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除夕下午两点,我接到陈博的电话,说今晚年夜饭改地方了。
"改哪儿?"
"你那套房子。妈说宽敞。"
我以为我听错了。那套房子是我婚前攒了四年钱买的,首付二十六万,公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和陈博没有一分钱关系。我从没让任何人踏进那道门超过两次。
"我没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婆婆的声音接了过来,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慧慧啊,那房子又没人住,放着也是放着,一家人聚一聚,热闹热闹嘛。"
又没人住。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七秒。
我叫林慧,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结婚两年,没有孩子。
那套房子在城东,九十平,两室两厅,是我二十六岁刚升主管那年买的。当时父母反对,说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以后嫁了人房子归谁说不准。我没听,自己跑去签了合同,首付二十六万,我攒了整整四年。
后来认识了陈博,结婚前我们专门做了财产公证,那套房子归我个人所有,不列入夫妻共同财产。陈博签字的时候没有异议,还笑着说:"这是你的心血,我懂。"
我当时觉得,嫁给一个懂这句话的男人,是对的。
婚后我们住在陈博工作单位附近租的房子,我那套房子就这么空着,偶尔周末我会回去打扫一下,浇浇花,有时候加班太晚也会去住一晚,图个清静。那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婆婆知道这套房子,也知道它是我婚前的。她从来没当面说过什么,但我隐约感觉,她对这件事有点梗。婆婆是个要强的女人,一辈子持家,在家里说一不二,对于"媳妇有一套自己的私房"这件事,大概本能地觉得有点……扎眼。
但这两年,明面上相安无事。
直到这个除夕。
腊月二十九,陈博告诉我,今年过年去他父母家住。婆家在城西,三居室,住公婆和小叔子一家——小叔子叫陈文,媳妇叫朱丽,带着一个四岁的儿子陈乐乐。再加上今年从外地赶回来过年的大姑姐陈敏,带着她老公和她婆婆,算下来整整七口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觉得撑几天就过去了。
第一天还好,大家都客气,饭桌上笑声不断,公公开了瓶好酒,陈博陪着喝,气氛融洽。
但从第二天开始,那种无形的摩擦就开始了。
先是大姑姐陈敏。她是那种什么话都能说、说完还能理直气壮的人。第二天早饭,我端了碗粥坐下来,她扫了我一眼,问:"慧慧,你那套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了?"我说不知道,她说:"城东那一片涨得很快,少说也两百万了吧?你一个人搁着,也不出租,不浪费吗?"
我喝了口粥,说:"不浪费,我自己用。"
她笑了一声,没再说,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我听得出来。
再是朱丽。小叔子媳妇是个精细的人,说话从来不冲,但爱打听。第三天下午,她坐在沙发上陪我看电视,突然问我,那套房子的贷款还有几年还完,月供多少,要不要考虑卖掉换一套大点的跟陈博一起住。我说不考虑,她"哦"了一声,说"你们小两口想法新潮",转回头去看电视了。
我知道她在替婆婆探口风。
婆婆本人,更是直接。
除夕前一天,婆婆把我拉进厨房,说有话跟我单独说。我以为是什么要紧事,进去才知道,她是要跟我谈那套房子。她说,陈博跟她说了,我们租的那套房子下半年到期了,房东要涨价,她想着,与其花那个冤枉钱,不如把我那套房子收拾出来,让我们搬进去住,她和公公偶尔过去住住也方便。
"偶尔过去住住。"
我把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平静地说:"妈,那套房子我有自己的安排,暂时不考虑改变现状。"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你有什么安排,不就是搁在那儿落灰嘛。"
我说:"落灰也是我的事。"
她没说话,转身去炒菜了,锅铲敲在锅边,叮叮当当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两度。
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除夕这天,我以为熬过年夜饭就好了。
下午一点,陈博的电话来了。
我正在刷手机,接起来,他说:"慧慧,今晚年夜饭地点换一下,去你那套房子。"
我以为我听错了,让他再说一遍。
他说:"妈说你那边宽敞,这边七个人坐不下,去你那边吃更舒服。"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握住。
"我没有同意过这件事。"我说。
"我知道,但妈已经……"
"已经什么?"
他停了一下,没说完。
然后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突然接了过来,大概是把电话抢了过去,她的语气轻描淡写,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慧慧啊,那房子又没人住,放着也是放着,一家人除夕聚一聚,热闹热闹嘛,你把钥匙发给博儿,让他先过去开个窗通通气。"
又没人住。
放着也是放着。
钥匙发给博儿。
我把这三句话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撑大,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沉,更凉。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妈,那套房子,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去,包括陈博。"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七秒。
然后婆婆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见外……"
我说:"妈,不是见外,是规矩。"
然后我挂了电话。
挂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窗外鞭炮声稀稀落落,楼道里有人拎着年货上楼,说说笑笑,一派喜气洋洋。
我坐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我没有去婆家,也没有去我那套房子。
我打车去了我妈家。
我妈一开门,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问:"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去婆家吃年夜饭?"
我进门,在沙发上坐下,说:"妈,今晚我在你这儿过除夕,可以吗?"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去厨房,说:"去,把冰箱里的鱼拿出来,今晚加个菜。"
那一刻,我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年夜饭是我妈一个人做的,就我和她两个人,还有我爸从书房出来陪着,简简单单五个菜,一碗紫菜蛋花汤。我爸给我倒了杯橙汁,我妈把鱼推到我面前,说:"你从小就爱吃这条鱼腩。"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陈博打来电话,我接了,他说:"慧慧,你去哪儿了,妈说你挂了电话就不接了,我们都等着你……"
"我在我妈家,"我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
他那边安静了一下,说:"你能不能回来,今晚是除夕……"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在家里,和我爸妈一起过除夕。"
电话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吃鱼腩。
我爸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没问我发生了什么,只说了一句:"这鱼烧得不错。"
我妈说:"废话,我烧了三十年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饭后,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我妈靠着我,往我手里塞了把瓜子,说:"小时候每年你都要守到零点,现在怎么样,还守得住吗?"
"守得住,"我说,"今晚守得住。"
窗外烟花开始放了,一朵一朵,红的金的,在夜空里炸开又散去。我靠在我妈肩膀上,看着屏幕里的倒计时,想,有些地方,不需要多宽敞,不需要多热闹,坐进去就是家。
初一早上九点,陈博来了我妈家。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讲道理之前会有的表情——眉头皱着,但刻意压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
我妈开了门,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说:"进来坐。"没有说别的。
陈博在客厅坐下,看了看我,说:"慧慧,昨晚的事,你这样做不太好。"
"哪样做不好?"我问。
"妈叫你,你挂了电话,一声不吭跑了,除夕一个人不在,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我听完,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
"博,"我说,"你跟我说一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妈要把年夜饭搬到我那套房子去吃?"
他停了一下,说:"昨天早上。"
"昨天早上,"我重复了一遍,"那你为什么下午两点才告诉我?"
他没回答。
"因为那个时候,你妈已经把菜买好了,饺子馅已经调好了,大姑姐已经收拾好了包,你把这些都安排妥当了,才最后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地点换了',是不是?"
他抬起眼,又低下去。
"博,你不是忘了告诉我,"我说,"你是觉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我就只能答应。"
客厅里安静下来,我妈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清楚。
陈博沉默了很久,说:"慧慧,我妈就是想……"
"我知道你妈想什么,"我打断他,"博,我问你,你呢?你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准备好被这样问。
窗外又响起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全盖住了。
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我的手机亮了——是婆婆发来的一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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