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2月15日那天,新加坡这个被英国人吹嘘为"东方直布罗陀"、号称"永不陷落"的远东第一要塞,在日军进攻下仅仅坚持了70天,就迎来了最屈辱的时刻。
英军司令官白思华率领约8万英军、印度军和澳洲军向日军投降,加上之前在马来半岛被俘的5万多人,总共有13万盟军成了战俘。
这是英国军事史上最惨重的一次失败,连丘吉尔后来都承认,新加坡失守是他整个二战期间最痛心、情绪最低落的时刻。
不过对岛上近60万华人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检证"背后的杀机
英军投降才过了三天,也就是1942年2月18日,山下奉文就下达了那条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命令。
他找来警备司令河村三郎,直截了当地说要把"潜伏着的持敌对态度的华侨连根铲除"。
参谋长铃木宗作补充得更露骨:只要判定出敌对分子,"当即处置",意思就是直接死刑,不用审判。
第二天,所谓的"大检证"就开始了。日军把新加坡市区划成几个大区,用广播和传单命令所有18到50岁的华人男子,不管干什么的,都得带上七天口粮去指定地点集中。
说是"检证",其实就是甄别谁是"抗日分子",但标准荒唐得可笑。
日军列了个清单,说要肃清南洋华侨筹赈会的活跃分子、捐款最多的富裕人士、陈嘉庚的追随者,还有海南人,因为在日本人眼里,海南人全是共产党。
戴眼镜的、有纹身的、当过义勇军的、可能亲英的公务员,甚至1937年以后从中国来的新移民,全都在黑名单上。
短短两三天,7个集中点就挤满了人。学校、工厂、街道全被征用,白天烈日暴晒,晚上寒风刺骨,上百人还没等到审查就被活活挤死或闷死。
审查过程更是儿戏,由台湾线人和日本宪兵凭个人好恶决定生死。有的检查点专门抓有钱人,有的看你不顺眼就拉走。侥幸过关的,身上盖个"检"字或者发张印"检"字的小纸片;被挑出来的,直接装上卡车拉走,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集体处决
那些被卡车拉走的人,命运已经注定。日军选了好几个偏僻地点作为屠杀场,榜鹅海滩、旧樟宜海滩、圣淘沙海滩、东海岸码头附近,都是当时的刑场。
屠杀手段极其残忍,有的被反绑双手推进海里用机枪扫射,有的被强迫自己挖坑然后服毒或遭枪杀,还有的被军刀砍死。战后在这些海滩发掘出大量遗骸,无声地控诉着当年的暴行。
这场屠杀从2月18日持续到3月4日,前后不到三周时间。关于死亡人数,各方说法不一。
日本官方战后只承认杀了5000人,新加坡华人社团估计超过10万,战后英国军事法庭认定的数字在2.5万到5万之间。考虑到当时新加坡总人口才79万,华人占70%约56万,也就是说每十个华人成年男性里就可能有一到两人被杀。
整个新加坡岛笼罩在恐怖中,家家户户都有失踪的亲人,"父失其子,兄失其弟,妻丧其夫,儿哭其父",甚至有全家被灭门的惨剧。
当时《南洋商报》记者谢松山在战后审判记录中写道,那几天新加坡全城妇孺啼哭,天昏地暗,又是大风又是大雨,"真是血雨腥风"。
这不是偶然,是蓄谋已久的屠杀
战后审判也是让人寒心,原本发令者是第25军司令官山下奉文,指挥者是参谋长铃木宗作,执行者是第9旅团长河村参郎。
早在登陆新加坡之前,日军第25军军政部就制定了《华侨事务处理指南》,明确提出要消灭任何不服从占领当局的人。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扶植伪满洲国,1932年就颁布法律,赋予日军和警察不经审判当场处决"抗日分子"的权力。
有了这个"经验",他们把同样手法搬到新加坡,只不过这次规模更大、手段更狠。参与策划的辻政信,就是那个后来策划"巴丹死亡行军"的"豺狼参谋",在宪兵队抓人时还不满意,大喊"我要的是一半人!杀掉一半人!"
屠杀之后,日军对幸存华人的压榨还没完。他们强迫华人缴纳5000万元奉纳金,强制推行"勤劳奉仕"去修铁路道路,把华校改成日语学校,搞文化灭绝。
整个占领期间,新加坡华人经历了三年零八个月的黑暗岁月,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
迟来的审判
1947年3月10日,新加坡临时战犯法庭终于开审"华侨检证大屠杀"案。山下奉文后来在菲律宾被马尼拉军事法庭判处绞刑,其中新加坡屠杀是主要罪证之一。
但直接参与策划的辻政信却逃脱了审判,后来人间蒸发。河村参郎等执行者虽然被定罪,但这场屠杀给新加坡华人社会造成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
战后几十年,日本右翼一直在篡改这段历史。
2005年日本文部科学省批准的初中历史教科书里,对日军在东南亚的暴行轻描淡写,甚至有人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坏人的行为"。但铁证如山:这是二战期间日本军队在清晰命令和指挥下进行的三次10万人以上大屠杀之一,另外两次是南京大屠杀和菲律宾马尼拉大屠杀。
今天的新加坡市中心,矗立着一座"血债之塔",里面安放着大屠杀遇难者的遗骨。
每年纪念日,幸存者和后代都会来此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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