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武里的傍晚，海风吹着椰子树。Tavan咬着吸管问：“牧，《西游记》里蜘蛛精有七个，谁最漂亮？”
禾牧笑了一声：“这……还真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禾牧和Tavan是豆瓣阅读热载长篇小说《星期几来》的男女主角。这是他们在春武里的一个傍晚。）
一
原著里怎么写的？
第七十二回，唐僧去盘丝岭化斋，看见七个女子在亭子里绣花。她们“闺心坚似石，兰性喜如春”，穿的是“轻移莲步，款蹙湘裙”。唐僧想看而不敢多看，低头问讯。
但有一个细节——她们去洗澡的时候。
七个妖精脱了衣裳，“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肘膊赛凝胭，香肩疑粉捏”。一个个“娇脸薄施朱，桃花泛颊；绿云堆挽髻，柳叶笼眉”
唐僧站在远处，看了个满眼。
Tavan瞪大眼睛：“唐僧看了？”
“看了。看完了还心里念叨：‘怪不得我佛如来要西天取经，原来路上有这等好风景。’”
Tavan笑得喷汤：“这不像唐僧，像你。”
二
七个里谁最好看？86版《西游记》选角时，七个都是美人。
大姐（姚嘉）：端庄丰润，像熟透的水蜜桃
二姐（刘倩）：玲珑娇俏，眉眼会勾人
三姐（杜向惠）：冷艳如玉，不爱笑反而更想逗她笑
四姐（杨肃）：最媚的一个，腰肢软得像没骨头
五姐（阿芝诗玛）：活泼俏皮，像山里跑出来的小妖精
六姐（张燕燕）：清纯秀气，眉目如画
七妹（许晴）：人间绝色，19岁的许晴已经藏不住风情
当年拍洗澡那场戏，七个姑娘穿着肉色紧身衣在水里扑腾，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杨洁导演喊“停”，她们还舍不得出来。
三
如果非要选一个最漂亮的，很多人选四姐
为什么？
因为她有一场戏：孙悟空变成老鹰叼走她们的衣服，七个姑娘光着身子躲在河里，只露个脑袋。别人都在喊“还我衣服”，只有四姐不说话，咬着嘴唇，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天上
那眼神，又委屈又媚。
还有一场：她被孙悟空打了一棒，现了原形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那一眼里全是舍不得。
Tavan听完，撇着嘴说：“你讲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禾牧笑道：“黑神话上四姐皮肤好看着呢！。”
四
但也有人选七妹——许晴。
那年她19岁，还在北电读书。演最小的蜘蛛精，戏份不多，但镜头扫过去，就挪不开眼
她不像四姐那么媚，是另一种——明明是妖精，偏偏长了一张闺秀的脸。穿最少的衣裳，却有最干净的眼神。
后来许晴红了，大家回头翻老剧，才发现：“最小的蜘蛛精原来是她！”
Tavan问：“那她演得好吗？”
“好。她演出了那种——明明是吃人的妖精，却让人恨不起来。”
五
Tavan想了想，说：“我还是选大姐。”
“为什么？”
“因为她是姐姐。七个妹妹都那么漂亮，她要管着她们，肯定累死了。”
禾牧笑了。
“而且，大姐被孙悟空打死的时候，是自己扛的，没让妹妹们挡在前面。”
禾牧看着她，没说话。
六
海风吹过来，Tavan把头发别到耳后。
“其实漂亮不漂亮，不重要。”
“怎么说？”
“对孙悟空来说，她们都是妖精，一棒子打死就行。对被她们吃的人来说，她们是吃人的东西，谁管你长什么样。”
禾牧点点头。
“但对那些妹妹来说，大姐就是大姐。”
七
七个蜘蛛精，最后都死了。
死在孙悟空的金箍棒下，死在猪八戒的钉钯下。
她们脱过的衣裳，被人叼走了。她们洗过的澡堂子，后来也没人记得。
只有86版的录像带里，还留着她们出水时的样子——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里还有光
Tavan咬着吸管，看着远处的海。
“牧，她们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漂亮不漂亮？”
禾牧叹了口气：“可惜一幅好皮囊啊”。心想，看电视那会，巴不得孙悟空赶紧打死她们，救出师父，唉！是不是傻？
有些人看漂亮，是看脸。Tavan看漂亮，是看她们死的时候，有没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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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来过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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