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8月24日。科恩安排的那次采访在“21”俱乐部进行。采访者是《纽约邮报》的财经专栏作家彼得·哈米尔,一个以笔锋犀利著称的爱尔兰裔,据说曾经和尼克松的国务卿在巴黎左岸喝过酒。
“特朗普先生,”哈米尔开门见山,录音机放在桌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上周尼克松总统关闭了黄金窗口,美元与黄金脱钩。经济学家们预测通货膨胀、经济衰退。房地产行业历来对利率敏感。作为纽约年轻一代的开发商,你害怕吗?”
唐纳德靠在卡座的皮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只喝了一口的波本威士忌。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衣袖口露出的金色袖扣上刻着首字母“DJT”。
“害怕?”他微微歪着头,露出那种后来被无数次模仿的、略带轻蔑的表情,“哈米尔先生,你知道曼哈顿的土地上次被易手是什么时候吗?1626年,荷兰人用价值24美元的珠子从印第安人手里买下了曼哈顿岛。”
哈米尔抬起眉毛:“你是说,你现在想用珠子去买宾州中央那块地?”
唐纳德没有笑。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对方。“我是说,货币的价值会变,二十四美元在1971年能买什么?一套廉价西装。但曼哈顿的土地——从炮台公园到英伍德——永远在那里。尼克松总统说的话没错,我们需要保卫美元。但你知道什么最能保卫美元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消化这个问题。“是工作,哈米尔先生。是那些每天早上去工地、傍晚回家的工人创造的价值,而不是华盛顿那帮官僚在文件上签的字。”
哈米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抬起头:“你提到宾州中央那块地。我听说你在和他们谈?在那个铁路公司濒临破产的时候?”
“我不能评论具体的商业谈判。”唐纳德靠回座位,但眼神没有离开对方,“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愿景。曼哈顿西区,从59街到72街,那片现在是什么?铁轨,荒地,流浪汉的营地。但那里应该是纽约的下一个心脏。一个世界级的会展中心,能创造五万个工作岗位,每年吸引百万商务客人,带来数十亿美元的税收。”
“五万个工作岗位?”哈米尔的声音里有一丝怀疑,“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是经济学家算的。”唐纳德平静地说,“不是我。但我知道一件事,哈米尔先生。那个数字,不管精确不精确,都比华盛顿现在给我们的数字——通货膨胀率、失业率、黄金储备——更接近真相。”
哈米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笔记。“你提到了政府的作用。如果这个项目需要区划变更,需要政府支持,而现在的政府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五角大楼文件、尼克松的工资物价冻结、美元危机——你凭什么相信政府能办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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