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秋天的一个夜晚,上海外滩华灯初上,黄浦江水在灯影下微微闪动。就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里,毛主席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工作,身边的工作人员正在为晚上的文娱活动犯难——是安排歌舞,还是话剧,抑或是来一出戏曲专场?有意思的是,这位已经年过花甲的共和国领袖,给出的选择既朴素,又颇有意味。
“还是看看《白蛇传》吧。”毛主席略作思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一个耳熟能详的民间故事,一个在戏台上被反复演绎的传统戏目,却在那一晚,引出了毛主席极为真切的一面,也把他与戏曲、与中国传统文化之间那条深藏的情感线索,清清楚楚地勾了出来。
当时的上海市委很快安排好场次,地点选在干部俱乐部的小礼堂。场地不算大,气氛却格外亲切。毛主席走进礼堂时,观众已经静静等候,他在前排就座,身边是警卫李银桥以及几位地方负责同志。灯光一暗,锣鼓一响,人群的目光都涌向了舞台,毛主席也将刚点燃的香烟放在烟灰缸边,专注地看了过去。
越往后看,他的神情越丰富。白娘子与许仙初遇时,他目光温和,嘴角含笑。转折处一到,西湖断桥风云突变,他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每当舞台上“法海”袈裟一晃,阴冷的嗓音响起,毛主席的脸色就立刻沉下来,眼神盯得很紧,似乎对这个不近人情的老和尚有着难掩的不满。演员唱功到位,他会抬手鼓掌;剧情逼人心弦,他便整个人往前倾,像要贴近舞台。
演到生离死别那一折,白娘子被压在雷峰塔下,许仙痛哭失声,舞台上的哭腔拖得长长的,台下不少观众眼眶湿润。毛主席的反应要更直接一些,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擦也不躲,身边的领导不由得偷偷看他一眼。李银桥心里多少有些担忧,怕领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可毛主席就那么任凭情绪奔涌,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雷峰塔镇压白蛇的那一瞬间,毛主席忽然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很大:“不革命行吗?不造反行吗?”这声音在礼堂里炸开,许多人吓了一跳。有人下意识地望向主席这边,却见他仍沉在剧情之中,把无辜者受压的悲愤,化成一句掷地有声的质问。戏还得继续演,礼堂的秩序很快恢复,可那一嗓子,很多在场的人此后回想起来,仍觉得震撼。
整出戏唱完,锣鼓收声,掌声如潮。毛主席愣了一小下,像是刚从故事里抽身回来,这才跟着大家鼓掌。演出结束后,按照惯例要与演员见面,他起身与剧团成员一一握手。见到扮演青蛇的女演员,他伸出双手,笑意明显;轮到许仙、白娘子,他分别用一只手热情相握。等“法海”走近,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目光微微一偏,没有伸手,也没有寒暄。对这个角色的厌恶,连带着洒在了扮演者身上。
有人事后回忆,那一刻的毛主席,既率性,又带着点孩童般的真性情。平时那位平易近人、待人谦和的领袖,此时却因为戏里的爱恨分明,把自己的喜怒全摆到了台面上。入戏很深,也正因为太认真。
【一】戏台之上,他看得极细
要说这晚的《白蛇传》只是一次偶然,那就低估了毛主席对这出戏的偏爱。从1953年前后起,他已经多次观看《白蛇传》的不同版本。京剧、越剧、粤剧,只要条件允许,他几乎都要看上一遍。各种唱腔版本的录音、资料,都被细心地保留下来,闲下来就会翻出来重听重看。
早在1951年,毛主席在北京就看过梅兰芳演出的《白蛇传》。那一场戏,白素贞由梅兰芳饰演,小青则由梅葆玖扮演。梅派的身段水袖本就极为讲究,那晚的舞台更是精益求精。毛主席看得很认真,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神。第二天见到梅兰芳,他特意提起白娘子的扮相,说道:“你演的白娘子扮相与众不同,通身是白,唯额头上一个红缨,想得很妙。”
这一句看似随口点评,其实揭出的是一种极细致的观察。梅兰芳后来回家跟妻子忍不住感叹:“毛主席看戏可真仔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专门谈过白娘子的扮相。那一点红缨,我的确是琢磨了很久才定下的。”舞台上的一个小点缀,在多数观众眼里可能只是“好看”二字,而在毛主席眼里,却是气质、情绪、人物定位的综合体现。
这种“看得细”,不只是审美层面,还带着一种历史感。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毛主席经常安排晚上看戏,看完之后常常会和演员、编导聊几句。有时候他提的问题很“挑剔”,却又句句在理。有一次,他观看谭富英、裘盛戎联袂演出的京剧《捉放宿店》,对台上的表演格外投入。散戏之后,他问两位大师:“你们可知道凌烟阁的典故?”两人面面相觑,只能摇头。
毛主席接着解释:“凌烟阁建于唐太宗时期,是纪念开国功臣的地方。可你们演的是汉朝,陈宫怎么能唱出百年之后才有的凌烟阁呢?”一句话点破了时代错位的问题。京剧讲究程式,但历史时间也要对得上,这一点,在毛主席那里没有折扣。谭富英、裘盛戎听完后心服口服,回去就把原来那句唱词改成了“匡扶汉室美名扬”,既合史实,又不减气势,整出戏也更耐品。
站在戏台下,他不是挑刺,而是把严谨的历史观带进了剧场。对演员来说,这是难得的提醒;对戏曲本身来说,却是一种真正的尊重。
【二】延安戏台上,新的内容从哪里来
时间往前拨回到抗战时期。1938年,延安宝塔山下,八路军与边区群众在紧张的战事间隙,也需要精神食粮。那一年的春天,陕甘宁边区工人代表大会组织了一场戏曲专场晚会,场地不大,却挤得水泄不通。秦腔《五典坡》《二进宫》等传统剧目轮番上演,锣鼓声穿过窑洞,一浪接一浪的掌声让人感觉到那种朴素而真切的热情。
毛主席应邀来到现场,坐在中间位置。台上是老戏,台下却是新局势。工人、农民、战士们看得格外投入,尤其是一些年纪大的观众,特意穿上新衣服,女青年还擦粉戴花。毛主席看着台下这片人海,对身旁的工会负责人说:“你看,百姓来得这么多,老年人穿着新衣服,女青年擦粉戴花的,男女老少把剧场挤得满满的,群众非常欢迎这种形式。”
他顿了一下,又叹了句:“群众喜欢的形式我们应当搞,就是内容太旧了,应当有新的革命的内容。”这话说得直接,却把问题点得很清楚——形式好,内容得跟上时代。不然,再热闹的唱腔,也难免落在旧路上。
负责人一听,赶紧指了指身后的人:“这是文协的老柯,他是专搞文化工作的。”这位“老柯”,就是著名文艺工作者柯仲平。当时他已经创作了不少抗战诗歌,文字与时代紧紧扣在一起。毛主席转过身来问他:“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搞?”柯仲平点头表示赞同。毛主席接上去一句:“要搞这种群众喜闻乐见的中国气派的形式。”
在这种明确态度的推动下,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很快组建起来,毛主席亲自为剧团题写团名。许多新编剧目开始涌现,把游击战、支前、反扫荡这些真实经验搬上舞台。战士们白天打仗,晚上看戏,在高亢的秦腔、梆子声中,斗志反而更旺。有些故事情节简单,却直击人心:穷苦人翻身、青年参军、妇女参战,这些都是他们周围正在发生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对“戏”的重视,并没有因为战争的艰苦而被视作可有可无的“消遣”。在毛主席看来,戏曲是群众最易接受的形式之一,也是进行思想动员、凝聚人心的重要渠道。既然老百姓爱听戏,那就要顺势而为,让戏台上唱出这个时代的声音,而不是只停在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老路上。
【三】与演员的相遇,不止一声喝彩
毛主席爱看戏,也爱与演员聊天。那并不是单纯的闲谈,而是在一种轻松的氛围里,把许多对文化、对人民、对责任的思考自然带了进去。很多演员回忆与他见面的情形时,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特点:没有架子,话却很有分量。
1959年,湖南省交际处的一次演出,让当时还很年轻的湘剧演员左大玢,第一次走上了毛主席面前的舞台。她演的是湘剧《生死牌》中的王玉怀。台上锣鼓一起,她本以为自己能像平时那样自然进入角色,结果一抬眼,看到下面坐着毛主席,心头“咯噔”一下,差点忘了词。紧张在所难免,好在她很快稳住,整出戏还是完整地唱了下来。
演出结束后,毛主席主动与她攀谈,语气轻松:“你为什么姓左,不姓右呀?”一句幽默的话,让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许多。左大玢只好认真回答:“我爸爸姓左,我也就姓左了。”毛主席哈哈大笑,又顺势问起她与左宗棠、左霖苍的关系。得知左霖苍是她大伯,而她的父亲曾在程潜部队任少将高参,毛主席点头提到:“你大伯左霖苍可是个有名的举人啊。”这些记忆在他脑中并没有淡去。
自那之后,只要毛主席回到湖南,有机会就要听左大玢唱戏。每次见面,他都不忘提醒:“你们搞文艺的,更要加强文化学习和修养。”这种叮嘱听起来朴素,却道出一个关键:戏台不是只靠嗓子和身段撑起来的,还要靠知识、格局和对社会的理解。左大玢下乡演出时,毛主席也会问得很细:“到了农村一般在哪里演出呀?”听她说有时在晒谷坪,有时在收割后的稻田里,他忍不住追问:“稻田里怎么表演,稻茬会绊脚呀!”左大玢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呀,我们经常演着演着就被绊倒了。”两人都笑了起来,戏里戏外都是真实生活。
一些细节颇有画面感。后来有一次,毛主席到长沙,没见到左大玢,就问她去了哪里。陪同的领导紧急把正在湘西沅陵演出的她接了回来。没有乐队,没有大场面,她就在主席面前清唱。毛主席听得格外专心,还关心她嗓子发哑的情况。左大玢见他一直抽烟,反过来也劝了一句:“主席,为了您的健康,请少抽些烟吧。”她说完就把毛主席手里的半截香烟轻轻拿走,小心收在盒子里,这半截烟后来成了她一生珍藏的纪念。
类似的温暖互动,并不只出现在湘剧演员身上。粤剧名家红线女从香港回到内地发展,在广州、北京的舞台上演过《蝴蝶夫人》《清宫恨史》《昭君出塞》等剧目。毛主席看过她的演出后,与她交谈时专门提到回国一事,语气中带着肯定。他鼓励她:“要做一个劳动人民的演员,多下去闻闻泥土气息,一辈子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并不华丽,却像一根针,把她的职业方向牢牢定在“为谁而演”上。
这些场景放在一起,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毛主席在戏台之下,对演员的评价从来不是单看台上的“漂亮”与否,而是把社会责任感、文化修养、生活体验一并看重。在他的理解中,一名文艺工作者既要有“戏台功夫”,也要有“脚板功夫”,既要懂得传统程式,也要走近田间地头。这样唱出来的戏,才算真正站得住。
【四】从空山计到白蛇传,他把感情寄在戏里
毛主席与戏剧的关系,并不只是一位“戏曲爱好者”那么简单。可以说,他把许多情绪、思考,甚至革命岁月的记忆,都借着戏曲表达了出来。
1965年,他重上井冈山。多年未至,当年硝烟已经散去,但山上的风、山间的小路、黄洋界的崖壁,都让人很难不想起那段艰苦的斗争。站在黄洋界,他忽然哼起了《毛主席的空山计》中的唱词:“你既得宁冈茅坪多侥幸,为何又来侵占我的五井?你既来就把山来进,为何山下扎大营?……”这出戏,是早年红军宣传员根据诸葛亮“空城计”的典故改编而来,把井冈山斗争的实际情形编进戏里,既熟悉又新鲜。毛主席一边唱,同行的干部、战士们也不由得跟着哼,山风送来回声,有几分豪迈,也带几分幽默。
他的喜怒哀乐,很少在正式场合轻易外露,却常常在戏曲和电影面前纤毫毕露。那晚在上海看《白蛇传》,看到雷峰塔落下、白娘子惨遭镇压,他怒声质问“不革命行吗?不造反行吗?”,这是把徐娘子的不平,延伸到了千千万万受压迫的人身上。白蛇本是民间传说中的妖,却在长期的演变中,被赋予了“敢爱敢恨”“反抗权威”的特质,这与毛主席长期关注的底层群众命运,有一种隐隐的呼应。
晚年他看电影《雷锋》,也是同样的情形。银幕上的雷锋把省吃俭用攒下的二百元寄给人民公社,说“我是人民的儿子,我是公社的儿子,您一定要收下儿子这点心意。”一句简单的台词,让毛主席默默用手帕拭泪。工作人员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却也明白,他所感触的,是无数普通战士的无私,是无数群众的辛劳,是对“人民”二字的极重视。
有意思的是,在这种情感流露的背后,他看戏并非只是随波逐流地“入戏”,而是边看边想。看到不合史实的唱词,会当场提点;看到表演用力不匀,也会给出很中肯的建议。那些被他“点过”的剧本、唱段,后来许多成了经典版本。戏曲界不少人都承认,毛主席的意见往往一针见血,看似随口一说,却让整出戏立住了筋骨。
【五】把昆曲推到外国友人面前
毛主席对戏曲的热爱,还体现在一个特别的场景里。1957年4月,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伏罗希洛夫率领代表团访问中国。那时中苏关系尚在蜜月期,中央决定为贵宾安排一场规格很高的文艺晚会。节目单怎么排,成了一件颇为费心的事。有的同志主张让京剧压轴,毕竟京剧被视为“国粹”;有人则认为昆曲更为典雅细腻,更能体现传统文化的韵味;也有人担心苏联客人听不懂唱词,还不如多安排些歌舞。
最后拟出的节目单,以歌舞为主,只象征性安排了一点戏曲元素。当节目单送到毛主席手中,他看了一遍,并不满意。很快给出意见:“一定要有戏曲,而且要演昆曲。昆曲听不懂,难道京剧就听得懂吗?昆曲载歌载舞,而且一定要演昆曲《林冲夜奔》,一定要是最好的昆曲演员来演,就让‘活林冲’侯永奎来演吧,我也要去看。”
这番话挺有意思。对外国观众而言,京剧、昆曲的唱腔都不容易听懂,既然如此,不如挑最有代表性的、最能体现中国古典审美的剧种。昆曲身段细腻、唱腔婉转,《林冲夜奔》一折更是跌宕起伏。侯永奎被称为“活林冲”,功底扎实、表演细致,让这样的人来演,既是对客人的尊重,也是对昆曲本身的重视。
演出那天,厅内灯光微暗,观众席上坐着中苏两国领导人。侯永奎在台上披发跣足,一路“夜奔”,唱到“管叫你海沸山摇”时,情绪推到高点。台下的毛主席率先起身鼓掌,掌声干脆有力,在场的观众也被这股情绪感染,接连站起,场面十分热烈。伏罗希洛夫对中国戏曲显然也产生了兴趣,目光紧紧跟着舞台上的每一次身段变化。就这样,一出昆曲,不仅完成了“招待节目”的任务,更把中国传统戏曲的魅力,清清楚楚地展示在外国友人面前。
把昆曲搬上这种外交场合,本身就说明了毛主席的一个判断:中国的传统艺术,并不因为“古老”而落后,恰恰可以成为对外展示文化自信的重要内容。戏曲不是只能在庙会、茶馆里唱给本地人听,它也能走进国宾厅,走上更大的舞台。当然,让它走出去之前,必须先把自身的水准立起来,把该有的功力练扎实,这一点,他一再提醒文艺界要牢记。
【六】唱片、磁带与“戏曲鉴赏家”
从延安的窑洞,到北京的中南海,再到地方考察途中,毛主席看戏、听戏从未间断。虽然不是专业戏曲家、作曲家,但他对各个剧种的了解,却让不少圈内人佩服。美国记者斯特朗曾形容他是“戏曲鉴赏家”,这话并不夸张。
据身边工作人员回忆,毛主席收藏的戏曲、曲艺唱片有一千六百多张,各类磁带也有四百多盘。那时候条件远不如后来便利,要积累这么多资料,其实颇费心力。他不仅听京剧,还听地方戏、曲艺、民族器乐。听久了,就能分辨流派,知道某位演员的长处短处。有时他会一边听,一边翻看印成大字的唱词本。工作人员特地为他准备这些大字本,就是为了让他在视力不太好的情况下,也能对照着看得清。
越是年纪渐长,他越喜欢在工作间隙听几段熟悉的唱腔。有时兴致来了,还会自己哼上几句,当唱词一时想不起来,就向身边的人“求助”,问一句:“后面怎么唱来着?”这种近乎日常的小插曲,让原本庄重的政治生活多了一些轻松气息。
从这些细节看,与其说戏曲只是他的娱乐,不如说,是一种贯穿一生的精神陪伴。战火纷飞时,延安晚会上的秦腔鼓舞了战士;建国以后,梅兰芳、谭富英、红线女等人的表演,让他在繁重事务之余得以舒展心情;晚年的长沙、韶山、北京,他时常通过戏曲、电影,再次回到那些奋斗的场景,重新触摸那些已不在身边的战友、群众。艺术与记忆,在他的生命中缠绕在一起。
【七】上海那一夜的余味
回到1958年那天。上海干部俱乐部的小礼堂早已空了,许多观众却久久不愿离去,边往外走边还在讨论这场《白蛇传》的表演。有的人夸赞白娘子“行腔圆润”“身段大方”,有人感叹许仙的文弱与迟钝,有人则对“法海”咬牙切齿。谁也忘不了,毛主席在雷峰塔那一幕突然站起的身影,也忘不了他在与演员握手时对“法海”的那份冷淡。
演员们从后台走出,心情难免激动。扮演青蛇的女演员被毛主席双手握住,既惊喜,又有些受宠若惊。许仙、白娘子的扮演者收获的是那种温和而肯定的一握,足以回味多年。那位演法海的老演员,虽然没有得到握手,却也并没有埋怨什么。毕竟,他自己太清楚这个角色在戏里代表着什么——冷酷的权威、貌似正义的压迫。他演得越成功,就越容易招观众“恨”,这几乎是《白蛇传》所有演法海的演员心里明白的一条“规矩”。
从这个角度看,毛主席那一次“不理睬”,既是入戏太深的自然流露,也带着一点象征意味。他从年轻时代起,就极其敏感于压迫与反抗的关系,对于一切打着“规矩”“戒律”旗号、却对普通人造成巨大伤害的做法,向来态度鲜明。戏曲里的法海,对他而言,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虚构角色,而是现实中无数类似人物的缩影。
那天夜里,黄浦江边的风吹得并不大,街上的灯光却一直亮着。很多年后,这场《白蛇传》的故事在不同的回忆录里被反复讲起,细节或有差异,但有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记得——毛主席看戏时认真、投入,哭得很真,怒得也很真。演出散场之后,他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与亲切,可那一幕幕情绪起伏,已经刻在在场者的记忆深处。
有人说,从一个人如何看戏、如何对待戏曲演员,可以看出他对文化、对人民、对历史的态度。毛主席在戏台下的这些举动,连缀起来,呈现出的正是这样一个侧面:尊重传统,又不盲目膜拜;喜爱艺术,又格外看重内容与立场;对舞台上的人物充满感情,对舞台外的现实问题也从不回避。1958年那场《白蛇传》,不过是他漫长戏曲缘分中的一笔,却因为那几行热泪与那声“不造反行吗”,显得尤其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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