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上那个刚刚完成的转账记录,十八万零七分的余额变成了四位数。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丈夫宋景川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收拾好了。"我说。
宋景川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从卧室里走出来,箱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机票订好了,晚上十点的航班。"他看了眼手机,"现在六点,时间还来得及。"
"那就好。"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宋景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医生说需要长期调养,三亚的气候适合老年人疗养。你也知道,妈妈这个年纪,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我点了点头。婆婆今年六十八岁,一个月前宋景川说她身体不太好,需要到南方去疗养。我当时就提出要一起去,但他说我的工作离不开,而且有他照顾就够了。
"十八万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吧?"我问。
"差不多。"宋景川把行李箱立在门口,走过来抱了抱我,"等妈妈的情况稳定了,我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他的怀抱很温暖,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景川,"我抬起头看着他,"我能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现在?"宋景川松开我,看了看手表,"她已经在三亚了,正在休息。医生说要保持情绪稳定,先不要打扰她。"
"可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宋景川打断我,拉起行李箱就往门口走,"我得出发了。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门在我面前关上,我听见他匆忙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婆婆什么时候去的三亚?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我拿出手机,翻到婆婆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宋景川说了,要让她好好休息。
算了,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宋景川的车已经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在设计公司工作了五年,我已经习惯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但今天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苏晚,你怎么了?"同事李茹端着咖啡走过来,"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发呆三次了。"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
"是不是和景川吵架了?"李茹坐在我旁边,"你们结婚都七年了,吵架很正常。"
"没有吵架。"我说,"景川带着婆婆去三亚疗养了。"
"三亚?"李茹挑了挑眉,"这个季节去三亚,机票和酒店都不便宜吧?"
"是啊。"我想起那十八万,心里又是一阵不安,"花了不少钱。"
李茹喝了口咖啡,突然问:"你婆婆住在哪个医院?"
"医院?"我愣了一下,"她不是住医院,是去疗养。"
"哦。"李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这一问,让我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宋景川说婆婆需要疗养,可是具体是什么病?住在哪个疗养院?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拿出手机,给宋景川发了条微信:"到了吗?妈妈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始终没有回复。
我告诉自己,可能是在飞机上,或者正在忙着安顿婆婆。但是一直到下午下班,他都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让人觉得更加不安。我做了简单的晚饭,一边吃一边盯着手机。
七点,八点,九点......
宋景川的微信终于在九点半回复了:"刚安顿好,妈妈已经睡了。你不用担心。"
"住在哪个疗养院?我想给妈妈寄点东西。"我立刻回复。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别麻烦了,这边什么都有。你好好工作,别操心这些。"
我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他在躲避我的问题。
"景川,我能和妈妈视频通话吗?我想看看她。"
"她身体不好,需要休息。等过几天病情稳定了再说。"
我握着手机,心里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结婚七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而且宋景川带走了我全部的积蓄,却连具体地址都不肯告诉我。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我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婆婆的电话号码,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突然传来婆婆的声音:"喂?"
"妈!"我几乎是叫出来的,"是我,苏晚。"
"苏晚啊,"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丝毫虚弱的感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愣住了。婆婆的声音这么有精神,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妈,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啊,天天在家看电视,闷得慌。"婆婆笑了笑,"你和景川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我?"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妈,您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还能在哪儿?"婆婆的语气有些疑惑,"苏晚,你怎么了?"
01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婆婆在家?那宋景川带去三亚的是谁?
"妈,您最近有见过景川吗?"我强迫自己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景川?"婆婆沉默了几秒,"没有啊。你们年轻人忙,我理解。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个月前吧?那时候你们来给我送过一次米和油。"
三个月。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宋景川这三个月都在对我撒谎?
"妈,我明天去看您。"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好好,那我明天多做几个菜。"婆婆很高兴,"苏晚啊,你和景川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妈。"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您早点休息,我明天见您。"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四周的影子像是要把我吞噬。
宋景川骗了我。
他说婆婆生病了,需要去三亚疗养,我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十八万,是我这七年工作攒下的全部积蓄。
可是婆婆根本就没有生病,她一直在家里,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我们了。
那宋景川带着我的十八万去了哪里?他真的去了三亚吗?如果去了,和谁一起去的?
我打开手机,又给宋景川发了一条微信:"我刚才给妈打电话了。"
这次他回复得很慢,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打电话?她现在不是应该休息了吗?"
"她说她在家。"我盯着屏幕,一字一句地打出这几个字。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右上角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过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有新消息出现。
我等不及了,直接拨了他的电话。
"嘟——嘟——"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挂断了。我再打过去,直接变成了忙音。他把我拉黑了。
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结婚七年,宋景川从来没有挂过我的电话,更不用说拉黑。
我立刻打开微信,发现他的朋友圈已经对我关闭了三天可见。我往上翻,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一周前发的,内容是公司的年会照片。
我又打开支付宝,查看我们的共同账户。余额还是上个月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冷静,苏晚,你要冷静。
我深呼吸了几次,开始梳理这几个月的情况。
一个月前,宋景川突然提出婆婆身体不好,需要去南方疗养。我当时还以为他孝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两周前,他说已经联系好了三亚的疗养院,需要十八万作为押金和头三个月的费用。我犹豫了一下,因为那是我所有的积蓄,但最终还是转给了他。
昨天,他说要连夜出发,因为婆婆的情况紧急。我甚至连行李都帮他收拾了。
可是现在,婆婆说她一直在家,已经三个月没见过我们了。
三个月......
我突然想起来,三个月前,宋景川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他开始经常加班,周末也会出去应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问过几次,他都说是公司项目忙。
我拿出手机,翻出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那段时间,宋景川很少主动给我发消息,即使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的回复也总是很简短。
"晚点回。"
"在开会。"
"今晚不回了,住公司。"
当时我以为真的是工作太忙,现在想来,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骗我了。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宋景川的同事江枫。
江枫是宋景川最好的朋友,他们在同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如果宋景川真的出了什么事,江枫应该知道。
我找出江枫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苏晚?"江枫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江枫,我想问你,景川这几天是不是在公司出差?"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出差?"江枫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们公司最近没有出差计划。景川怎么了?"
"他说要带婆婆去三亚疗养。"我说。
"三亚?"江枫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苏晚,你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苏晚,景川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江枫压低声音说。
我的心跳加速:"你知道什么?"
"我不确定,但是......"江枫犹豫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前,我在商场看见景川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当时我以为是客户,就没多想。但是上周,我又看见他们一起吃饭,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我的呼吸停滞了。
"什么样的女人?"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头发,穿得很时髦。"江枫说,"苏晚,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我不确定他们的关系,也怕是我看错了......"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谢谢你,江枫。"
挂断电话后,我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宋景川出轨了。
他带着我的十八万,和另一个女人去了三亚。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我们结婚七年,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婚姻很幸福。宋景川对我很好,虽然不浪漫,但是很稳定。我们从来没有吵过大架,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假象。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拿起手机,给公司发了条请假的消息,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打车去了婆婆家。
婆婆住在城市东边的老房子里,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她住在五楼,我爬楼梯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敲门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来了来了。"婆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门打开,婆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看见是我,她惊喜地笑了:"苏晚,你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
我走进屋子,客厅里陈设简单,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早餐——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妈,对不起。"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们三个月都没来看您。"
"傻孩子,哭什么?"婆婆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理解的。妈妈一个人过得也挺好。"
"妈,景川他......"我哽咽着说不下去。
"景川怎么了?"婆婆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摇摇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婆婆。说完之后,婆婆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个不孝的东西!"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能这样骗你?你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
"十八万。"我说。
婆婆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苏晚,对不起,是我没把儿子教育好。"
"妈,不怪您。"我握住婆婆的手,"我只是想知道,景川是不是真的变了?"
婆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苏晚,我跟你说实话。景川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但是......他的心思太多。他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可能是太宠他了,让他养成了一些不好的习惯。"
"什么习惯?"我问。
"他喜欢走捷径。"婆婆说,"做什么事情都想找最简单的方法,不愿意踏踏实实地付出。我一直担心他会出问题,但是看见他娶了你,我以为他变好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妈,您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婆婆摇摇头:"他有三个月没来看我了。我打过几次电话,他都说很忙,下次再来。我还以为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好,不需要我这个老太婆操心呢。"
02
我在婆婆家待到中午,陪她吃了顿午饭。婆婆做了我爱吃的红烧肉和炒青菜,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苏晚,你一定要吃点东西。"婆婆夹了块肉放在我碗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不能垮了。"
我勉强吃了几口,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每咽一口都很困难。
"妈,您知道景川公司的地址吗?"我放下筷子问。
"知道啊,在江城大厦,二十三楼。"婆婆说,"你要去找他?"
"我想去公司问问情况。"我说。
婆婆想了想:"那你去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这个家,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下午两点,我打车来到江城大厦。这是一栋四十层的商务楼,宋景川所在的建筑设计公司在二十三楼。
电梯门打开,"天恒设计"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见我走进来,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宋景川。"我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他妻子。"
前台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说了几句话后,挂断了电话:"不好意思,宋总监这几天请假了,不在公司。"
"请假?"我问,"请了几天?"
前台女孩有些为难:"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你们人事部门在哪里?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三号会议室那边。"前台女孩指了指右侧的走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看见一个挂着"人力资源部"牌子的办公室。我敲了敲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抬起头:"请进。"
"您好,我是宋景川的妻子。"我走进去,"我想问一下,我丈夫这几天是请假了吗?"
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翻开电脑查询了一下:"是的,宋景川总监请了五天年假,从昨天开始。"
"他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女人犹豫了一下,"抱歉,这涉及员工隐私。"
"我是他妻子。"我强调。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告诉我:"他说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多么讽刺的理由。
"谢谢。"我转身离开。
走出人力资源部,我正要离开,突然听见有人叫我:"苏晚?"
我回头,看见江枫从办公区走出来。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江枫。"我勉强笑了笑。
"我听前台说你来了。"江枫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找到景川了吗?"
我摇摇头。
"跟我来。"江枫看了看周围,带我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确认没人后,他才开口,"苏晚,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
"景川这三个月,工作状态很不对劲。"江枫说,"他经常在上班时间出去,有时候一走就是大半天。而且他手上的几个项目,也都推给了其他同事。上个月,他还向公司借了一笔钱。"
"借了多少?"我的心跳加速。
"五万。"江枫说,"公司有个内部借款制度,可以无息借款,但要在半年内还清。"
五万加上我的十八万,就是二十三万。
"他拿这些钱做什么?"我问。
"我不知道。"江枫摇摇头,"但是我有个猜测......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女人吗?"
我点点头。
"我后来又注意了一下,发现她经常来公司楼下等景川。"江枫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上周我偷偷拍了一张,你看看认识吗?"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江城大厦门口,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她长得很漂亮,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我不认识她。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不知道。"江枫说,"但是我听他们说话,那个女人叫景川'川哥'。"
川哥。这个称呼让我觉得恶心。
"谢谢你,江枫。"我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苏晚,你打算怎么办?"江枫问。
"我要找到他。"我说,"找到他,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离开公司后,我打开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照片的背景是江城大厦门口,右边能看见一辆白色轿车的车尾。
我突然想到,宋景川的手机里应该有定位功能。我们用的是同一个品牌的手机,之前为了方便互相找到对方,开通了位置共享。
我立刻打开定位软件,输入宋景川的账号。
"无法获取位置信息。"
他关闭了定位。
我不死心,又打开了他的微信位置,同样是关闭状态。
宋景川把所有能被追踪到的功能都关闭了。这说明他早有预谋,根本不想让我找到他。
我站在街头,看着车来车往,突然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
"是的,您是哪位?"
"我是花旗银行的客户经理。您的信用卡已经逾期三天,请尽快还款,否则会影响您的征信记录。"
"信用卡?"我愣住了,"我没有办过你们银行的信用卡。"
"您的身份证号是321083××××××××××××?"
"是的。"
"那就没错了。您在去年十月办理了我行的白金信用卡,额度五万元,目前欠款五万两千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办过信用卡。"
"不会搞错的,申请资料上有您的签名,还有您的身份证复印件。"客户经理说,"如果您本人没有办理,可能是被他人冒用身份。建议您尽快到银行确认情况。"
挂断电话后,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宋景川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信用卡,还透支了五万元。加上公司借的五万和我的十八万,他总共拿走了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
我靠在路边的灯杆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银行的短信:"您的储蓄卡××××于今日14:37被支取现金2000元,余额1653元。"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发现我的储蓄卡在一个小时前,在三亚市某个ATM机上取了两千块钱。
宋景川真的在三亚。
我截图保存了这条短信,然后立刻给银行打电话,冻结了我的所有银行卡。
做完这些,我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心事。
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手机再次响起,是李茹打来的。
"苏晚,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张总监说你请假了。"李茹的声音带着关心。
"嗯,家里有点事。"我的声音嘶哑。
"你的声音怎么了?哭过了?"李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是不是景川欺负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什么?"李茹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宋景川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我也不知道。"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晚,你现在在哪?"李茹问。
"江城大厦附近。"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李茹开着她的红色小车出现在我面前。她冲下车,一把抱住我:"苏晚,别怕,有我在。"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她肩上痛哭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李茹拍着我的背,"男人不值得你这样难过。"
哭了很久,我才平静下来。李茹递给我纸巾:"擦擦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三亚。"我擦干眼泪,"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知道他在三亚哪里吗?"
"不知道,但是我能查到。"我拿出手机,"他下午在三亚用我的银行卡取了钱,ATM机肯定有监控。我可以去银行查取款地点。"
"对!"李茹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茹一起去了银行。在出示了身份证和报警记录后,银行经理同意让我查看取款地点。
"这个ATM机在三亚市海棠区××路××号。"经理指着电脑屏幕说。
我记下了地址,然后立刻订了当天下午去三亚的机票。
"苏晚,你真的要去?"李茹担心地看着我。
"我必须去。"我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03
飞机在傍晚六点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走出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水味道。
李茹坚持要陪我一起来,她说一个人去太危险。我没有拒绝,这个时候,我需要一个朋友在身边。
我们打车去了ATM机所在的那条街。那是一个高档住宅区,路边种着高大的椰子树,房子都是独栋别墅,每一栋都有独立的院子。
"这里的房子,一栋至少要上千万吧。"李茹看着窗外,"宋景川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更加不安了。是啊,宋景川一个普通的建筑设计师,怎么可能住得起这样的地方?除非......
我不敢往下想。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ATM机就在那边。"
我们下了车,走到ATM机前。这是一台普通的自动取款机,安装在便利店外墙上。我看了看四周,除了便利店,附近还有一家咖啡厅和几家小餐馆。
"我们在这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景川。"李茹说。
我们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宋景川的踪迹。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路灯亮起来,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继续找?"李茹提议。
我正要答应,突然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从前方驶过。
那是宋景川的车。
"快,跟上那辆车!"我拉着李茹,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白色轿车。"我指着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车子说。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你们是在追人吗?"
"是的。"李茹说,"能不能快点?"
"行,坐稳了。"司机踩下油门,车子迅速启动。
白色轿车在前面开着,速度不快不慢。我们跟了大约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个更加高档的别墅区。
大门口有保安,白色轿车在门口刷卡后就开了进去。我们的出租车被保安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保安走过来问。
"我们找......"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找张先生。"李茹反应很快,随口编了个名字。
"哪位张先生?"保安问。
"三十二号别墅的张先生。"李茹说。
保安看了看登记本:"三十二号别墅的业主姓赵,不姓张。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李茹笑了笑,"那您能帮我们查一下,这个小区有没有姓张的业主?"
"这个不能随便告诉外人。"保安警惕地看着我们,"如果你们不知道具体住址,请先联系你们要找的人。"
"好的,谢谢。"我拉着李茹回到出租车上。
"现在怎么办?"李茹问。
"等。"我说,"等那辆车出来。"
我们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可以看见进出的车辆。司机点了支烟,悠闲地说:"小姑娘,你们这是在抓小三吧?"
我没有否认。
"抓小三这种事,我见多了。"司机抽了口烟,"来三亚度假的,一半是真度假,一半是出来偷情的。"
"您见过那辆白色轿车吗?"李茹问。
"见过。"司机想了想,"最近这几天,那辆车经常进出这个小区。每次都是一个男的开车,有时候车上还有个年轻女人。"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我问。
"没看清楚,戴着墨镜。"司机说,"不过身材挺好,穿得很时髦。"
就在这时,别墅区的大门打开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开了出来。透过车窗,我看见了宋景川的侧脸。
"跟上那辆车!"我说。
黑色商务车一路开到了海边。这里是一片私人沙滩,附近有几家高档酒店。车子停在其中一家酒店门口,宋景川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我看清了她的脸。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他们手挽手走进酒店,举止亲密,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苏晚,你还好吗?"李茹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冰凉,但是心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我要进去。"我打开车门。
"我陪你。"李茹跟了下来。
酒店大堂很豪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我看见宋景川和那个女人走进了电梯。
"他们在哪层?"李茹问前台。
"抱歉,这涉及客人隐私。"前台小姐礼貌地拒绝了。
"我是他妻子。"我拿出手机,给前台看我和宋景川的结婚证照片,"他拿着我的钱,带着别的女人来这里。我有权知道他在哪里。"
前台小姐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我:"宋先生住在2808房间。"
"谢谢。"我转身走向电梯。
"苏晚,你要想好。"李茹拉住我,"如果真的见到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他给我一个解释。"我说。
电梯上到二十八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每一步都悄无声息。我走到2808房门前,手举起来,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我帮你。"李茹上前,用力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李茹又敲了几下,更加用力。
门打开了,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看见我和李茹,她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找宋景川。"我说。
女人的脸色变了:"你们是谁?"
"我是他妻子。"我推开她,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客厅里放着一束玫瑰花,桌上摆着红酒和高脚杯。浴室里传来水声,宋景川正在洗澡。
"景川!"那个女人冲到浴室门口,"外面有人找你!"
水声停了。几秒钟后,浴室门打开,宋景川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看见我,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苏、苏晚?"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冷笑一声,"你骗我说要带妈妈来三亚看病,拿走我所有的积蓄,结果是带着这个女人来度假?"
"不是,你听我解释......"宋景川想要走过来。
"别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见了!"
那个女人这时候反应过来,冷冷地说:"原来你有老婆啊,宋景川。你之前不是说你离婚了吗?"
"雨欣,你别听她胡说。"宋景川对那个女人说。
雨欣。这个女人叫雨欣。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调出我和宋景川的结婚证照片,"这是去年才拍的结婚七周年纪念照。你看清楚,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雨欣看了照片,脸色也变了:"宋景川,你骗我?"
"不是,雨欣,听我说......"宋景川慌了。
"我不想听!"雨欣转身就往卧室走,"我要收拾东西离开。"
"雨欣!"宋景川想要追上去,被我拉住了。
"你还想追她?"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你拿我的钱养别的女人,还想追她?"
"放开我!"宋景川用力甩开我的手。
我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倒在沙发上。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苏晚!"李茹冲过来扶我。
宋景川愣了一下,但还是转身追进了卧室。
我挣扎着站起来,冲进卧室。雨欣正在收拾行李,宋景川抱着她的腰:"雨欣,你别走,听我解释。"
"松手!"雨欣用力推他,"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就是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宋景川急了,"我和她早就没感情了,只是手续还没办完。我这次来三亚,就是想和你好好过几天,等回去就离婚。"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心口像被刀捅了一样疼。
"宋景川,这些话是你的真心话吗?"我颤抖着问。
宋景川回过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是。"
04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浸在冰水里,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你知道吗,我为了嫁给你,和家里闹翻了。"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爸妈说你不靠谱,让我别嫁。我不听,非要跟你走。这七年,我从来没有向你要过一分钱,自己挣钱养自己。我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是想着以后咱们买房子,生孩子,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可是你呢?你把我的钱拿去养别的女人?"
宋景川别过脸,不敢看我。
"你还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透支了五万块。"我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这些钱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你毁了我的征信,毁了我的人生!"
"我会还给你的。"宋景川说,声音很小。
"怎么还?"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你拿什么还?你现在连工作都不好好做,还问公司借了五万块。加上我的钱,你总共拿了二十八万!二十八万!你知道我攒这些钱攒了多久吗?"
雨欣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拖着箱子走出卧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他有老婆。如果早知道,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你认识他多久了?"我问。
"三个月。"雨欣说,"他说他是单身,我才答应和他交往的。"
三个月。果然,就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他给你买过什么?"我又问。
雨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包包、衣服、首饰,还有这次三亚的旅行,都是他出的钱。"
我看向宋景川:"所以你拿我的钱去给她买奢侈品?"
宋景川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会把东西还给你的。"雨欣拿出手机,"把你的账号给我,我把这些天他给我花的钱都转给你。"
"不用。"我摇摇头,"那些钱不是你的,是他偷的。你要还,就还给他。"
雨欣看了宋景川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她什么都没说,拖着行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李茹和宋景川。
"苏晚,对不起。"宋景川终于开口,"我知道我做错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我问。
"我不该骗你,不该拿你的钱。"宋景川说。
"你错的是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看着他,"我可以接受你变穷,可以接受你生病,可以接受所有的困难。但是我不能接受你背叛我。"
"我......"宋景川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爱不爱我?"
宋景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这句话比刀子还锋利,直接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明白了。"我擦干眼泪,"景川,我们离婚吧。"
宋景川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既然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这段婚姻了。"
"苏晚,你别冲动......"宋景川想要走过来。
"我没有冲动。"我后退一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这七年,我一直以为我们很幸福。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幸福。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宋景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的沉默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说,"我们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不行!"宋景川突然激动起来,"苏晚,我不能离婚。"
"为什么?"
"因为......因为......"宋景川犹豫着,"因为我爸妈把房子写在我名下,如果我们离婚,你会分走一半的房产。"
我愣住了。
原来他在乎的是这个。
"你放心。"我冷冷地说,"那套房子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你把我的十八万还给我,还有那张用我身份证办的信用卡,你自己去还。"
"十八万......"宋景川的脸色变得难看,"我现在拿不出来。"
"那你分期还给我。"我说,"每个月还一万,两年还清。我们签协议,如果你违约,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宋景川咬了咬牙:"好。"
"还有。"我继续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妈妈。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每个月回去看她一次。她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已经很孤独了。"
宋景川点了点头。
"那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在民政局门口见。"我说完,转身离开。
李茹跟在我后面,帮我拉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走出酒店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出来。
七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我以为我会痛不欲生,但是这一刻,除了痛,我还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终于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李茹拍着我的背,"苏晚,你做得对。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浪费时间。"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站起来。
"我们去找个酒店住下来吧。"李茹说,"明天办完手续,我们就回去。"
"好。"我擦干眼泪。
那一夜,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我和李茹打车去了民政局。宋景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血丝。
"苏晚。"他看见我,想要说什么。
"我们进去吧。"我打断他,"早点办完早点结束。"
办理离婚手续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祝你们都能找到幸福。"
我拿着那本证,手指在"离婚"两个字上摩挲。这两个字,正式宣告了我七年婚姻的终结。
"苏晚。"宋景川又叫我。
"还有事吗?"我头也不抬地问。
"那个......还钱的事......"宋景川吞吞吐吐,"我能不能多宽限几个月?"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每月一号之前必须把钱打到我账户上。如果你违约,我会起诉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民政局。
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突然感到无比的疲惫。
"苏晚,我们回去吧。"李茹挽住我的胳膊,"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嗯。"我点点头,"回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我自由了。
但是这种自由,是用七年的时间和二十八万换来的。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我和李茹一起打车回家。
"今晚别一个人待着了。"李茹说,"去我家住吧,我陪你。"
"不用了。"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李茹担心地看着我。
"我会的。"
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只离开了两天,但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我把包放在沙发上,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个家处处都有我和宋景川的回忆——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茶几上放着我们一起买的装饰品,书架上摆着我们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
我走到书架前,拿下一个海螺。那是我们结婚第三年去海南玩的时候捡的。当时宋景川把海螺贴在我耳边,说:"听,这是大海的声音。"
我把海螺贴在耳朵上,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大海的声音吗?我怎么听起来像是哭泣。
我把海螺放回书架,开始收拾宋景川的东西。衣服、鞋子、书籍、洗漱用品......我把它们全部装进箱子里,然后搬到门口。
明天我会打电话让他来取走这些东西。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不会再有他的痕迹。
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宋景川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没有回复,直接把他删除了。
然后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喂,苏晚啊。"婆婆的声音很高兴,"这么晚了还没睡?"
"妈,我和景川离婚了。"我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
我把在三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说完之后,婆婆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对不起,苏晚。"婆婆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儿子教育好。"
"妈,不怪您。"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有些事情,不是谁的错。"
"那你现在怎么办?"婆婆问。
"我会好好生活的。"我说,"妈,虽然我和景川离婚了,但我还是会去看您的。您就是我的妈妈。"
"好孩子。"婆婆又哭了起来,"你放心,妈妈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第五天上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苏晚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
"是的,您是......"
"我是江城区清河社区的工作人员。"那个女人说,"我们这里有个情况需要和您核实一下。"
"什么情况?"
"是关于您的婆婆赵秀兰老人。"女人说,"她一直住在我们社区的老房子里,但是已经三个多月没有人来看望她了。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联系老人的家属,确认老人的生活状况。"
我愣住了。
"您可能搞错了。"我说,"我丈夫刚带着婆婆去三亚养病了。"
"三亚?"那个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不可能啊。赵秀兰老人一直住在这里,我们昨天还见到她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您确定吗?"
"当然确定。"那个女人说,"我们社区每周都会给独居老人送菜,赵秀兰老人是我们的重点关怀对象。"
我挂断电话,立刻给婆婆打了过去。
"喂,苏晚。"婆婆的声音传来。
"妈,您现在在哪?"我的声音在颤抖。
"在家啊。"婆婆说,"怎么了?"
"您这几天有出过门吗?"
"没有啊,我哪都没去。"婆婆说,"苏晚,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婆婆一直在家,那宋景川说要带婆婆去三亚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在撒谎,那他拿着我的钱,到底去做了什么?
05
我立刻请了假,冲出公司,打车直奔婆婆家。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宋景川说要带婆婆去三亚养病,我信了。可是现在发现婆婆根本就没有去三亚,一直在家里待着。
那他在三亚和雨欣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要说谎?难道仅仅是为了骗我的钱吗?
不对,如果只是想骗钱,他完全可以编一个更简单的理由。为什么要扯上婆婆?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在三亚酒店里,宋景川说他和我早就没感情了,只是手续还没办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明明一直好好的,什么时候没感情了?
车子停在婆婆家楼下,我冲上楼,敲响了房门。
"苏晚?"婆婆开门看见我,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班吗?"
"妈,我有事要问您。"我走进屋,"您最后一次见景川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啊,我跟你说过的。"婆婆说,"那天你们来送米和油,景川还说要给我买个新电视,但是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天景川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婆婆想了想:"他说他工作很忙,可能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我。还说让我有事就给你打电话,不要给他打。"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为什么不让您给他打电话?"
"我也觉得奇怪。"婆婆说,"但是他说他最近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怕影响工作。"
重要的项目。宋景川在公司只是个普通的设计师,能有什么重要的项目?
我拿出手机,给江枫打了电话。
"苏晚?"江枫接起电话。
"江枫,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说,"宋景川在公司有没有做什么特别重要的项目?"
"项目?"江枫想了想,"没有啊。他手上的几个项目都很普通,而且最近都推给别人了。怎么了?"
"那他三个月前开始,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江枫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大概三个月前,景川突然问我,如果要离婚,怎样才能不分财产。"
我的手开始发抖:"他说了为什么要离婚吗?"
"他说他遇到了真爱,想和现在的老婆离婚。"江枫说,"当时我以为他是开玩笑,还劝他要珍惜你。他没说什么,之后也没再提过。"
我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三个月前,宋景川遇到了雨欣,想和我离婚。但是如果正常离婚,他名下的房产要分我一半。他不想给我钱,所以想出了一个计谋——
先骗我说要带婆婆去三亚养病,让我拿出所有的积蓄。然后他拿着这笔钱,和雨欣一起挥霍。等钱花完了,他再回来和我离婚,说我们已经没感情了。这样的话,我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接受离婚,而且还要不回那笔钱。
他算计得真好。
"苏晚,你怎么了?"婆婆看我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妈,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不是景川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婆婆叹了口气,"这个不孝的东西。"
"妈,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站起来,"我要回公司了,您好好照顾自己。"
"好,你路上小心。"
走出婆婆家,我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警察局。
"您好,我要报案。"我对接待的民警说。
"什么案子?"民警拿出本子。
"我丈夫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了信用卡,透支了五万元,还骗取了我的十八万存款。"我说,"我怀疑他涉嫌诈骗。"
民警听了我的陈述,记录了基本情况:"您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涉及民事纠纷,也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您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手机,给民警看转账记录和信用卡账单,"这是转账记录,这是信用卡账单。还有,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是离婚证。"
民警看了看证据:"这样吧,您先做个笔录,我们会调查这件事。如果确实构成诈骗,我们会立案处理。"
我做完笔录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手机响了,是李茹打来的。
"苏晚,你在哪?"李茹的声音很急,"宋景川来公司找你了!"
"什么?"我愣住了,"他来公司做什么?"
"他说你报警诬陷他,要你撤案。"李茹说,"张总监让我给你打电话,说这种私事别影响公司。"
"我马上回去。"
我打车回到公司,在大楼门口就看见了宋景川。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色铁青。
"苏晚!"他看见我,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你为什么要报警?"
"松手!"我用力甩开他。
"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立案,我会坐牢的!"宋景川的声音都变了调,"苏晚,我求你了,撤案吧。"
"你现在知道怕了?"我冷笑,"你骗我钱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没有骗你!"宋景川急了,"我是真的想带我妈去三亚的,只是计划有变......
"够了!"我打断他,"你不用再编了。我都查清楚了,你三个月前就在算计我,就是想骗我的钱然后和我离婚。"
宋景川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说,"你问江枫怎么离婚不分财产,你跟你妈说不要给你打电话,你编造婆婆生病的谎言骗我的钱。这一切,我都知道。"
宋景川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苏晚,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他的声音带着哀求,"你能不能不要报警?我会还给你的,真的。"
"你需要那笔钱做什么?"我问,"买奢侈品给雨欣?还是和她去旅游?"
宋景川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我不会撤案。"我说,"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苏晚,求你了......"宋景川突然跪了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撤案,我做什么都行。"
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我们。我感到脸上发烫,羞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你起来。"我说。
"你答应撤案,我就起来。"宋景川说。
"你以为下跪就有用吗?"我的声音发抖,"宋景川,你骗了我七年。这七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丈夫,结果你只是在利用我。现在出事了,你就来求我?"
"我没有利用你......"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如果再纠缠我,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
说完,我转身走进公司大楼。
身后传来宋景川的喊声:"苏晚!苏晚,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李茹迎上来:"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坐在椅子上,突然感到无比疲惫。
"张总监刚才找你了。"李茹小声说,"他说你的私事影响了公司形象,让你这段时间在家办公。"
我苦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办公桌上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陌生号码,我猜是宋景川换了号码打来的,没有接。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您好,是苏晚女士吗?"那个人举起工作证,"我是江城区派出所的民警,有些情况需要和您核实。"
我打开门:"请进。"
民警走进来,掏出记录本:"苏女士,关于您今天报案的事情,我们已经初步调查了。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和您确认。"
"您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宋景川确实用您的身份信息办理了信用卡,透支了五万元。这个行为已经涉嫌信用卡诈骗。"民警说,"但是关于那十八万,情况比较复杂。因为你们当时还是夫妻关系,这笔钱的性质需要进一步确认。"
"什么意思?"我问。
"如果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他使用这笔钱可能不构成诈骗。"民警说,"但是如果这笔钱是您的个人财产,并且他是通过欺诈手段获得的,那就构成诈骗。"
"这是我婚前存的钱,一直放在我个人账户里。"我说,"而且他是用谎言骗我转给他的,说是给婆婆看病。"
民警记录下来:"好的,我们会继续调查。还有一个问题,宋景川说您在报警之前,已经和他办理了离婚手续,是这样吗?"
"是的。"
"那您当时知道他骗了您吗?"
我愣了一下:"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民警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调查,有结果会通知您。"
送走民警,我靠在门上,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五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宋景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翻出手机,看着我们以前的合影。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
可是那些笑容,现在看起来都那么虚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
"苏晚,是我。我换了号码。我求你最后一次,撤案吧。如果我坐牢,我这辈子就完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真的。——宋景川"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语音电话,显示的是雨欣的名字。
我接起来:"喂?"
"是苏晚吗?"雨欣的声音传来,"我是雨欣。"
"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雨欣说,"关于宋景川。"
我的心跳加速:"什么事?"
"他骗了我。"雨欣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是单身,说他在做生意,很有钱。我信了,和他在一起。结果现在我才知道,他不仅有老婆,还欠了一屁股债。"
"债?"我愣住了,"什么债?"
"高利贷。"雨欣说,"他借了三十万高利贷,说是要做投资。结果投资失败了,钱全赔光了。现在那些债主天天追着他要钱,他躲都没地方躲。"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三十万?"我的声音在发抖,"他借高利贷做什么?"
"他说是投资一个项目,说能赚大钱。"雨欣说,"我当时也信了,还借给他五万块。现在我才知道,他是个骗子。"
"那我的十八万......"
"他全拿去还债了。"雨欣说,"但是三十万的高利贷,加上利息,现在已经变成五十多万了。那些债主说,如果他还不上钱,就要他的命。"
我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原来宋景川不是要带婆婆去三亚,也不是要给雨欣买奢侈品,而是欠了高利贷。他拿我的钱,是想要还债。
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他早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也许还有救。
我突然想起宋景川最后说的那句话:"苏晚,你会后悔的。"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我,还是在警告我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很凶。
"开门!"其中一个男人大声喊,"我们找宋景川!"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06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坐在派出所的会客室里,手指紧紧攥着纸杯。
昨晚那两个男人在门外砸了半小时的门,我躲在屋里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那两个人立刻散开了,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告诉宋景川,三天之内不还钱,我们就找他老婆算账。"
"苏女士,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接待我的民警姓王,三十多岁,说话很沉稳,"那两个人是职业讨债的,背后应该是某个地下钱庄。"
"他们会不会再来找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很有可能。"王警官说,"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建议您暂时搬到朋友家住,或者回父母那里。"
"我和父母已经七年没联系了。"我苦笑了一下。
"那您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吗?"
我想了想:"有一个,我同事李茹。"
"那您今天就搬过去。"王警官说,"还有,关于宋景川欠高利贷的事,您知道多少?"
"我昨天才知道。"我把雨欣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是投资失败。"
王警官皱起眉头:"什么投资需要三十万?而且还要借高利贷?"
"我也不知道。"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王警官站起来,"您先回去收拾东西,尽快离开原来的住处。如果有人再骚扰您,立刻报警。"
走出派出所,我给李茹打了电话。
"苏晚,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李茹问。
"茹茹,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我问。
"当然可以!"李茹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她。
"天哪!"李茹在电话里尖叫,"宋景川这个混蛋,他怎么能把你也牵扯进来?"
"我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我说,"你能陪我一起吗?我怕那些人还在附近。"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李茹开着车出现在我家楼下。她还带了两个男同事,都是身材高大的类型。
"我想着人多点比较安全。"李茹说。
我们上楼的时候,我发现门上被人贴了一张纸条:"宋景川欠债不还,全家死光!"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
"别怕,我们在这儿。"李茹扶住我。
打开门,屋里一片狼藉。沙发被划破了,茶几上的东西全被砸碎了,墙上的结婚照也被撕得粉碎。
"报警!"李茹立刻拿出手机。
"不用了。"我走进屋,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报警也没用,他们只是毁坏财物,不会被抓的。"
"那怎么办?"
"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我说。
我们花了两个小时,把我的衣服和重要物品都装进箱子里。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李茹的两个男同事立刻站到门口。
"谁?"其中一个人喊。
"我是宋景川的妈妈。"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
我立刻打开门,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袋,满脸焦急。
"妈,您怎么来了?"我把她扶进来。
"我听社区的人说,有人来你家砸门。"婆婆看着屋里的情况,脸色变得惨白,"苏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宋景川欠高利贷的事告诉了婆婆。
婆婆听完,整个人瘫坐在被划破的沙发上,老泪纵横:"这个不孝的东西!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妈,您别难过。"我蹲在婆婆面前,"这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婆婆抓住我的手,"如果我当年能管教好他,他就不会变成这样。苏晚,你说那些债主会不会来找我?"
我愣住了。是啊,如果那些人找不到宋景川,很可能会去找婆婆。
"妈,您今天就和我一起走。"我说,"去我朋友家住几天。"
"不行,我的药还在家里,还有我的存折......"婆婆说。
"那我送您回去拿东西,然后马上就走。"
我让李茹先带着行李去她家,我和一个男同事陪婆婆回老房子。
路上,婆婆一直在叹气。
"妈,您别太担心。"我安慰她。
"我不是担心自己。"婆婆说,"我是担心你。苏晚,你这次真的被景川害惨了。"
"都过去了。"我说。
"没有过去。"婆婆摇摇头,"那些借高利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来找你。"
婆婆的话让我更加不安。
到了婆婆家,她打开门,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
"有人来过。"婆婆的声音在发抖。
我走进屋,发现客厅里的抽屉都被打开了,东西散落一地。
"他们在找什么?"陪我来的男同事问。
"找值钱的东西。"我说,"妈,您的存折在哪?"
"在卧室的柜子里。"婆婆冲进卧室,打开柜子,"还在!还好还在!"
婆婆拿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放着存折和一些证件。
"妈,您存折里有多少钱?"我问。
"五万。"婆婆说,"是我这些年省下来的,本来想留给景川结婚用的,但是你们结婚的时候,他说不要。"
五万。这笔钱对婆婆来说,应该是全部家当了。
"妈,您把这些钱取出来吧。"我说,"那些人可能会查到您的账户。"
"好。"婆婆点点头。
我们去了银行,婆婆取出了所有的钱。看着她颤抖着数那一沓沓的钞票,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妈,这钱您自己留着。"我说。
"不行。"婆婆把钱塞到我手里,"你拿着,万一那些人真的来找你,你就给他们。"
"妈......"
"听妈的话。"婆婆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儿子连累了你,这钱你必须拿着。"
我握着那些钱,眼泪止不住地流。
回到李茹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李茹住在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她把次卧收拾出来给我和婆婆住。
"苏晚,你婆婆可以睡床,你睡沙发。"李茹说。
"不行,我睡沙发。"婆婆说,"让苏晚睡床。"
"妈,您年纪大了,应该睡床。"我坚持。
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我和婆婆一起睡床。
晚上,李茹做了一桌子菜。但是没有人有胃口,我们三个人都心事重重。
"苏晚,你打算怎么办?"李茹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警察说会调查,但是不知道要多久。"
"那些债主会不会一直纠缠你?"
"应该会。"我说,"除非宋景川还钱。"
"宋景川现在在哪?"婆婆突然问。
"我不知道。"我说,"他可能躲起来了。"
"这个没良心的!"婆婆气得直拍大腿,"他欠了债,自己躲起来,让你们两个女人在这里承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
"是苏晚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哑。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男人说,"重要的是,你老公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和宋景川已经离婚了,他欠的债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男人冷笑了一声,"在我们这里,只要是一家人,就都有关系。你老公跑了,那就你来还钱。"
"我没钱。"
"没钱?"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你住在江城路×××号对吧?你今天还去了李茹家,住在×××小区×栋×单元×××号。你觉得你能躲到哪里去?"
我的呼吸停住了。他们一直在跟踪我。
"三天。"男人说,"三天之内,准备好五十万,否则后果自负。"
"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卖房子,卖车,想办法筹钱。"男人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晚,怎么了?"李茹问。
我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她们。
"五十万?"李茹惊呼,"他们怎么不去抢?"
"这些人就是在抢。"婆婆的脸色惨白,"苏晚,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也没用。"我说,"这些人做事很有分寸,不会留下证据。而且就算警察抓了他们,还会有其他人来。"
"那怎么办?"李茹急了,"难道真的给他们五十万?"
"我哪来的五十万?"我苦笑,"我的钱都被宋景川拿走了。"
"那你名下的房子呢?"婆婆问。
"那是宋景川的房子,写在他名下。"我说,"我们离婚的时候,我放弃了所有财产。"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婆婆突然说:"苏晚,你必须找到景川。"
"找他有什么用?"我说,"他自己都躲起来了。"
"你不明白。"婆婆说,"这些债,说到底是他欠的。你必须让他出面解决,否则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些人。"
婆婆说得对。我必须找到宋景川,让他亲自面对这一切。
可是他会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江枫。宋景川是江枫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要躲起来,很可能会去找江枫。
我立刻给江枫打了电话。
"苏晚?"江枫接起来。
"江枫,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说,"景川有没有联系过你?"
"有。"江枫说,"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惹了麻烦,要躲一段时间。"
"他现在在哪?"
"他没说。"江枫说,"但是我听他电话里有海浪的声音,应该是在海边。"
海边。三亚也在海边,但是宋景川不可能还在三亚。他会去哪里?
"江枫,你能帮我找到他吗?"我问。
"我试试。"江枫说,"但是他现在应该把手机关机了,很难联系。"
"拜托你了。"我说,"如果找到他,一定要告诉我。"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07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王警官的电话。
"苏女士,关于宋景川的案子,我们有了一些进展。"王警官说,"您现在方便来一趟派出所吗?"
"方便。"我立刻说。
我让婆婆和李茹待在家里,自己打车去了派出所。
"宋景川欠的高利贷,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王警官拿出一份文件,"他是在三个月前,通过一个叫刘建的人,从某个地下钱庄借了三十万。当时签的合同是月息五分,也就是月利率5%。"
"月息五分?"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高利贷!"
"是的。"王警官说,"按照这个利率,三个月下来,利息就是四万五千元。加上本金,他现在欠的钱是三十四万五千元。但是那些人说要五十万,明显是虚报了数字。"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首先,这笔债务和您没有关系。"王警官说,"您和宋景川已经离婚了,而且这笔钱是他在婚姻期间,瞒着您私自借的,属于他的个人债务。按照法律规定,您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
"可是那些人不会听法律的。"我说。
"所以我们需要先找到宋景川。"王警官说,"只要他出面,这件事就好解决了。"
"我也在找他。"我说,"但是他躲起来了。"
"我们会通过技术手段定位他的位置。"王警官说,"不过这需要时间。在这期间,您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那些人再来骚扰您,立刻报警。"
"好的,谢谢您。"
走出派出所,我的手机响了。是江枫打来的。
"苏晚,我找到景川了。"江枫说。
"在哪?"我立刻问。
"在青岛。"江枫说,"他昨晚联系我,说他在青岛的一个朋友家里躲着。"
"你有地址吗?"
"有。"江枫报了一个地址,"但是苏晚,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我必须去。"我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那你小心点。"江枫说,"景川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挂断电话,我立刻订了去青岛的机票。下午三点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
回到李茹家,我把情况告诉了她们。
"我和你一起去。"李茹说。
"不行,太危险了。"我说,"你帮我照顾好妈妈就行。"
"那你一个人去更危险!"李茹坚持。
最后,婆婆开口了:"让茹茹陪你去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就行。"
"妈......"
"听我的。"婆婆说,"你们去找景川,一定要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不管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儿子,我了解他。只要你们找到他,他不会不管的。"
我知道婆婆这是在自我安慰。宋景川如果真的在乎我们,就不会欠下高利贷还躲起来。
但是我还是点了点头:"好,妈,您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回来。"
下午五点,飞机降落在青岛流亭机场。青岛的天气比江城冷一些,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和李茹打车去了江枫给的地址。那是一个老式的居民区,楼房都很破旧,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就是这里?"李茹皱起眉头。
"应该是。"我看了看门牌号,"五楼302。"
我们爬上楼梯,敲响了302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背心和短裤,满脸胡茬。
"你们找谁?"他警惕地问。
"我们找宋景川。"我说。
"不认识。"男人要关门。
"等一下!"我用手挡住门,"我知道他在这里。我是他前妻,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
男人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我们说:"他不想见你们。"
"让她进来吧。"屋里传来宋景川的声音,很疲惫。
男人让开身,我和李茹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家具都很旧。宋景川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江枫告诉我的。"我说。
宋景川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景川,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我走到他面前,"那些债主天天来找我,还砸了我家,砸了你妈家。他们说三天之内要我拿出五十万,否则就要我的命。"
"五十万?"宋景川抬起头,"我明明只借了三十万。"
"他们说加上利息,现在是五十万。"我说,"景川,你必须出面解决这件事。"
"我怎么解决?"宋景川突然激动起来,"我现在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哪来的五十万?"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借高利贷?"我质问他。
宋景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说话!"我的情绪也爆发了,"你到底拿那些钱做什么了?"
"我......我被骗了。"宋景川的声音很低。
"被骗?"
"三个月前,有个人找到我,说有个投资项目,保证能赚钱。"宋景川说,"他说只要投三十万,三个月就能翻倍变成六十万。我当时鬼迷心窍,就借了高利贷投了进去。"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就跑了。"宋景川说,"我才知道,那是个骗局。我的三十万,全打了水漂。"
我愣住了。原来宋景川不是去挥霍,而是被骗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如果你早说,我们还可以想办法。"
"我不敢说。"宋景川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恐惧,"我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所以你就骗我说要带妈妈去三亚养病?"
"是。"宋景川说,"我想着先拿你的钱还一部分债,然后想办法筹其他的钱。但是后来我发现,根本还不起。那些债主天天追着我,我只能躲出来。"
"那雨欣呢?"李茹突然问,"你和雨欣是怎么回事?"
宋景川的脸红了:"雨欣......雨欣是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认识的。她说她有钱,可以帮我。我就和她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为了钱?"我冷笑。
"是。"宋景川低下头,"我知道这样很卑鄙,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景川,不管你做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去,面对那些债主。"
"我不敢回去。"宋景川说,"他们会打死我的。"
"如果你不回去,他们会打死我和你妈。"我说,"景川,你想想你妈妈。她一辈子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忍心让她被那些人伤害吗?"
宋景川的身体颤抖起来。
"还有。"我继续说,"这笔债务,法律上和我没关系。但是你必须出面澄清这一点,否则他们会一直缠着我。"
"我......"宋景川抓着头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说,"跟我回去,去派出所报案,说你被诈骗了。然后和那些债主谈判,能还多少还多少,剩下的慢慢还。"
"他们会同意吗?"
"只要你有诚意,他们应该会给你时间。"我说,"总比你躲在这里,让我们受罪要好。"
宋景川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车。宋景川一路上都很沉默,看着窗外发呆。
"景川。"我突然开口。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你后悔吗?"
"后悔。"宋景川说,"我非常后悔。"
"你后悔的是什么?是骗了我,还是被骗了钱?"
宋景川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算了。"我苦笑了一下,"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我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我吗?那个七年前满怀期待走进婚姻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火车到达江城站。
我们直接去了派出所。王警官看见宋景川,立刻让他做了笔录。
"宋景川,你现在涉嫌多项违法行为。"王警官严肃地说,"第一,用妻子身份证办理信用卡,涉嫌信用卡诈骗。第二,诈骗妻子钱财,涉嫌诈骗罪。第三,借高利贷不还,虽然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但是你的行为已经危及他人安全。"
"我知道错了。"宋景川低着头。
"现在说知道错了已经晚了。"王警官说,"不过鉴于你主动投案,我们会酌情考虑。另外,关于你被诈骗的事情,我们也会立案调查。但是那三十万能不能追回来,现在还不好说。"
"谢谢警官。"宋景川说。
"至于那些债主。"王警官看向我,"苏女士,您现在和宋景川已经离婚了,这笔债务和您没有法律关系。如果他们再来骚扰您,我们会依法处理。"
"那他们会放过我吗?"我问。
"不好说。"王警官说,"这些人做事不讲规矩。不过现在宋景川回来了,他们应该会去找他。"
从派出所出来,我看着宋景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还钱。"宋景川说,"哪怕打一辈子工,我也要把这些债还清。"
"那就好。"我说,"还有,你答应过要每个月还我一万块,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宋景川说。
我们站在派出所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宋景川突然开口,"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我说,"但是对不起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宋景川说,"但我还是想说。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变得很陌生。这个人,曾经是我的丈夫,是我以为会陪我走完一生的人。可是现在,他只是个陌生人。
"景川,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能重来,你会怎么做?"
宋景川愣了一下,然后说:"如果能重来,我会好好珍惜你。"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可惜人生不能重来。"我擦干眼泪,"保重。"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宋景川的声音:"苏晚!"
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李茹追上我,挽住我的胳膊:"苏晚,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08
回到李茹家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们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景川呢?你们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妈。"我扶婆婆坐下,"他现在在派出所,警察在处理他的事情。"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婆婆焦急地问。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要看警察怎么判定他的行为。"
婆婆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我那个不孝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妈,您别太难过。"我递给婆婆纸巾,"事情总会过去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王警官打来的。
"苏女士,有个情况需要告诉您。"王警官说,"宋景川刚才在派出所,突然有三个人闯进来,说要找他算账。我们把那三个人控制住了,现在正在审问。"
"他们是债主派来的?"我问。
"应该是。"王警官说,"不过这次他们犯了错误。在派出所闹事,我们可以拘留他们。通过审问,我们应该能查到他们背后的人。"
"那景川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我们把他保护起来了。"王警官说,"不过这件事提醒了我们,那些债主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您最近还是要小心。"
挂断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婆婆和李茹。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李茹气愤地说,"连派出所都敢闯。"
"他们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说,"真正可恨的是幕后的人。"
"苏晚,你说警察能抓到那些人吗?"婆婆问。
"应该能。"我说,"只要那三个人开口,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老板。"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第二天下午,王警官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找到了那个地下钱庄的老板,是个姓刘的男人。警方正在调查他的违法行为,很快就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告诉您。"王警官说,"根据我们的调查,宋景川欠的债务,实际上只有三十四万五千元。但是那个刘建虚报成五十万,想要讹诈您。"
"我就知道。"我说。
"还有一件事。"王警官继续说,"关于宋景川被诈骗的那三十万,我们也有了线索。诈骗他的人叫周明,是个惯犯,之前已经骗了好几个人。我们正在通缉他,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那三十万能追回来吗?"
"有可能,但是不确定。"王警官说,"这要看周明有没有把钱挥霍掉。"
"我明白了,谢谢王警官。"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少宋景川的事情有了眉目,那些债主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但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是苏晚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
"是的,您是......"
"我是三亚海棠湾假日酒店的经理。"那个女人说,"有件事需要和您确认一下。"
三亚海棠湾假日酒店?那不是宋景川和雨欣住的酒店吗?
"什么事?"我问。
"是这样的,您的丈夫宋景川先生,在我们酒店住了五天,账单总计八万六千元。"经理说,"但是他退房的时候,只付了两万,剩下的六万六千元一直没有结清。"
我愣住了:"您说多少?"
"六万六千元。"经理重复了一遍,"根据他登记时留的信息,您是紧急联系人,所以我们联系您。"
"等一下。"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当时付的两万,是用什么方式付的?"
"信用卡。"经理说,"但是那张卡已经刷爆了,剩下的钱刷不出来。"
信用卡。那应该是用我身份证办的那张卡。
"我和宋景川已经离婚了。"我说,"这笔费用应该由他本人承担,和我没关系。"
"但是您是紧急联系人。"经理说,"按照规定,如果主要入住人无法联系,我们可以向紧急联系人追讨。"
"这不合理。"我说,"我是他前妻,不是担保人。"
"苏女士,我理解您的情况。"经理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是这笔钱,酒店也要追讨。如果您不付,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那你们去起诉他吧。"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如果酒店真的起诉,我作为紧急联系人,还是会被牵扯进来。
我又给王警官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这种情况,您确实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王警官说,"但是酒店有权起诉宋景川。如果他无力偿还,法院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是什么?"
"比如冻结他的账户,拍卖他的财产等。"王警官说,"不过这些都和您没关系。"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宋景川到底还欠了多少债?除了高利贷和酒店费用,会不会还有其他的?
我的担心很快就得到了验证。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接到了几个催债电话。
有商场的,说宋景川刷爆了三张信用卡,总共欠了十五万。
有租车公司的,说宋景川租了一辆豪华轿车,一直没有归还,已经拖欠租金三个月,共计两万多。
还有一个私人借款的,说宋景川借了他五万块,承诺一个月还,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连利息都没给。
我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下来,然后一一打电话给王警官。
"苏女士,根据您提供的信息,宋景川目前已知的债务,加起来超过六十万。"王警官说,"这还不包括那三十万的高利贷。"
"他哪来这么多钱?"我简直不敢相信。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在最近三个月内产生的。"王警官说,"宋景川在被诈骗三十万之后,可能是想翻本,所以到处借钱,刷信用卡,企图再投资。但是他越陷越深,最后只能跑路。"
我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这些债务,都是宋景川的个人债务,和您没有法律关系。"王警官说,"您不用担心。至于宋景川,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可能要面临多个诉讼。"
"他会坐牢吗?"
"有可能。"王警官说,"如果那些债权人起诉他,法院判定他恶意欠债,他可能会被判刑。"
挂断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虽然这些债务和我没有法律关系,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毕竟,宋景川曾经是我的丈夫,我们一起生活了七年。
"苏晚,你别太难过。"李茹坐在我旁边,拍着我的背,"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说,"但是我就是很难过。"
"难过也没用。"李茹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别被他拖累。"
"嗯。"
就在这时,婆婆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手机。
"妈,您怎么了?"我连忙站起来。
"我刚才接到景川的电话。"婆婆说,声音在颤抖,"他说......他说他不想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在哪?"
"他说他在海边。"婆婆哭了起来,"他说他对不起我们,活着也是拖累,不如死了算了。"
"妈,您别急。"我拿出手机,立刻给王警官打电话,"王警官,宋景川说他在海边,可能要自杀。您能帮我定位他的位置吗?"
"我马上查。"王警官说。
几分钟后,王警官回电:"宋景川的手机定位显示,他在江城东郊的海滩。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我也要去。"我说。
"苏女士,您现在去可能不安全......"
"我必须去。"我打断王警官,"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前夫。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挂断电话,我对李茹说:"茹茹,你帮我照顾妈妈,我去找景川。"
"我和你一起去。"李茹说。
"不行,妈妈不能一个人在家。"我说,"你留下,我自己去。"
说完,我冲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东郊海滩。
车上,我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宋景川,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该选择死亡。
你还有妈妈,她一辈子就你这一个儿子。如果你死了,她怎么办?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东郊海滩。我远远就看见几辆警车停在海边,警察正在搜索。
我下车,冲到海边。海风很大,吹得我站都站不稳。
"王警官!"我看见王警官,立刻跑过去,"找到人了吗?"
"还没有。"王警官说,"我们正在搜索。"
"他会不会已经......"我不敢往下说。
"不会。"王警官说,"海滩上有巡逻队,如果有人跳海,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跑过来:"王队,在那边的礁石后面发现了目标!"
我们立刻跑过去。
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宋景川蜷缩着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在发抖。
"景川!"我冲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在做什么?"
宋景川抬起头,看见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苏晚,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这样做,对得起谁?"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你想过你妈妈吗?她一辈子就你这一个儿子,如果你死了,她怎么办?"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没脸活下去了。"宋景川说,"我欠了那么多债,还害了你和我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的意义就是承担责任。"我说,"你欠的债,要自己去还。你犯的错,要自己去承担。你以为死了就能解决一切吗?不会的。你死了,那些债还是在,你妈妈还是会被债主骚扰。"
宋景川愣住了。
"景川,你听我说。"我握住他的手,"人生总会有低谷,但是低谷过后,就是上坡路。你现在觉得走投无路,但只要你坚持下去,总会有转机的。"
"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宋景川说。
"有。"我说,"警察已经在调查诈骗你的人,如果能追回那三十万,你的债务就能减轻很多。至于其他的债,可以慢慢还。只要你好好工作,总有还清的一天。"
宋景川看着我,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真的吗?"
"真的。"我说,"但是前提是,你要活下去。"
宋景川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活下去。"
09
宋景川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王警官说要对他进行心理疏导,防止他再做傻事。
我回到李茹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婆婆还没睡,一直在客厅里等我。
"苏晚,景川怎么样了?"婆婆一见我就问。
"他没事,妈。"我扶婆婆坐下,"警察找到他了,他现在在派出所。"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松了一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这个不孝的孩子,怎么能想不开?"
"妈,您别太担心。"我说,"景川已经答应不会再做傻事了。"
婆婆抓住我的手:"苏晚,我知道景川对不起你。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去死。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帮帮他?"
我愣了一下:"妈,您想让我怎么帮他?"
"我也不知道。"婆婆说,"我就是觉得,如果没有你,景川真的会完了。"
我看着婆婆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妈,我和景川已经离婚了。"我说,"我能帮的都已经帮了。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
"我明白。"婆婆抹了抹眼泪,"我不该这么要求你。苏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王警官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个好消息。
"苏女士,那个诈骗宋景川的周明,我们已经抓到了。"王警官说。
"真的?"我一下子坐起来。
"是的。"王警官说,"他在边境被抓住了,正准备潜逃出国。根据他的交代,他一共诈骗了五个人,总金额超过一百五十万。"
"那宋景川的三十万能追回来吗?"
"有希望。"王警官说,"我们在周明的账户里,查到了九十万。按照诈骗金额比例,宋景川应该能追回大约十八万。"
十八万。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谢谢王警官。"我说。
"还有一件事。"王警官说,"关于那个地下钱庄的老板刘建,我们也正式立案了。他涉嫌多项罪名,包括非法经营、敲诈勒索等。我们会依法处理。"
"那宋景川欠他的三十万......"
"按照法律规定,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不受保护。"王警官说,"宋景川只需要偿还本金和合法利息,大约是三十二万。"
"可是他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我说。
"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王警官说,"我们会和刘建那边协商,让宋景川分期偿还。另外,如果能追回那十八万,可以先还一部分。"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宋景川被允许回家了。他来到李茹家,想见婆婆。
"妈。"宋景川一见到婆婆,就跪了下来,"我错了。"
"你起来。"婆婆扶起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你知道错了就好。"
"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宋景川说,"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好好好。"婆婆拍着他的背。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心里既心酸又欣慰。
"景川。"我开口,"警察说能追回十八万,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宋景川站起来,看着我,"苏晚,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这是你应得的。但是你要记住,这十八万要用来还债,不能乱花。"
"我知道。"宋景川说,"我会先还刘建的钱,剩下的慢慢还。"
"还有那些信用卡和其他的债,你也要列个计划,一笔一笔地还。"我说,"你现在还年轻,只要肯努力,总能还清的。"
"嗯。"宋景川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你答应过每个月还我一万,这个不能忘。"
"我不会忘的。"宋景川说,"我会努力工作,一定把钱还给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像变了。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浮躁,多了一些沉稳。
"景川,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话。"我说,"人这一辈子,会犯很多错。但是真正的成长,不是不犯错,而是犯错之后能不能承担责任,能不能改正。"
"我明白。"宋景川说。
"那就好。"我转身要走。
"苏晚。"宋景川叫住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说完,我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按照预期的方向发展。
周明被判刑十年,追回的十八万按比例分配给受害者。宋景川拿到了他应得的那一份,立刻拿去还了高利贷的一部分。
刘建的地下钱庄被查封,他本人也被逮捕。经过协商,宋景川同意分三年还清剩余的债务。
至于其他的债务,宋景川也一一列出计划,准备用五年时间还清。
婆婆回到了老房子,社区的人也加强了对她的照顾。宋景川每周都会去看她一次,还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设计师。
而我,也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
李茹陪我回去收拾房子。屋子还是被砸后的样子,破破烂烂的。
"苏晚,要不你别住这里了。"李茹说,"重新租个房子吧。"
"不用。"我说,"这是我的家,我要留下来。"
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把屋子重新收拾干净。换了新的沙发,修补了墙壁,还买了新的家具。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我突然觉得,这才像是属于我的家。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宋景川的第一笔还款——一万元整。
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万块钱,不仅仅是钱,更是宋景川的承诺和改变。
我希望他能坚持下去,真正成为一个负责任的人。
又过了一个月,我接到了酒店经理的电话。
"苏女士,宋景川先生已经开始偿还酒店费用了。"经理说,"虽然是分期付款,但是我们看到了他的诚意,决定不再起诉他。"
"谢谢您的理解。"我说。
"不用谢。"经理说,"我们也希望每个人都能改过自新。"
挂断电话,我笑了。
也许,人生真的会有转机。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经历了背叛、欺骗、恐惧,也经历了成长和释怀。
我曾经以为,没有宋景川,我的世界会崩塌。
但是现在我才明白,离开一个不爱你的人,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新生的开始。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苏晚,你睡了吗?"婆婆问。
"还没,妈。"我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你。"婆婆说,"如果没有你,景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妈,您别这么说。"我说,"景川能改变,是因为他自己想明白了。"
"但是如果没有你,他可能永远想不明白。"婆婆说,"苏晚,虽然你和景川离婚了,但是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您,妈。"我说。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心里很温暖。
虽然我失去了一段婚姻,但是我得到了一个妈妈。
这也许就是人生的意义吧——失去一些东西,也会得到一些东西。
重要的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10
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王警官的电话。
"苏女士,有个情况需要告诉您。"王警官的声音很严肃,"关于宋景川的案子,又有了新的发现。"
我的心一紧:"什么发现?"
"我们在调查周明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王警官说,"周明交代,当初是有人介绍宋景川给他的,而那个介绍人,很可能就是设计整个骗局的主谋。"
"主谋?"我愣住了,"您的意思是,宋景川被骗,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有这个可能。"王警官说,"而且根据周明的描述,那个介绍人对宋景川的情况非常了解,包括他的经济状况、家庭关系等。"
我的手开始发抖:"那个人是谁?"
"我们还在调查。"王警官说,"但是苏女士,我需要问您一个问题——宋景川有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或者同事?"
"有。"我说,"江枫,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
"江枫......"王警官沉默了几秒,"您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报了江枫的电话号码,然后问:"王警官,您是怀疑江枫吗?"
"目前只是调查。"王警官说,"如果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断电话,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枫?怎么可能是他?他是宋景川最好的朋友,一直在帮我们。而且是他告诉我宋景川在青岛的地址,我才能找到他。
但是,如果仔细想想,江枫确实知道宋景川的所有情况。而且他一直在公司工作,对宋景川的财务状况很清楚。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想多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可能性。
第二天,王警官再次打来电话。
"苏女士,江枫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王警官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就是设计整个骗局的主谋。"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枫因为欠了赌债,需要大量的钱。"王警官说,"他知道宋景川一直想发财,就设计了这个骗局。他先介绍周明给宋景川,让周明骗走宋景川的钱。然后他从周明那里分成,拿到了十五万。"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在颤抖,"宋景川是他最好的朋友!"
"有时候,钱比友情重要。"王警官说,"江枫交代,他原本只想骗宋景川一次。但是看到宋景川陷得越来越深,他就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让宋景川继续借钱,继续投资。"
我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还有一件事。"王警官继续说,"当初宋景川找到江枫,问如何离婚不分财产,也是江枫出的主意。他让宋景川先把您的钱骗出来,然后再和您离婚。这样您既拿不回钱,也分不到房产。"
"天哪......"我瘫坐在椅子上。
"现在江枫已经被正式逮捕。"王警官说,"他涉嫌诈骗罪,可能会被判刑五年以上。"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给宋景川打了电话。
"苏晚?"宋景川接起来,"怎么了?"
"景川,江枫被抓了。"我说,"他才是设计整个骗局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宋景川的声音变了,"你说江枫?"
"是的。"我把王警官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宋景川的哭声。
"江枫......江枫他怎么能这样?"宋景川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他当兄弟!"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说,"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我要去看他。"宋景川说,"我要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景川,你冷静一点。"我说,"他现在已经被抓了,你去也见不到他。"
"那我该怎么办?"宋景川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信任的人,都背叛了我。"
"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了你。"我说,"你妈妈一直在支持你,我也在帮你。"
宋景川哭了很久,最后才平静下来:"苏晚,谢谢你。"
"别说谢谢了。"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振作起来,好好生活。"
"嗯。"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真相。江枫,那个我以为一直在帮我们的人,竟然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他,宋景川不会被骗,不会欠下巨额债务,我们的婚姻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面对现实。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江枫的案子开庭了,我作为受害人之一,被要求出庭作证。
开庭那天,我在法庭上看到了江枫。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笑容。
"江枫,你可认罪?"法官问。
"我认罪。"江枫低着头,"我错了。"
"你为什么要设计骗局,欺骗你的朋友?"法官又问。
"我欠了赌债,需要钱。"江枫说,"我知道景川一直想发财,就利用了他的这个弱点。"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他的人生吗?"
"我知道。"江枫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但是我当时只想着还债,没想那么多。现在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法官宣读了判决:江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走出法庭的时候,江枫的父母拦住了我。
"苏晚,求求你,原谅江枫吧。"江枫的母亲哭着说,"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阿姨,不是我不原谅他。"我说,"是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江枫的母亲说,"但是七年啊,七年之后他出来,已经四十岁了。他的人生就这样毁了。"
我看着江枫母亲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也很难过。
"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我说,"但是江枫不仅骗了景川,还间接害了很多人。他必须承担后果。"
"我明白。"江枫的母亲擦了擦眼泪,"是我们没把他教育好。"
离开法院,我接到了宋景川的电话。
"苏晚,判决下来了吗?"他问。
"下来了。"我说,"七年。"
宋景川沉默了。
"景川,你还好吗?"我问。
"我很好。"宋景川说,"只是觉得很讽刺。我以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结果他是害我最深的人。"
"人生就是这样。"我说,"你永远不知道谁是真心对你的,谁在算计你。"
"嗯。"宋景川说,"苏晚,你说我以后还能相信人吗?"
"能。"我说,"但是要学会分辨。不是所有的好,都是真的好;不是所有的朋友,都值得信任。"
"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很累。
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情,让我成长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
但是代价太大了。
我失去了一段婚姻,失去了所有的积蓄,还差点失去了自己。
不过好在,我还活着。
而且我变得更强大了。
两个月后,我收到了宋景川的一封信。
信里,他写道:
"苏晚,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听你的话,踏踏实实工作,不去想那些发财的捷径,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也许我们会像很多普通夫妻一样,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去公园散步,逢年过节回老家看妈妈。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很幸福。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现在每个月都在努力工作,把钱还给那些我欠债的人。我知道这需要很多年,但是我会坚持下去。
因为我不能再让妈妈失望,也不能再让你失望。
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是你永远是我最感激的人。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责任。
我会好好生活,也希望你能幸福。
——景川"
读完这封信,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拿出笔,给宋景川回了一封信:
"景川,
收到你的信了。
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的状态。
人生确实没有如果,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是我相信,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问我会不会原谅你,我的答案是:我已经放下了。
原谅不原谅,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从这段经历中学到了东西,成长了。
我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也希望你能好好孝顺妈妈,她一辈子不容易。
至于我,我也会继续我的生活。
虽然这几个月很艰难,但是我发现,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
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好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景川,保重。
——苏晚"
寄出这封信后,我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是时候翻开新的一页了。
11
一年后。
我坐在婆婆家的客厅里,陪她看电视。茶几上放着我刚买的水果,婆婆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我。
"苏晚,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婆婆笑着说,"是不是最近工作顺利?"
"是啊,妈。"我咬了一口苹果,"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张总监让我做主设计师。"
"那可真不错。"婆婆高兴地拍了拍我的手,"我就说嘛,你这么能干,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了,妈,景川这个月的钱打给您了吗?"我问。
"打了打了。"婆婆说,"这孩子现在可懂事了,每个月准时给我打生活费,还经常回来看我。"
"那就好。"我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景川。"婆婆站起来去开门,"他说今天要过来。"
门打开,宋景川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是看起来精神不错。
"妈,苏晚。"他笑着打招呼,"我买了点菜,今天给你们做饭。"
"不用不用,我来做。"婆婆说。
"妈,您歇着吧。"宋景川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我现在厨艺可好了,您就等着吃吧。"
看着宋景川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我心里有些感慨。
这一年来,宋景川确实变了。他搬出了原来的房子,租了一个单间,每天努力工作,所有的工资都用来还债。
他还学会了做饭,每个周末都会来给婆婆做一顿饭。
"苏晚,你和景川,真的不可能了吗?"婆婆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妈,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婆婆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可惜。你们俩要是能重新开始多好。"
"妈,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可以做朋友,也可以继续照顾您。"
"也是。"婆婆拍了拍我的手,"只要你幸福就好。"
吃饭的时候,宋景川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
"我上个月加薪了。"他说,"老板说我工作认真,给我涨了两千块钱工资。"
"那太好了!"婆婆高兴地说。
"是啊。"宋景川说,"这样我就能更快地还清债务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年,我就能把所有的债都还完。"
"那你自己的生活呢?"我问,"不能光还债,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的生活挺好的。"宋景川笑了笑,"虽然住的地方小了点,但是很安静。我每天下班就回家做饭,周末去图书馆看书,日子过得很充实。"
看着他脸上真诚的笑容,我知道他是真的变了。
饭后,宋景川收拾碗筷,我陪婆婆在客厅里聊天。
"苏晚,我听社区的人说,你最近有男孩子在追你?"婆婆突然问。
我脸一红:"妈,您听谁说的?"
"李茹啊。"婆婆笑了,"她上次来看我,说有个男孩子对你很好,还问我你俩有没有可能复合。"
"妈......"
"你别不好意思。"婆婆拉着我的手,"你才三十岁,还年轻。应该找个好人,重新开始。"
"我知道,妈。"我说,"但是我现在还没想那么多。"
"那你要好好考虑考虑。"婆婆说,"人这一辈子,不能一个人过。"
从婆婆家出来,宋景川送我到楼下。
"苏晚。"他突然叫住我。
"嗯?"我回头。
"我听妈妈说,有人在追你。"宋景川说,"如果对方是个好人,你就好好考虑吧。"
我愣了一下:"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景川笑了笑,"但是我想说,我真的祝福你。你应该得到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
"谢谢。"我说。
"还有。"宋景川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这个月的一万块,按时给你。"
我接过信封,看着他:"景川,你这一年变化真的很大。"
"是啊。"宋景川说,"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有多大成就,而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爱你的人。"
"能想明白这些,很好。"我说。
"苏晚,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宋景川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这一年来的帮助和支持。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不用谢。"我说,"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宋景川说,"还有,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一定帮忙。"
"好。"我笑了,"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路上小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抬头看着天空。夜色很美,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想起这一年多发生的所有事情,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经历,让我失去了很多,但也让我得到了很多。
我失去了一段婚姻,但是我得到了成长。
我失去了所有的积蓄,但是我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独立。
我曾经以为没有宋景川我活不下去,但是现在我发现,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回到家,我打开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独立的家。
我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灯火,突然想起婆婆说的那句话——人这一辈子,不能一个人过。
也许她说得对。我应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名字——林思远。
他是公司新来的建筑师,人很nice,对我也很好。我们一起合作了几个项目,相处得很愉快。
上个月他向我表白了,但是我说需要时间考虑。
也许,是时候给彼此一个机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给他发了条微信:"林思远,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回复了:"好啊!明天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吧。"我回复。
"好,那我订餐厅。"
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笑脸表情,我也笑了。
人生就是这样,失去一些,也会得到一些。
重要的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停止前进。
我走回客厅,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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