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了陆时安十年,从他落魄少年到权倾朝野。
可他却始终唤我阿姐。
后来,他迎心上人过门。
我却身患重病。
临死前,他抱着我渐凉的尸骨,眼眶通红:若有来世,我定给你个名分。
来世真的来了。
彼时我正值二八年华,家中为我绣楼上抛球择婿。
满楼宾客里,我一眼认出人群中的他。
绣球脱手的瞬间,朝着他手里落去。
男人却愣了一瞬。
而后侧身一避。
绣球滚进了身后乞丐的怀里。
......
一时间,满街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在阁楼上的我、陆时安,还有那个乞丐之间来回扫视。
陆时安抬起脸,隔着三丈高的距离看我。
那一刻,我猛然想起,我似乎经历过这一幕。
就在上一世。
那时,我与陆时安青梅竹马。
后来他家道中落,连温饱都成了难事。
我心疼他,便偷偷拿着我们沈府的银子,供着他念书。
逐渐,我们两个人情愫渐生。
他也曾跟我许诺过,想要跟我一生一世。
所以在父亲让我抛绣球择亲的时候,???我特意私下叮嘱他,让他务必站在人群中央。
抛绣???球时,我更是算准了力道,稳稳地丢给了他。
我以为他能接到。
可没想到,他侧身一避。
就那么随意一躲,绣球落在了他身后的乞丐手里。
正如此时。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我隔着人群看着他。
上一世,他是怎么跟我解释的呢?
大抵是红着眼,满脸愧疚地拉着我的手。
珠儿,这些年我一直依靠着你,依靠着沈家。
若是今日再结了这门婚事,怕是会招惹许多流言蜚语,到时候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亦会如何看你?
我故意不接这门亲事,是不想委屈你。
你信我,待我功成名就,我定风风光光迎你入门。
那时我真傻,信了他这句话。
为了他这句轻飘飘的承诺。
我顶着所有人的异样目光,拒了和乞丐的这门婚事。
得知消息后,父亲怒不可遏,说我丢了沈家的百年清誉,罚我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
可即便这样,我也咬着牙没松口。
但之后呢?
他却向我坦言,当年入京赶考途中,他遇上山匪,险些丧命。
是一个女子救了他。
那女子叫苏皖,苏家嫡女。
她什么都不要,只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答应了。
所以,他不能娶我。
日后,他也确实功成名就了。
连中三元,风光无限。
而他要迎娶的人,自然也是她。
红烛高挂,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我站在人群里,亲眼看着我倾尽一切去爱的男人,穿着大红喜服,将别的女子迎进了府。
可我还没来得及伤心,家中突然出了变故。
怕连累到我,父母便潦草给了我指了一门婚事。
对方虽谈不上富裕,但至少能护得我衣食无忧。
唯一的不足,便是比我足足大了一轮。
而就在我犹豫不决时,陆时安推开了我的房门。
他朝我伸出了手,说我对他有天大的恩情,他定不会让我这样草率的嫁与旁人。
日后,他护着我。
很快,他把我迎入了后宅。
不是妻,也不是妾。
只以姐弟相称。
他的新婚夫人苏晚自然不愿。
哪怕我名义上只是他陆时安的恩人,是他的阿姐。
她依旧将我视为了掌中钉,肉中刺。
起初我也想不明白。
明明是陆时安一意孤行,顶着流言蜚语把我接进了陆家。
按理说,她该恨那个做决定的男人才对。
可这世道的女子大抵就是这样。
满腔的怨恨发泄不到男人身上,便只能转过头来,死死咬住另一个女人。
庆幸的是,她的手段并不高明。
无非就是克扣些物件。
上到珠宝首饰,下到柴米油盐。
与我而言,这并不算什么,所以我本不想同她计较的。
怪就怪那年的冬日太冷了。
她给的炭火又实在的少。
没办法,我只能去找她讨要。
推开房门,只见苏晚正坐在红泥小火炉旁,剥着陆时安亲手给她烤的栗子。
见我来,她连眼皮都没抬。
哟,阿姐来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
可是下人们伺候得不周到?
我看着她,开门见山。
偏院没有炭火,我的丫鬟染了风寒。
她却只轻笑一声,把手里的栗子壳扔进火炉里。
阿姐莫怪。
如今夫君在朝中刚站稳脚跟,上下都需要打点,家中实在没有多余的了。
我想着阿姐向来深明大义,从前在沈家时就舍得为夫君倾尽所有。
如今自然也愿意为他省下这点炭火钱。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挑衅。
毕竟,阿姐只是个外人。
白吃白喝,总得懂点事吧?
句句夹枪带棒。
我欲张口争论。
却听一句:大人回来了。
陆时安穿着厚实的大氅,带着一身风雪踏进房门。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苏皖立刻迎上去,顺势靠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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