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闹？
是我不懂事吗？
我很想质问，嗓子却苦的厉害。
顾淮安将我抱起来。
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在他的怀里，我本该安心的，可现在，我生理性的发抖。
直到被他塞进车里。
“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想回家吗？”顾淮安反问。
不想了。
那样巴不得我去死的地方，是我不知好歹，不该留恋的地方。
“我没有钱，你能不能帮我订个房间？”
“就当我欠你的。”
顾淮安微愣，随即开口：“装可怜这招对我没用。”
“你的零花钱够买整个商场。”
他话里嘲讽意思明显。
可我窘迫到连药都吃不起。
我抖着手，从兜里拿出一沓零钱，一块的五块的，混着硬币。
“我把我有的都给你了。”
他再次沉默，一抬手，那些零散的钱掉了下去，连声响都没有。
我急忙去捡，可车里空间狭小。
有些钱，我看得见，却够不着。
我急出眼泪，却被他钳住手腕：“戏演的太过了。”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
直到，他将车停在一所破旧的小区门前。
“你要干什么！”
我用力的挣扎，可因为病痛，实在是无力对抗。
“送你回家。”
“这不是我的家！”
顾淮安扯着我一步一步迈上楼梯，我的腿已经动不了了，他却还执拗的拖拽着我。
莫大的恐惧笼罩我全身。
我想跑。
可又能去哪儿？
就将我甩进门内，又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一门之隔，顾淮安缓缓开口：
“你再坚持坚持，等成功了，我们就会把你放出来。”
坚持坚持。
我没有时间了，谈何坚持？
我剧烈拍打着门，崩溃质问：“他们欺负我，虐待我，折辱我，也是你们计划里的一环吗！”
门外久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撒谎成性。”
我撒谎？
“你没经历过我的痛苦，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撒谎！”
我一寸一寸向下滑。
身后无数只手拉扯我。
那些自称是我家人的人，亲手为我编织一场炼狱。
“沈安安，不要撒谎了。”
“那些监控是我亲手安上的，就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可你都做了什么？”
“你无时无刻不在发疯，甚至抄起花瓶重伤演员。”
我的心一沉。
他看不见那些人掐破我的皮肉。
他看不见我蜷曲着睡在厕所里。
他只看见我拿起花瓶，却不问问缘由。
“那是因为……”
一块抹布塞进我的嘴巴里，面前的男人笑着，可我只觉得恐怖。
“你挣扎又有什么用？”
“不如省点力气。”
身侧的女人也跟着帮腔，她把手机放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怎么对待你的，上面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你以为他们真不知情吗？”
“我们可是凭这个拿奖金的。”
他们的脸在我面前放大又模糊。
“谁欺负你欺负的厉害，谁拿的奖励就越多。”
“上一个把你按在水盆里的演员，现在还在外面度假呢。”
我以为只要他们知道了我受的苦。
就会对我高抬贵手。
那如果让我痛苦的根源，是我家人一手造成的呢。
我该去恨谁？
我痛苦的抱住脑袋。
被他们一点一点的拖回去。
腹部一阵痉挛，我呕出大片的鲜血。
对面的人吓了一跳。
急忙扯过纸巾为我擦嘴。
“喂！你怎么了？我们也是听吩咐办事，不想闹出人命的。”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买药！”
那人的同伙三步两步跑下去，女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怜悯。
“你也是可怜。”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逃出去这么多天，亲近的哥哥戏耍我，曾深爱的男人对我痛下狠手。
我的嘴干裂起皮。
你吃过一顿饱饭，更没喝上一口水。
反而是这些陌生人，还愿意腾出手，尽管他们不是发自真心的。
血染红了杯子里的水。
我站起身，拖着步子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到厕所里，走到我无数次都想逃离的地方。
轻轻反锁了门。
狭小的窗户上绽放一抹亮光，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盛放。
短暂的照亮着我。
我抱着膝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恍然想起，往日里今天应该是我的生日。
门口传来声响：
“好大的手笔，要不是沈家千金过生日，咱们哪能看到这种场面。”
“我刚才去买药，看着底下那些大屏幕上全是她的照片。”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外面的喧嚣在这一刻系数褪去，我听不见，更看不见。
身上的疼似乎也轻了很多。
轻飘飘的像一根自由的羽毛。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顾淮安身边。
他提着所剩不多的蛋糕。
站在小区楼下，直勾勾望着窗户。
他举着手机：“我来给她过生日，你们把她带下楼吧。”
这蛋糕，大约是沈婉婉吃剩的。
本来应该酸涩的心脏，此刻麻木而空洞着。
我都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还要让我接受一场凌迟。
我想离开，却无法飘的太远。
顾淮安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
楼道的灯沉寂着。
他咬着牙，将东西丢进了垃圾箱，转身上车时，迎面却看见一辆救护车赶来。
顾淮安要走的步子又粘住了。
前所未有的担忧和后怕笼罩在他的心头。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看着人急匆匆的拿着担架上去。
一层两层。
他在心里默数，到最后那点隐秘的期待破灭。
顾淮安彻底慌了，他解开衣扣拼命往楼上跑。
却迎面撞见了雇来的演员。
那人神色更加惶恐，连话都说不利索：
“顾先生，那个……沈小姐，她好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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