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想睁开眼,可眼皮发涩,怎么都抬不起来,喉咙里更是像含了块碳,又痛又干。
我强撑着坐起来,用体温计一量:38度7。
手机上跳出几条消息:程淮,现在都九点了,你怎么还没过来?我们店兼职是日结的!
我今天这个情况,兼职肯定是做不成了,我点开微信,余额:3.52。
这点钱,连包感冒药都买不起。
无奈之下,我只能拨通我妈的电话号码。
“妈,我发烧了,38度多,你能不能转给我一点钱,去医务室买药……”
迎接我的是一顿臭骂。
“昨天不是刚给你转两万吗?又来找我要钱!你这小孩简直就是吸血鬼,要把我们榨干了才满意是不是!”
我的脸烧起来,可手心却是一片冰冷,我滑到椅子上,声音嘶哑而愤怒。
“是,你们每个月给我转两万,给我银行卡,但你们不告诉我密码,这张卡对我来说就是一张废卡!”
“三年了,你知道我每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去发传单、做家教、刷盘子。生活费全是我自己赚的,没花你们一分钱!你们往卡里转账,又不让我花,到底是想做戏给谁看!”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响起我妈尖锐的叫声。
“怎么,父母对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现在反而还来怪我们?我卡都给你了,钱取不取出来是你的事!活该!”
我爸和稀泥:“程淮,你现在还小,等你工作了,爸一定把密码告诉你……”
“你敢告诉他密码试试!他一个男孩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到时候拿着钱去吃喝嫖赌,我这张老脸丢不起人!”
我抹了把眼泪,连同满嘴的苦涩,一起咽下去。
向室友借了钱,在回去的路上,我刷到方铭的朋友圈:感谢来自雇主阿姨的投喂!
方铭是我家保姆方姨的儿子,我妈疼他,对他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
配图是来自我妈的五千块微信转账,备注:拿去买零食。
我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一下摔在地上。
方铭,一个和我妈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她随手一给就是五千块。
而我这个亲儿子,发着高烧,为了买一包感冒药,还要去跟别人借钱。
几天后,学校开始申请贫困生补助。
我填了材料交上去,没过多久,却被驳了回来。
得知消息,我忍不住冲到办公室。
“老师,我经济条件困难,一直在做兼职,也符合贫困标准,为什么审核会不通过?”
那位老师没有看我,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又把杯子放回原处。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
这种无视,让我心中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上前两步,清晰的、响亮的又重复了一遍:
“老师,为什么我的贫困申请没有通过?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位老师终于抬起头,她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
“程淮同学,在学校首先要学会做人,如果一个人的根烂了,道德败坏,那成绩再好也不顶用!”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浑身发冷:“您这是什么意思?”
“程淮,你妈妈刚才亲自打电话,她每个月都会给你转两万块生活费,你知道两万是什么概念吗?多少人辛辛苦苦工作半年才能赚到这个数!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贫困!”
我张着嘴,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家长每月转两万是不假,可钱都在银行卡里,他们不肯告诉我密码,我……”
“程淮同学,麻烦不要再给自己找借口了。错了就是错了,你一个成年人,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滑落,滴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我握紧拳头:“你们可以去查我的消费记录,查银行流水,我真的……”
“够了!你好歹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脸皮怎么能这么厚!现在请你出去,不要霸占正常同学的贫困生名额。”
“另外通知你一下,这个补助金的名额,将分给方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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