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邻居举报我家违建那天,我没吵。

第二天,他带人冲进院子,指着那棵罗汉松:“砍了!”

电锯响了。

那棵树是十年前祖父带我去选的,陪我熬过辞职、迷茫、独处的每一个黄昏。祖父走后的七年,我每天对着它,像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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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倒了。满地碎枝。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土,掏出手机,对着施暴者,一帧一帧录完。

然后拨了个电话:“老李,我的园子让人毁了。”

三天后,法院传票和资产评估报告送到他手上。

一百一十八万。

他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哭:“我错了!我不想坐牢!”

我低头看他。

三天前他叉着腰哈哈大笑,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现在他疯了。

01

清晨六点半,林默被窗外的鸟叫声唤醒。

这是他搬进青苑小区第十年的普通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披上外衣,推开落地窗,走进那个被他称为“瓦尔登湖”的院子。

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二十多盆盆景安静地立在青石板上,叶片上挂着露珠。

最中央那棵罗汉松在薄雾中显得格外苍劲,树高二米三,主干有成年人小腿那么粗,树冠被修剪成标准的云片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林默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

十年前那个夏天,祖父还在世,他们爷孙俩一起去城南花木市场选苗。

祖父拄着拐杖,在一排排罗汉松苗前转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指着这棵说:“就它吧,根正,骨架好,有灵性。”

回来后,祖父手把手教他如何上盆、如何配土、如何修剪第一道枝。

那一年祖父八十三岁,林默二十五岁,刚从那家互联网大厂辞职,拿到最后一笔期权兑现,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祖父说:“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能让自己静下来的地方。”

树栽下去第三年,祖父走了。

之后的七年,林默每天对着这棵树,修剪、浇水、施肥、除虫,看着它一年年长高,一年年变得丰盈。

他用手机给树拍了上万张照片,春夏秋冬,清晨黄昏,雨雪阴晴。

有时候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树下,泡一壶茶,拿一本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邻居们都知道青苑小区有个怪人,年纪轻轻不上班,天天在家种树养花。

也有人羡慕,说他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林默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知道每次坐在这棵树下,就觉得祖父还在身边,那些关于人生的困惑、关于孤独的焦虑,都会慢慢消散。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默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是隔壁赵富贵的电话。

赵富贵住在林默家东边,两家的院子只隔着一道铁栅栏。

这人是城中村拆迁户,三年前拿到拆迁款后在青苑小区买了两套别墅,一套自己住,一套给他儿子结婚用。

赵富贵有钱,但身上那股子暴发户的劲儿一点没改,说话嗓门大,走路横着走,看谁都不顺眼。

林默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赵富贵粗声粗气的声音:“林老弟,在家呢?我再问你一次,你那院子卖不卖?我出两套房的价,怎么样?”

林默叹了口气,这已经是赵富贵今年第七次打电话问这事了。

他不知道赵富贵为什么偏偏看上他这院子,从第一次来串门看到这满院子的盆景开始,就跟中了邪似的,三天两头来问。

“赵哥,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这院子我不卖。”林默耐着性子说。

“不卖?你这破院子有什么好的?我给你两套房,你拿着钱去别处买更大的不行吗?”赵富贵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罗汉松,说:“这院子是我祖父留下的念想,多少钱都不卖。”

“行,你行!”赵富贵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林默,你给我等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电话挂断了。

林默摇摇头,没把这话放心上,他继续在院子里转悠,给几盆杜鹃修剪枯枝,又给那棵养了八年的六月雪喷了点水。

太阳慢慢升高,晨雾散了,院子里洒满金色的阳光。

林默搬出藤椅,泡了一壶龙井,翻开一本读到一半的《瓦尔登湖》,在树下坐下。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02

第二天上午,林默正在厨房煮面,门铃响了。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心里咯噔一下,门外站着四五个人,打头的是一身制服的城管队员,旁边站着的是赵富贵。

林默打开门,城管队员亮出工作证,说:“你好,我们是青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这院子存在违建情况,我们来核实一下。”

林默心里一沉,他看了一眼赵富贵,那人正站在城管身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请进。”林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城管进了院子。

城管队员拿出图纸,对着院子里的围墙、亭子、花架逐一查看。

赵富贵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同志,你们看,这围墙明显是自己垒的,跟房子主体结构都不一样,还有那亭子,肯定是私自搭建的,这都属于违建吧?”

城管队员没理他,继续拍照、测量。

林默回屋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带队的城管:“同志,这是我这房子的房产证,还有当年买房子的时候,开发商给的规划图纸和审批文件,你们可以对照一下。”

城管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房产证上清晰标注着,林默这栋别墅的院子面积属于私有产权范围,围墙和亭子的位置都在红线之内。

开发商当年的审批图纸上,这院子的规划就是带围墙和景观亭的。

十分钟后,城管队员收起文件,对林默说:“林先生,我们核实过了,您的围墙和亭子都在产权范围内,手续齐全,不属于违章建筑。”

林默点点头,道了声谢。

城管转身对赵富贵说:“赵先生,您举报的情况不属实,这是合法建筑,以后不要再乱举报了,浪费公共资源。”

赵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城管队员很快离开了院子。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赵富贵,语气平静地说:“赵哥,举报是您的权利,但下次最好先搞清楚情况。”

赵富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转身就走。

林默关上门,重新回到厨房,面已经坨了。

他把面倒掉,重新煮了一锅,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这赵富贵为了他那院子,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恶还在后面。

下午两点多,林默午睡刚醒,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走到窗前一看,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赵富贵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工装的壮汉,有扛着电锯的,有拿着铁锹镐头的,还有推着小推车的。

赵富贵站在林默家院门口,隔着铁栅栏朝院子里张望,看见林默出来,他扯着嗓子喊:“姓林的,今天你这院子,我拆定了!”

林默快步走到院子里,沉声说:“赵富贵,城管上午刚来过,我这院子不是违建,你有什么资格拆?”

“资格?”赵富贵冷笑一声,“老子有钱就有资格!陈队长,动手!”

他身后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壮汉应了一声,一挥手,几个工人拿起工具就朝铁栅栏门冲过来。

林默挡在门前,大声说:“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

赵富贵走上前,一把推开林默,指着他的鼻子骂:“犯法?老子今天就犯法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告诉你,在这青州市,老子有的是钱,摆得平任何事!”

几个工人用撬棍撬开铁栅栏门的锁,一窝蜂涌进院子。

林默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生疼。

他站稳身子,看着这些人在院子里乱转,看见盆景就踢,看见花架就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赵富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棵罗汉松前面,他抬头看着这棵树,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就是它,砍了!”赵富贵一指罗汉松。

陈队长一挥手,一个工人扛着电锯走上前。

林默冲过去,挡在树前,声音都在发抖:“赵富贵,你敢!”

赵富贵一把抓住林默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给我滚开!老子今天就是要砍你这棵破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电锯响了。

刺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锯齿切入树干,木屑飞溅。

林默趴在地上,看着那棵陪伴他十年的罗汉松在电锯的轰鸣中剧烈颤抖,树枝上的叶子哗哗往下落。

他想起祖父的手,想起那个夏天的午后,想起这棵树从一米高的幼苗长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

电锯声停了。

罗汉松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倒地,树冠砸在地上,那些精心修剪了十年的云片状枝条摔得支离破碎。

赵富贵站在倒下的树旁,叉着腰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妈痛快!”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冲上去拼命,也没有哭喊怒骂。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赵富贵和那些工人。

赵富贵看见他拍照,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拍吧拍吧,随便拍!老子不怕你拍!告诉你,就算你告到天王老子那儿去,老子也有钱摆平!”

陈队长和工人们还在院子里肆虐,他们把花盆一个个砸碎,把那些养了多年的杜鹃、六月雪、雀梅从土里拔出来扔在地上踩烂,用铁锹把精心铺设的草坪铲得稀巴烂。

林默举着手机,一步一步后退,镜头始终对着这些施暴者。

他的手很稳,心却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二十分钟后,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赵富贵满意地环顾四周,对陈队长说:“行了,收工!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一群人扔下工具,嘻嘻哈哈地离开了院子。

林默站在废墟中央,手机屏幕上的录像还在继续。

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放下手机,关闭录像。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残破枝叶的声音。

林默走到倒下的罗汉松旁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断裂的树干切口,木屑扎进指尖,他却感觉不到疼。

这是他种的树,是他和祖父一起选的苗,是他十年里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的树。

现在它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林默在树旁坐了很长时间,从下午坐到黄昏,又从黄昏坐到天黑。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终于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林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林默?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我的园子让人毁了,需要你帮忙。”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谁干的?你人没事吧?”

“人没事。”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的树被砍了,那棵罗汉松,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林默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院子,转身走进屋里,打开灯,开始翻箱倒柜。

03

李维赶到林默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是林默的高中同学,也是青州市最有名的民事诉讼律师之一,从业十五年,经手过无数大案要案,在业内以冷静、严谨、难缠著称。

他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满地的碎枝叶,破碎的花盆,被踩烂的植物,还有那棵横在地上的罗汉松,树干上的锯痕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李维难得爆了句粗口。

林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旧文件袋,看见李维来了,只是点点头:“进屋说吧。”

两人进了客厅,林默给李维倒了杯水,然后把那个旧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李维看着林默,发现这位老同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冰一样,又冷又硬。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维说。

林默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赵富贵三年前搬来开始,到他多次想买院子被拒,到昨天上午的虚假举报,到今天下午的暴力毁坏。

李维听完,皱着眉头问:“有证据吗?”

林默拿出手机,点开录像,递给李维。

李维接过手机,一帧一帧地看,赵富贵的嚣张,工人的暴力,罗汉松倒下的瞬间,全都在镜头里,清清楚楚。

“好。”李维看完录像,眼睛亮了起来,“录像很关键,有了这个,他就跑不了。”

林默又把那个旧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沓泛黄的票据和照片。

“这是十年前买树的收据,这是这些年请师傅修剪养护的付款记录,这是我这些年给树拍的照片,还有我祖父和树的合影。”

李维接过这些东西,仔细翻看。

收据上盖着城南花木市场的公章,购买日期写得清清楚楚。

养护记录有十几条,每次请师傅来修剪、施肥、除虫,林默都让对方签了字按了手印。

照片更是惊人,从树刚栽下去时的幼苗,到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一直到今年春天,每年都有几十张,春夏秋冬,各个角度。

还有一本日记,林默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今天给树修枝,想起祖父教我剪第一刀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也有些温暖。”

李维看完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认真地说:“林默,这案子,我接了。”

林默点点头,没有说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李维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说:“对方这是故意毁坏财物,而且数额巨大,按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可以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民事赔偿方面,你这棵树的价值,需要专业评估。”

林默问:“评估大概能有多少?”

李维想了想,说:“罗汉松本身是名贵树种,你这棵养了十年,造型这么好,市面上很难找到同品质的。再加上你这十年的养护投入,还有这棵树对你个人的特殊意义,如果能认定为你精神生活的重要载体,赔偿金额可能会很高。”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评估机构,青州市园林科研所有个专家,专门做古树名木评估的,我认识。”

林默说:“好,需要什么资料,我配合。”

李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狼藉的院子,说:“这几天保持院子原状,不要动任何东西,那都是证据。赵富贵那边,你暂时不用理会,一切交给我。”

林默点点头。

李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默一眼,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最后只说:“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林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四周安静极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罗汉松倒下的画面,电锯声在耳边反复回响。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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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维就行动了。

他先是联系了青州市园林科研所的张教授,张教授是国内有名的园林树木评估专家,听完李维的描述,当即答应亲自到现场勘察。

上午九点,张教授带着两个助手来到林默家,对倒下的罗汉松进行详细测量和鉴定。

他们测量了树干的周长、高度、冠幅,对树干的造型进行拍照记录,还提取了木材样本。

张教授一边看一边赞叹:“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这棵树的品种是珍珠罗汉松,在咱们龙国本来就稀少。你们看这主干,扭曲度恰到好处,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绑扎的。再看这些枝条,每层云片都修剪得这么精致,没有十年功夫根本出不来这种效果。”

李维问:“张教授,以您的专业判断,这棵树的市场价值大概在什么范围?”

张教授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我需要回去查阅近几年的交易数据,结合树种、树龄、造型、养护成本综合评估。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种品相的罗汉松,在龙国盆景市场上,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级别。”

下午,李维又陪着林默去了一趟派出所报案,提交了赵富贵故意毁坏财物的证据。

接待的民警看了录像,也皱起眉头,说这事性质恶劣,会上报领导。

与此同时,李维还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他通过关系查到赵富贵名下的资产情况,发现这人拆迁后拿到两千多万补偿款,在青州市有三套房产,银行里还有几百万存款。

法院审核了林默提交的证据,认为情况属实,于当天下午作出裁定,冻结了赵富贵名下两个银行账户共计三百万元存款。

这一切,赵富贵还蒙在鼓里。

他正带着那几个施工队的工人在酒楼里喝酒庆功,吹嘘自己如何收拾了那个不识相的林默,如何替天行道铲除了“违建”。

酒过三巡,赵富贵搂着施工队陈队长的肩膀说:“老陈,今天干得漂亮!那个姓林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拍了两张照片就缩回去了,哈哈哈,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陈队长陪着笑,心里却有点不安,他总觉得那个林默太冷静了,冷静得有点吓人。

但他没说出口,反正钱拿到手了,管他呢。

04

第三天上午,赵富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昨晚喝太多,到现在头还疼,听见敲门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是法院的法警,另一个是送快递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赵富贵先生是吧?这是青州市人民法院的传票和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书,请您签收。”法警面无表情地说。

赵富贵愣住了:“什么传票?什么保全?你们搞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