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玥！操作失误差点炸伤队员的人是你！”
我猛地站起来，手铐把椅子带得哐当响。
“要不是我发现及时，那三位同僚就被你炸死了！”
周玥被我的反应吓得往后缩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声音发颤。
“你看……你看他这个样子……一说到真相就急了，还反咬一口说是我的错。”
“方队长，我是真的害怕。他今天非要带我来现场，是不是就想趁乱把我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方宸的脸色铁青。
一个涉嫌精神不稳定的被辞退排爆人员，带着满满一箱工具出现在炸弹现场，还带着一个年轻女实习生。
这个故事怎么听怎么瘆人。
“把他压回去。”
“方队！她在撒谎！”
我拼命摇头，声音已经劈了。
“我的人事档案里没有任何处分记录！你们一查就知道！”
“会查的。”方宸冷冷道，“但在查清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瘫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
我死死盯着周玥那张带着泪痕的脸。
“周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那里面有三百多个孩子，你知不知道？”
周玥撇见方宸转头去接对讲机，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好意思问？”
“我不就是差点炸死三名竞争对手吗？你就当着全大队的面训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少人发朋友圈笑话我？”
“还有特勤队的顾教官，他本来对我印象不错的，就因为你，他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感情，现在我让你也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我当场吼她，是因为她实战训练时打瞌睡，差点害死自己和旁边三个队员。
“周玥，那里面是三百多条人命。”
“你也是警察，你对着你的警徽发过誓，咱得对人民的生命安全负责！”
周玥拿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涂了起来。
“别拿那套东西压我，我又不是你。”
“我来这个大队就是实习三个月拿个章走人，我舅舅说了，年底直接把我调到市级机关坐办公室。”
“谁像你啊，傻乎乎往炸弹跟前凑，凑一辈子也就是个基层岗位。”
她涂完口红，对着镜头抿了抿嘴，满意地点点头。
指挥车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员猛地拉开车门，脸色惨白。
“方队！里面排爆组第二次尝试失败了！”
“老韩报告说这个弹的引信带有反拆解芯片，他们的设备根本读不了！”
“现在倒计时还有二十一分钟！”
“二十一分钟？”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被手铐勒出了血。
“让我进去！我有反拆解芯片的破译密钥！就存在我手机里！”
方宸拿着我的手机，犹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的通讯员。
“方队长，你可以派十个人押着我进去，枪顶着我后脑勺都行！”
“但你不能让三百多个人给几句莫须有的玩笑话陪葬！”

方宸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周玥。
“他说的芯片破译密钥，你知道吗？”
周玥耸了耸肩。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人满嘴跑火车。”
“别听他忽悠，等总部回复不就行了。”
“来不及了！”
我吼出声，“总部核实身份至少要半小时，走完流程炸弹早炸了！”
“你就让我打一个电话！我给我们大队长打，让他直接跟你说！”
方宸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我手腕上被手铐磨出的血痕。
“给他解开一只手。盯着他，别让他乱动。”
我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几十条消息弹了出来。
全是大队长老赵发来的。
苏砚你到哪了？
酒店排爆组拆不了！
幽灵-7只有你有实操经验！
你他妈倒是回个话啊！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点开，开了外放。
老赵暴躁的声音在指挥车里炸开。
“苏砚！你在哪里！现场排爆组已经撤了！老韩说这个弹的结构他这辈子没见过！”
“二十分钟之内你要是到不了，整栋楼得塌一半！”
“里面还有几百个小孩在往外撤，时间根本不够！”
“现在全省就你一个人能拆这东西！我已经跟上级领导汇报了，上级领导亲自打电话给市局协调了！”
“你他妈的人到底在哪！”
语音结束。
指挥车里安静了。
方宸的表情也有了松动。
他接过我的手机，翻看着老赵的聊天记录，眉头越拧越紧。
“这个老赵……是总部的？”
“是！总部防爆大队大队长，赵景明！你现在就可以回拨确认！”
方宸刚要按下拨号键。
“等等。”
周玥突然开口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指着我的手机屏幕。
“方队长，你别被他骗了。”
“你看这个聊天记录，头像是默认的灰色，连个实名认证都没有。”
“现在随便注册个微信号冒充领导发消息，多简单的事。”
“那条语音也是，AI配音软件一百块钱能生成一万条。”
方宸的手指停在了拨号键上。
我几乎要发疯。
“你拨过去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一个电话的事！”
周玥却抢先一步，一把按住方宸的手。
“方队长，你想想啊。他要是真的排爆专家，怎么会被自己的实习生举报？”
“正常人带实习生来现场，实习生能不知道包里装的什么？”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专家，带的也不是什么排爆工具。”
她说完，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他要真这么急，一开始过安检的时候老老实实出示证件不就完了？非要鬼鬼祟祟的，被拦下来就开始演戏。”
“你说，是不是心里有鬼？”
方宸的手，缩了回去。
“先关着，等总部回复。”
“不行！不能等！”
我拼了命去够那部手机，手铐锁链绷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