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四点多,五指山毛阳镇一户平房的纱窗没扣严——就那么一指宽的缝,风一吹,窗帘都懒洋洋晃着。谁也没想到,就这工夫,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嗖”地撞进来,带起一阵扑棱棱的乱风,还差点把晾在客厅的几件衣服掀翻了。
女主人正蹲着给猫铲屎呢,一抬头,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去:一只鸟蹲在电视柜顶上,翅膀半张着,脖子上的绒毛全竖起来了,像团被静电吸住的蒲公英,又像随时要引爆的小炮仗。它嘴又细又弯,尖得能戳破塑料袋,眼睛黑亮亮地瞪着人,脖子一拧,脖子侧面几根黑纹“刷”地绷直——那不是装饰,是警戒线。
她刚伸手想拿拖把轻轻拨它往窗边赶,那鸟“啪”地拍了下翅膀,原地弹起半尺高,爪子朝她手背虚挠了一下。她缩回手时,指甲盖边上蹭掉一小片皮,火辣辣地疼。这不是吓人,是真动真格了。个头看着跟家养的鸽子差不多,估摸两斤出头,但那股子横劲儿,比隔壁阿公养的护院大鹅还冲。
她没往上扑,也没抄扫帚硬怼——这点挺清醒。五指山林子密,山里人从小听老人念叨:“野鸟不招惹,招惹必有因。”她反手把门窗关实,手机录像打开,对准柜子顶,“咔咔”连拍十几秒:炸毛、甩头、蹬腿、侧身盯人……每一下都透着“别碰我”的生人勿近。
视频发到本地邻里群,不到一小时,转发破三百。有人认出它翅尖有道浅褐色弧线,说像海南近年红外相机拍到过的栗鳽幼鸟;也有人说嘴型太像鹰鹃,但鹰鹃没这么暴——它压根不飞走,就在柜子顶上踱步,尾巴一翘一翘,像在数自己心跳。还有个林业站退休老技工回了一句:“先别猜了,它脚趾没抓稳柜面,右脚外翻着,垫了块小纸片——八成翅膀擦过高压线,飞歪了。”
派出所民警六点十分赶到,穿便装,拎着软网兜和厚棉手套。鸟见人来没扑,反而缩了缩脖子,把尖嘴埋进胸前那撮白绒里。民警轻轻一兜,它没挣扎,只是在网兜里把头一偏,又瞪了女主人一眼。
现在它在五指山市林业局临时安置点,等省里的鸟类专家明天一早坐班车过来。女主人说,她昨天夜里翻了三遍《海南鸟类图鉴》电子版,翻到凌晨一点,还是没锁死是哪一种。她把最后一页截图发群里,配了行字:“它盯着我看的时候,不像在害怕,倒像是在问——你家窗户,为啥不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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