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称是驭人术,也是胡萝卜
读到杨林柯老师的文章《德不配位、名不配位的职称不是荣誉,而是耻辱》,心里感触还是挺多的,虽然我对于职称已经看开了(我也是众多职称不能如愿的一个),但是对大多数老师而言,职称还是一件令人意难平的事情。
他的有些观点我是认同的,比如“职称是驭人术”,“荣誉是短暂的,名誉是长久的”,评定一个老师好不好有两个系统“体制的平定与民间的认定,这两个系统很多时候并不是兼容或一致的”,做老师要“无愧于学生清澈的目光,无愧于‘老师’二字在漫长文明中所承载的重量”。
我认为职称不仅是驭人术,也是胡萝卜。虽然《教师法》修订草案已经发布征集意见,中级职称将取消名额限制,但是高级职称还是根据名额配置的。学校管理中,能驱动一线教师按照管理者意图去拼命的,职称是为数不多的手段中最重要的一个,这确确实实的驭人术,不必非得是老教师才看得穿这一点。但问题是,职称直接跟教师的个人收入挂钩,关系着教师的碎银几两,关系着教师的一日三餐,是实实在在的胡萝卜。以我所在地方为例,初级职称的最低级与高级职称的最高级月工资相差七八千近一万元,普通老师怎么会不在乎?老师的收入是非常透明的,除了工资,就是托管或早晚自修、值日等的补贴,没有其他的额外收入。当然,那些私下违规带生补课的不算,这本就应该严厉禁止的。
老师也是人,也要衣食住行,也要吃喝拉撒,也想生活过得稍微体面一点,除了卷职称,别无他法。很多学校,甚至将奖金也跟职称挂钩,区分个三五九等。各种各样的操作都在引导一线老师卷职称。
我们不能要求所有的老师一边无愧于学生清澈的目光,一边无动于衷自己的兜比脸还干净。箪食陋巷,唯圣人能之!老师不是圣人,老师就是一份职业,既然是职业,肯定要讲回报的。
杨林柯老师鼓励年轻老师“不为体制的虚名所迷惑,坚守民间的公义与良知”,我想说,职称不是虚名,是实打实的回报。这哪里是“迷惑”,这就是指挥棒。杨老师是一个退休老师,以他的年龄来说,他们那个时代的老师根本不需要卷职称,年限到自然上升,或者没有名额限制,评职称基本上很容易。所以,他这样讲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当然,说这话是基于我所生活的地市状况作判断的,大概率全国大差不差的。或者说,杨老师是得了时代的红利了,职称评审的内卷真正影响到的人应该是75后的。
杨林柯老师的文章确实道出了职称评审中的某些荒诞,但退休教师与一线中青年教师的处境已然天差地别。我们这代人面对的职称,早已不是那个“年限到自然上”的时代产物,而是与工资、奖金、退休待遇深度绑定的生存必需品。所谓“不为虚名所惑”,对每月房贷车贷压身的年轻教师而言,实在太过奢侈。这不是境界高低的问题,而是柴米油盐的现实。
职称作为“驭人术”与“胡萝卜”的双重属性,恰恰揭示了教师评价体系的吊诡。它既要你用教育情怀自我感动,又用经济杠杆逼你加入内卷。我们当然理解“无愧于学生目光”的职业良知,但良知不能抵扣生活成本,情怀无法支付生活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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