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大黄呢?我刚下班怎么没看见它在巷口等我?”我放下挎包,满院子找那个总是摇着尾巴的身影。

我妈蹲在厨房地上拣菜,头也没抬,声音很低:“卖了,刚拉走没一小时。”

“卖了?它陪了咱们五年!你们凭什么卖它?”我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哥从屋里走出来,黑着脸喊道:“它刚才把小宝吓哭了,还差点咬到孩子的脸,这种畜生留不得!没当场把它打死,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地上还没干透的水渍,那是大黄的水盆被踢翻留下的痕迹。我发了疯一样冲出去追,可是路口只有远去的尘土,什么也没有。

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再见它会是一年后,在那个满是血腥味的菜市场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黄来到我家那年,我刚大学毕业。那时候我找工作不顺利,每天垂头丧气地在村里的河边坐着。大黄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它那时候还是个瘦巴巴的小土狗,毛色姜黄,浑身脏得看不出样。它走到我身边,也没叫,就是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脚踝。

我当时随手喂了它半块馒头,它就赖上我了。我回家的路上,它一直跟在后头,走走停停,缩着脖子。我进家门的时候,它就蹲在门槛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爸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这小东西,眉头一皱说:“哪来的野狗?咱家可没余粮养这种没用的东西。”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耳朵,它竟然乖巧地把头低下来,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我跟我爸说:“爸,它挺乖的,就给口剩饭吃吧。等它长大了,还能帮咱看家,省得招贼。”

我爸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给它取名叫大黄,因为它那一身毛虽然脏,但洗干净了肯定是金灿灿的。

大黄在咱家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里,它真的长成了一只威风的大狗。它不是那种名贵品种,就是最普通的小土狗,但是它特别懂事。

我每天早上要去镇上的厂里上班,早上六点钟,大黄准时在房门口挠门。等我一出来,它就围着我转圈。

“大黄,去,拿鞋去。”我指了指门后。

它扭头就跑过去,嘴里叼着我的那双旧运动鞋,摇着尾巴放到我脚边。我穿好鞋,推着自行车出门,它就一直送我到村口的那个大磨盘旁边。

我说:“大黄,回家吧,看好家。”

它就乖乖地坐在磨盘旁边,看着我骑远了,才慢腾腾地往家走。

下午五点半,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只要我回村,准能看见大黄蹲在磨盘那儿等我。有一次下大雨,我被堵在半路回来晚了。等我赶到村口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我远远看见磨盘那儿有个黄色的影子,被雨淋得缩成一团。

我停下车,心疼坏了,大喊:“大黄!你怎么不回家躲雨?”

大黄听见我的声音,猛地跳起来,溅起一地水花。它冲过来,围着我的自行车跳,嗓子里发出那种急促的呜呜声,好像在说:你怎么才回来,急死我了。

我把它带回家,用干毛巾给它擦毛。我妈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说:“这大黄啊,比人还准时。它一出门,我就知道你要下班了,我就得往锅里添水煮饭了。”

那时候,我觉得大黄就是我们家的一员。

可是去年夏天,我哥带着嫂子和小侄子小宝回来长住。小宝才五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他这孩子在城里被宠坏了,手脚没个轻重,一进门就看大黄不顺眼。

那天下午,我在屋里睡午觉,迷迷糊糊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小宝扯着嗓子喊:“驾!驾!大黄马,快跑!”

大黄性格温顺,平时小宝拽它耳朵,或者坐在它背上,它都忍着。它会默默地走开,躲到阴凉地儿趴着。

但是小宝不依不饶,他拿着一根带尖的小木棍,在院子里追着大黄跑。大黄被逼到了墙角,没地方躲了。

我妈在厨房忙活,喊了一嗓子:“小宝,别逗狗,小心它咬你。”

小宝不听,他觉得好玩,使劲儿一拽大黄的尾巴,然后拿着木棍往大黄的眼睛里戳。

大黄疼得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它出于本能,猛地回过头,对着小宝吼了一嗓子。它可能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孩子,动作稍微快了一点,前爪扑腾了一下。

小宝吓坏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正好磕在旁边的石头台阶上。

“哇——”小宝那尖锐的哭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猛地惊醒,翻身下床冲出屋子。只见小宝坐在地上,额头上磕掉了一块皮,出了点血。嫂子从屋里跑出来,像疯了一样抱起孩子,指着大黄骂:“死狗!你敢咬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大黄瑟缩在墙角,耳朵贴在脑后,眼神里全是惊恐。它看着我,尾巴夹在腿中间,轻轻摇晃,好像在跟我求救。

我哥也跑过来了,他一看孩子流血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抄起门后面的大扫帚,劈头盖脸就往大黄身上打:“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敢伤人,反了你了!”

大黄被打得满院子乱窜,最后躲到了我的自行车底下,呜呜地哀鸣。

我赶紧拦住我哥:“哥,你别动手!先看看孩子。大黄平时没这样过,肯定是小宝弄疼它了。”

我哥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还护着这畜生?你看小宝额头都流血了!要是再深一点,眼睛就瞎了!这种养不熟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嫂子搂着哭个不停的小宝,也在旁边哭天抢地:“这日子没法过了,回个家还要被狗咬。这狗不弄走,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我妈也吓坏了,一边给小宝擦红药水,一边叹气:“这狗确实是疯了,以前没发现它这么凶。咱们这农家小院,万一真把孩子咬出个好歹,可怎么交代啊。”

我蹲在地上,看着大黄。它的眼神特别委屈,一直在发抖。我走过去,想摸摸它,它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那是被打怕了的表现。

我跟我爸说:“爸,大黄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去买个大铁笼子,把它关起来养,行不行?或者我把它带到镇上,我租的那个单间虽然小,但能挤一挤。”

我爸抽着烟,脸阴沉得像要滴水。他看着我哥,又看着嫂子,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事儿我说了算。这家里的安生日子,不能让个狗给毁了。你明天赶紧去上班,别管这事儿了。”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偷偷去了后院,大黄就趴在窝里,它的水盆被打翻了,地上全是土。我给它带了几块剩下的肉骨头,它看着我,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可是它一口也没吃。

我摸着它的头,小声说:“大黄,对不起。明天我就带你走,咱们不在家待了。”

它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心,眼神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早,厂里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批急货要出,必须让我回去盯着。我走之前,反复叮嘱我妈:“妈,等我下午回来,我就带大黄走。你们千万别动它,听见没?”

我妈当时正忙着给小宝冲奶粉,随口应了一声:“行了行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我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去了镇上。那天活儿特别多,我忙得脚不沾地。等我好不容易忙完,骑着自行车拼命往家里赶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

我还没进村口,就开始张望那个熟悉的大磨盘。

没有人。

大黄没有在那里等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我飞快地骑回院子,把车子一摔就往后院跑。

大黄的窝空了。

锁在后门的那条铁链子断了,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我冲进屋子大喊:“大黄呢?妈,大黄哪去了?”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我妈说,我走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哥就联系了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收狗贩子。那贩子开着个破面包车,里面全是狗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黄被抓走的时候,拼命往屋里钻,它想找我。我哥拿着粗棍子,把它硬生生赶进了笼子。

“卖了多少钱?”我攥紧拳头,声音都在颤抖。

我哥在屋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五百!够给小宝买好几桶奶粉了。”

我妈看我气得脸色苍白,把五百块钱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我说:“儿啊,你也别生气。这钱你拿着,以后想养狗了,咱们再买个贵的。这土狗不值钱,卖了就卖了……”

我一把推开那五百块钱,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钱的事!它在咱家待了五年,它是咱们的家人啊!你们怎么卖得下手?”

我那天跟我爸跟我哥大吵了一架。我爸气得拍桌子,说我要是再为了只狗闹,就别进这个家门。

我连夜回了镇上,把那五百块钱摔在了我哥的门缝里。

第二天,我请了假。我骑着自行车,跑遍了方圆几十公里的所有村子。我见人就问:“大叔,你看见过一个拉狗的面包车吗?车牌号是多少?”

“谁记那个啊,每天拉狗的车多了去了。”

我去了附近最大的几个活畜交易市场。那里到处是动物的粪便味和哀鸣声。我看到一笼一笼的狗,它们眼神涣散,有的还在互相撕咬。

我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看。

“大黄!大黄!”我拼命喊着。

那些狗都冷漠地看着我。我没看到那只左眼角有一块老伤疤、见我就摇尾巴的大黄。

后来的三个月里,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我打印了好多寻狗启事,贴满了附近的电线杆子。

小敏是我那时候的女朋友,她看我这样,心疼地说:“你别找了,三个月了。那些被收走的狗,下场大多是进了狗肉馆。你这样找,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吗?”

我不相信。大黄那么聪明,它肯定能跑出来的。它以前在山上跑,连陷阱都能绕过去,它一定不会出事的。

我妈后来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语气软了下来:“儿啊,回家吃饭吧。你爸气也消了,回来住吧。”

我说:“妈,大黄找不回来,我就不回去了。那个家,我住着心冷。”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渐渐不再逢人就问,也不再半夜骑着车去隔壁镇的狗肉摊守着。但我心里那个地方,始终是空着的。

那天周末,我朋友立强说要去市郊的一个大集买点地道的土特产。

“走吧,散散心。那个集大得很,啥都有,顺便给我也搭把手提提东西。”立强拉着我,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上了车。

那个集贸市场在城郊结合部,地界儿特别偏。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集市很大,烟火气特别重。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杀鸡杀鱼的腥味。

立强去前头买咸鸭蛋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市场里走着。走着走着,我绕到了集市最南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环境非常糟糕。地上全是污水,混着血迹和泥巴。旁边是一排简陋的摊位,后面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子。这里是专门卖活禽和宰杀畜生的地方。

我捂着鼻子,正准备转头离开。

突然,我在一个堆满破纸箱和烂菜叶的垃圾堆旁边,看到了一个影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是一只浑身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狗。它的毛一团一团地粘在一起,上面沾满了黑色和红色的污垢。它正低着头,在一个发臭的塑料袋里翻找着什么。

它的动作很迟缓,后腿明显有些不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那个轮廓,那个身形,哪怕它现在瘦得脊梁骨都一节一节凸出来了,我还是觉得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我喉咙发干,用颤抖的声音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句:“大黄?”

那个正在翻垃圾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它慢慢地,一点点地回过头来。我看到它的左眼角,确实有一块陈旧的疤痕。它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清澈的样子,而是充满了惊恐、疲惫和一种极度的防备。

“大黄!是我啊!”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顾不得地上的污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可是大黄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狂奔过来扑进我怀里。相反,它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浑身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它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带有威胁性的“呜呜”声。它翻起嘴唇,露出发黄的牙齿,眼神里全是一种要把人撕碎的狠劲儿。

我愣在了原地。大黄从来没有对我露过牙齿,一次都没有过。

“它不认得我了?”我心里一阵刺痛。

旁边一个摆地摊卖活鱼的老大爷冲我喊:“小伙子,快躲开!那是个疯狗!在那儿待了大半年了,见谁咬谁。上次有个收垃圾的想赶它,被它在腿上撕掉了一大块肉呢!”

我不信。我看着大黄。它一边对着我吼,一边死死地守在它身后那一堆破破烂烂的纸箱前面。那堆纸箱看起来又脏又乱,不知道里头藏了什么。

“大黄,是我,我是你哥啊。”我蹲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不记回家了吗?磨盘,还有大磨盘,咱们每天在那儿等的……”

大黄的耳朵动了动,眼里的凶狠稍微退去了一点。但紧接着,它看了一眼身后的纸箱,又变得更加暴躁起来。它往前冲了两步,对着我的脚尖狂叫,好像在拼命驱赶我离开。

立强这时候找过来了,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哎哟,这哪来的野狗?快走快走,别让它给咬了。你看它那眼神,这狗绝对疯了。”

我没走。我看着大黄。它的后腿在那儿不停地打颤,虽然它表现得很凶,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害怕。它在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保护着它身后的什么东西。

难道它是生了小狗?还是在这里捡到了什么宝贝?

我趁着它因为体力不支、蹲在地上急促喘气的时候,猛地一个箭步,绕到了它侧面。

大黄发出一声尖利的哀鸣,它竟然真的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了我的裤腿上。它咬得非常死,甚至能感觉到它的牙齿已经划破了我的脚踝皮肉。我顾不上疼,一把掀开了那个被它死死护着的破烂纸箱。

我原本以为,纸箱里可能是它攒的骨头,或者是它在这里生下的崽子。可是当我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眼泪疯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