等下联系你好不好?”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拽住盛夏的手腕。
她抬起头,眼眶红透,盯着他。
“你一边在电话里关心她,一边站在这儿拉着我?”
“你怎么能同时做这两件事?”
是啊。顾淮舟
你怎么能在电话里说爱我,转头就抱着她?
盛夏推开他,拖着受伤的腿往外走。
他追上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脚伤了,送你去医院。”
她愣住,然后开始挣扎。
“顾淮舟你放我下来——”
他不说话,往车那边走。
“你抱着我,手上还戴着她的戒指,无时不刻不在提醒我你要娶别人了!”
“你让我怎么安心享受你对我的好?!”
他停住,低头看自己的手。
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地,举着那枚戒指,手在抖。
沈晞。”
“我这一辈子,就求这一次婚,就爱这一个人。”
苍山下,洱海边。
我被他的真诚击得溃不成军。
我说好。?
他给我戴上戒指,眼眶红红的。
“戴上就不准摘。”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摘。”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后来他真的一次都没摘过。
可现在。
他低头用牙齿咬住那枚戒指,摘下来。
“别闹了,行么?”
她愣住了,任由他抱着放进副驾驶。
我站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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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驶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离他只有两米远。
只要他偏一下头。
就能看见他的未婚妻,刚刚小产完,冒着大雪,站在这根电线杆后面,浑身发抖地看着他。
就能看见我脸上的泪,我冻僵的手,我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他没回复的消息。
他始终没有偏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还在。
一模一样的铂金素圈。
一模一样的名字缩写。
顾淮舟。
这六年,我是不是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你用来填补她离开后空白的影子?
你真的爱过我吗?
肚子一阵一阵地绞,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我跪倒在雪地里,看着车离开的背景,很久没动。
手机震了。
是盛夏。
【晞晞,我到医院了,不用担心。】
【我打算和他复合了。】
【这么多年,我以为他会恨我,可他没有。我一出事,他比谁都急。他把骚扰我的人按在地上打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可以为我疯到这种程度。】
眼泪砸在屏幕上,糊了字迹。
【他说,他等了我六年。】
【晞晞,我好开心。】
【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到医院的。
手握着方向盘,一直在抖。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了他们。
盛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脚上缠着绷带。
顾淮舟手里端着鸡汤。
“吃点东西。”他说。
她不动。
“盛夏。”
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全是油,热量这么高。”
“我是模特,我胖了怎么工作?丢了饭碗谁养我?!”
他又把汤勺递了上去,叹了口气:
“我给你的工作还不够多吗?嫌不够?那也等你好了再慢慢折腾。”
盛夏说想当模特那年,我让他帮忙。
他头都没抬:“她那种条件当什么模特。”
他还是找了人,带着她从江城走到国际。
那时候我想,他真好啊,我的事他都会放在心上。
现在才惊醒。
他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念念不忘的她呢?
我很少有看到顾淮舟这么低的姿态,盛夏低头喝下他喂来的鸡汤。
“还记得高中你最爱吃的麦片吗,你离开后,我找遍超市都没找到,才发现它倒闭了,已经不生产了。”
“不过我收购了那家麦片厂,很快你就能吃上了。”
盛夏的眼泪慢慢涌上来,声音发抖。
“顾淮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没回答。
然后她抬手,把那碗鸡汤打翻在地上。
汤溅了一地,碗碎了,瓷片崩到他脚边。
“盛夏,你又发什么疯!”
“顾淮舟,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配!”
“晞晞出车祸流产,是我安排的!”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扶住墙,指尖抠进瓷砖缝里。
原来那一天的噩梦,不是意外。
病房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是我的好闺蜜,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我必须做一个选择,我爱你!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必须要这么做!”
“六年前我抛弃你,现在我害死你们的孩子,我这么恶毒,你还敢对我好吗?”
盛夏的哭声断断续续,他还是没说话。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会冲她发火。
久到我以为他会替我和孩子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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