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的热河,出过一件离谱到让全中国哗然的事。坐拥20万大军的热河守军,居然让128个日本骑兵不费一枪一炮,拿下了省会承德。就在全国上下一片骂声的时候,没人能想到,死扛日军整整七天的,居然是那个被全中国骂成“东陵大盗”的孙殿英。
当时热河的掌权人是张作霖的老部下汤玉麟,早年跟着老张打天下,也算闯出过不小的名号,张学良把热河交给他,本来是挺放心的。谁知道汤玉麟到任之后,直接把热河当成了自己家的私人捞钱场。大小要害岗位全安排给自家亲戚,儿子管财政,亲信管军需,地方税收都被亲戚们瓜分干净。后来他干脆下令,在热河大规模种植鸦片,靠着卖烟土赚得盆满钵满。
军队上下风气彻底烂掉,不少士兵都染上了烟瘾,上阵之前先摸烟枪,当时有人直接把这支队伍叫“炸子烟队”。看起来热河有20万大军,番号齐全军营林立,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半点儿战斗力都没有。日军早就盯上了热河这块地方,这里是连接东北和华北的门户,拿下来就能直扑平津,整个华北都危险。1933年2月,日军兵分三路,直接朝着热河扑了过来。
日军都快打到承德城下了,汤玉麟根本没想着调兵防御,光顾着打包自己的家产跑路。承德省政府门口,几百辆大车排了长龙,装的不是弹药也不是粮草,是整整八百箱鸦片,还有汤玉麟搜刮了多年的金银细软。前线的士兵更惨,整整十六个月没发过军饷,临开战才每人发了二十块补贴,还是不值钱的本地纸币,七十多块才能换一块银元。士兵拿着一堆废纸,看着长官忙着卷钱跑路,谁愿意拿命去拼?
就这么着,128个日本骑兵大摇大摆进了承德,一省省会就这么不战而降。消息传到全国,直接炸了锅,胡适在日记里写,日兵孤军深入,真如入无人之境,连远在南昌的蒋介石都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种事。整个热河防线彻底崩盘,大小将领争相撤退,谁都不愿意停下来和日本人拼。可就在赤峰,一支队伍硬是钉在了阵地上,没后退一步。
带队的就是孙殿英。五年前他为了筹军费,以演习为名炸开了清东陵,把慈禧乾隆墓里的珍宝洗劫一空,“东陵大盗”的骂名背得扎扎实实,不管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军撤入关内,孙殿英投靠了张学良,当上了第四十一军军长,正好率部驻防赤峰。这次打过来的是日军第六师团,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配了骑兵炮兵,还有飞机助战,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
孙殿英手里就一群杂牌军,没反坦克炮没足够重武器,不少士兵手里拿的还是老式步枪,有的甚至只背着一把大刀。换作别的将领可能早就跑了,可孙殿英没想着退,直接把防线摆在了赤峰外围的高地上,最核心的点位就是七零二高地。战斗一打响,日军就铺着炮火往阵地上砸,白天靠着飞机大炮的优势往上冲,孙殿英就组织大刀队夜里反击。
打着打着日军冲进了城,直接打成了巷战,经常是几米之内拼刺刀拼枪托,每往前推一步都要付出伤亡。就这么一天接一天打,整整七天,枪声就没停过。打到最后,孙殿英的部队伤亡过半,弹药也几乎打光了。整个热河其他防线全崩了,赤峰成了一座孤城,连半个援军的影子都见不到。
再硬扛下去,整支部队都要被日军包了饺子,孙殿英权衡之后,趁着夜色带着残部撤出了赤峰。撤退的时候他还利用地形打了几次反击,给追击的日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日军本来计划几天就拿下整个热河,根本没想着赤峰会有这么顽强的抵抗。这七天打下来,日军第六师团伤亡了几百人,还被拖慢了整个进军的进度,这对于骄横的日军来说,已经是想不到的损失了。
消息传回国内,大伙都震惊了,一边是坐拥20万大军不战而逃的汤玉麟,一边是带着杂牌硬扛七天的孙殿英,这反差实在太大。不少报纸直接把孙殿英的部队叫“热河孤军”,之前压在他身上的盗墓骂名,一下子淡了好多,不少人还把他当成抗日英雄。可这份“洗白”没维持多少年,孙殿英这辈子的争议,从来没断过。
1943年抗战进入最艰难的阶段,孙殿英直接投降了日军,当上了伪军,当年那点抗日功绩,一下子就蒙上了洗不掉的污点。抗战胜利之后,他又转头投靠了国民党,继续在军阀圈子里混,直到1947年解放战争的时候,在河南汤阴被解放军俘虏。我军念在他当年热河抗战出过力,俘虏之后还给他特殊优待,可他抽了一辈子鸦片,身体早就垮了,没多久就病死在了狱中,终年才五十八岁。
其实现在说起来,孙殿英这个人,就是乱世里一个典型的复杂军阀,没什么绝对的好或者坏。盗墓挖宝是他,贪财弄权是他,可面对日军的时候敢拼七天,也是真的。最后投敌叛国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洗不掉。这种多面性,放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其实也不算少见,只是落在孙殿英身上,反差就特别大罢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热河抗战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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