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两秒。
沈疏月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声音冷得可怕:“什么意思?做错了事情还要跟我摆脸色?”
倪景州低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累。”
他低眉顺眼,半点没有曾经的倔强,沈疏月心中的烦躁却愈演愈烈。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么平静温驯。
以前的倪景州被她宠惯了,就算真做错了也一脸理直气壮,可气又可爱。
为什么复婚后变成了这样?
沈疏月刚想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老婆,这么晚了为什么不来陪我?我好害怕……”
倪云清又发作了。
沈疏月眉心蹙起,起身:“我去看看他。你也安分一点,好好养伤。”
她走出门,房间内很快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倪景州小时候常被父母独自留在家,被寂寞包围。
长大后便爱极了热闹,睡觉时也得开着音乐,和沈疏月在一起了才慢慢改掉这习惯。
可现在,那个曾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人”离开了。
去陪别人了。
倪景州望着天花板,半晌,打电话给管家:“麻烦转告老爷子,离婚的事请尽早推进。”
次日,倪云清端着一盆水进了他的房间。
“景州,我今天清醒一点了,之前真是对不起。”
“刚好阿姨请假了,我帮你洗脚吧!”
倪景州皱着眉头往后缩:“不用了。”
一边的倪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云清一清醒就想着找你道歉,你倒好,一点不把他当哥哥!”
倪母也在旁边劝着:“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你别任性了。”
倪景州还要说什么,倪云清已经抓住他的脚腕,狠狠地压入水中。
是开水!
脚上立刻燎起水泡,痛得钻心!
“好烫!”
他拼命挣扎,倪云清却不肯松手,语气天真:“说什么呢,我试过了,水温刚刚好呀。”
倪景州的双腿使不上力气,疼得眼前模糊,甚至胡乱地求助起来:“妈妈,爸爸,救救我,我好痛!”
两人却只是不赞同地看着他。
“别演戏了,云清清醒的时候怎么会害你?”
“云清好心和你修复关系,你居然还想陷害他!真是个白眼狼。”
倪景州再也无法忍耐,猛地用力,踹倒了倪云清。
自己也狠狠摔在地上,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下意识地往外爬。
好像只要爬出去,就能远离刺骨的痛楚。
“你们在干什么!”
倪景州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沉着脸的沈疏月。
倪云清立刻红了眼眶:“我来给景州道歉,可他却踹我,还诬陷我拿开水烫他!”
”爸妈都可以作证!”
要不是疼得厉害,倪景州都快笑出来了。
她们当然只会站在倪云清那边!
沈疏月揉了揉眉心,眼中带着些许烦躁:“倪景州,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阿成,带姑爷去地下室。”
地下室闷热潮湿。
阿成锁上了门,恭恭敬敬地说:“沈总说了,她知道今天不是您的错。”
“但是倪先生情绪脆弱,受不得刺激,只好先委屈您了。这是烫伤膏,您赶紧处理伤口吧。“
倪景州闭着眼,一句话也不想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倪景州掀起眼皮,愣了愣:“瑶瑶?”
沈瑶的眼睛里满是失望,把一个盒子扔了进来:“说好了不会再害云清叔叔,今天又推他,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倪景州被她的话刺得心脏一痛,等看清了盒子里的生物,更是瞳孔放大。
那是十几条蛇!
吐着信子,朝他爬过来!
他这辈子最怕的动物就是蛇,整个人慌乱地向后躲。
但双腿无力,只能狼狈地爬了几步。
“瑶瑶!回来!把它拿出去!”
“不要——”
倪景州的声音变得无比凄厉,到最后,直接没了动静。
沈瑶这才有些慌乱:“你、你怎么不出声?”
“别装了,云清叔叔说那些蛇没有毒性,你根本不会有事的!”
倪景州一句也听不到。
……
他再次睁眼时,看到了沈疏月疲惫的侧脸。
下一秒,沈疏月抱紧了他,声音微微发抖:“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倪景州没有回应,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腿上。
没有感觉。
为什么没有感觉?!之前就算是被打断了,也还可以微微动一下啊!
巨大的恐慌感涌上来,他哑着嗓子问:“我的腿怎么了?”
沈疏月的身体一僵。
“说啊!”
沈疏月紧紧盯着他的脸庞,向来清贵淡漠的人此时竟有些小心翼翼:“那些蛇有毒,经过治疗后你或许可以站起来,但以后不能跳舞了……”
倪景州茫然地看着她:“什么叫不能跳舞了?”
“不会啊,之前骨折的时候医生都说不影响……”
沈疏月别开了脸。
倪景州意识到什么,大脑变得空白。
眼前闪过许多东西。
年幼的男孩儿在镜子前一遍遍跳舞。
青年在舞台上绽放光彩。
粉丝眼中带着星辰,热切地说:“太喜欢你的舞蹈了,有种惊人的生命力!”
他学了那么多年舞蹈啊。
这辈子最爱的事业,居然毁在他孩子手里!
看他表情空白,眼泪却不自觉下流的模样,沈疏月也有点慌了:“别哭,我已经狠狠罚了沈瑶了!”
“以后我来做你的腿,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
她哄了半天,倪景州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倪云清呢?”
“什么?”
“我说倪云清呢!是他让沈瑶放的蛇,是他毁了我!”
积聚在心中的怨气终于爆发,倪景州骤然抬高声音。
沈疏月的身形僵了僵,把他搂进怀里:“你知道云清精神不稳定,这事不能怪他。”
“你等一等,过段时间世界最顶尖的精神疾病专家李老会来给他治病。等他好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沈疏月是如此信誓旦旦,但倪景州只是疲倦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还会期待呢。
早该认清楚了,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他低声说:“道歉就不用了。”
毕竟他等不到那个时候。
再过半个多月,他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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