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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胡志文,当代诗人、作家。秦皇岛市人,在《中国作家》《北京文学》《天津文学》《北方文学》《海燕》《吉林日报》《黑龙江日报》《青年文学家》《北极光》,以及中诗网等,发表散文和诗歌200多篇(首)。出版有诗集《金色蒲公英》《且歌且行》,散文集《山高水长知何处》《拓荒》和《飞鸿》等多部。

与万化同归

——生命觉醒三部曲

胡志文

总序

天地无言而万化自生,人生有涯而心念无涯;

自鸿蒙初辟、灵明乍醒,人便立于苍茫六合之间,

以血肉为舍、以心为镜、以性为根、以灵为归。

俯仰古今、往来尘劫,众生莫不于人心深处起波澜,

于人性本然见明暗,于灵识太虚问归途。

此三篇一叩人心,观照情识起伏、尘缘起落;

二探人性,洞见本能取舍、欲念渊深;

三究灵明,上溯宇宙星轨、生命演化,

下及肉身肌理、意识幽微,以来世照今生,以此岸映彼岸,

终归于心与万化同归之境。

第一章 心与天地同归

在一切太初尚未被点亮的纪元里,连时间都未曾留下行走的纹路,

无光亦无暗,无名亦无相,空间折叠于未诞之隅,万象蛰伏,万籁俱寂。

我伫立在鸿蒙薄暮与尘寰拂晓的临界,向着幽玄混沌投去探寻一瞥:

是谁凿开混沌之窍、定下天地运行的秩序,

是谁铺展星河亘古的轨迹、令其寂然周行不殆,

是谁于绝对虚无之中,孕育出万灵第一缕呼吸。

在神明缄默的永恒里,道不留行迹,只以寂然书写天地法典;

我以微尘之躯触碰太虚深处贯通万有的脉搏,

寒凉而生温,寂静而搏动,星辰绝非散落砾石,

乃是玄寂之手按于穹苍之上的印信。

光穿越万古寒冥,淌过星系缝隙,落于眉目之间,

携带着创世之初那一声从未被言说的沉默。

寰宇无声,秩序自生于引力牵引,光阴叠成厚重岁痕,

生死循着同一条隐秘长河往复不息。

那唯一真如,不居殿宇,不滞文辞,

是开始也是终末,是隐微也是显现,

是一切万法背后,那道寂然注视的目光。

人以神颂其尊荣,以道喻其幽深,以永恒量其遥远,以思辨探其真相,

却终难越思议之界,唯见众生自尘土升起,复归于尘土。

我凝望人族于苍茫间的行迹:

蛮荒取火,黑暗留字,破碎重建,绝境不屈;

以脆弱之身承接岁月重量,以有限之命映照无垠宇宙

我亦触摸众生共通的命运:

于星河之间如一叶轻舟,于时光长河里如一点星火,

于创造与摧毁之间摇摆,于执念与觉醒之间往复。

缘起之时,万象森罗如潮水涌现;

缘灭之际,太虚重归原初的宁静。

善恶皆是心的投影,轮回不在彼岸许诺,

而在一呼一吸、一念生灭之间。

天道默然,以循环为证:心动则轮转不休,心寂则万劫自宁。

人立于星河与空冥之间,渺小如粟,却怀抱整片幽玄;

众生溺于得失,缠于爱恨,困于执念,

荣枯悲欢如影如幻,皆为心镜之上刹那浮尘。

浮生以短暂直面永恒,怖畏与祈望同生,信仰与疑云共栖;

有人求神佛护持,有人借哲思安渡,有人恋人间烟火误作恒久,

却不知诸苦非来自外境,皆生于分别与攀援。

身有涯,心无涯;迷时自缚,悟时自通。

人间行旅,是以幻修真,是生灵于宇宙之中自我寻找、自我完成的远征。

追索至极,终要返观内照:

答案不在苍冥,不在神佛,不在文辞玄说,不在前世来生;

万理归源,源在此心。

此心非一己之私,乃是万物相通的灵明;

心即是鸿蒙,即是太初,即是未名之始;

心含寰宇,纳星河,藏万法生灭;神性不远,只在方寸觉醒。

印心即是归真,尘嚣自褪,因果自轻,复归本来——

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

妄念消歇,浮云自散,心与太虚浑然合一。

万般追索,不过是心自醒其心;追寻有尽,觉醒无尽。

真如不悬彼岸,不居玄思之巅,

只在众生觉醒那一瞬,照亮万古长夜。

星系旋运,是本体自展;万物荣枯,是存在自证。

人不是天地过客,而是大道自照之眸,

是冰冷宇宙间,能感知美、善、爱与意义的一束微光。

人性之本,与道同契:迷则为欲驱,为情缚,为尘相所隔,为得失所乱;

悟则通万化,契永恒。

烟火人间,风波不息,唯守一心清明,一念笃定;

识幻相而不沉,历尘劫而不寒。

一念归真,一行归朴,一灯自明,可照方寸,可照洪荒。

万心同醒,则天地自阔,纷争息于澄澈,和顺生于清明;

礼法仅束其形,心醒方安其魂。

明心者自知来处,见性者自识归途;

知与众生同根,知与万物同源;

心归其位,性归其真,人自成全,世自安和。

文明的真正高度,不在喧嚣与功业,

而在一颗心懂得与万物相连,与众生同心。

心灯不灭,则灵明不熄;大道不言,则万法自明。

星辰为证,山河为序,岁月为铭——

万法归心,万象归真。

第二章 心与古今同

在时间开始之前,一切都未曾命名:

无朝代,无部落,无城池与烽烟,

只有混沌在呼吸,只有大道在静默,只有一片未被足迹染过的苍茫。

我站在时光两岸:一边是鸿蒙初开,一边是万代兴亡;

向前望,是亿万年星辰流转;向后看,是人类一路跌撞而来的漫长行迹。

从第一块石器被握在掌心,从第一簇火在洞穴里跳动,

从第一声呼唤越过山谷,人便开始在黑暗里寻找光,在荒芜中寻找意义。

我们聚成部落,结成社会,立下秩序;

以神话解释苍穹,以祭祀安抚未知,以刀剑划分疆界,以文字留存灵魂。

文明的阶梯一层层向上堆叠:

从茹毛饮血到耕织炊烟,从车马舟楫到星河远航;

城池拔地而起,道路贯穿四方,知识汇成江海,技术刺破穹苍。

人类以智慧,把世界改造成曾经不敢想象的模样,

脚步越走越远,眼界越拓越宽,手中力量足以移山填海,触及星芒。

可我在历史的褶皱里反复看见:

工具在进化,器物在更新,制度在更迭,

外衣一层比一层华丽,眼界一日比一日辽远,

而深藏于内的那部分人性,却几乎停留在最初的荒原。

古人有的欲望,今人一丝未少;古人有的执念,今人一丝未轻;

古人争的名利、爱恨、强弱、存亡,今人依旧在同一片漩涡里浮沉。

古人以天命为畏,以神明为戒,以山河为尊,以良知为尺;

今人拆穿神话,解构信仰,却常常在无所敬畏中坠入更深的迷狂。

文明向前狂奔,科技一日千里,信息奔流如海,

而人心的焦虑、孤独、暴戾、空虚,并未因此消减,反而在喧嚣中愈演愈烈。

我们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却常常失控于自己的内心;

能丈量星系的距离,却量不透人与人之间的冷漠;

能追溯亿万年的起源,却常常忘记何以为人,何以为心。

这不是某一族的过错,也不是某一代的迷失,

乃是人性深处原始与文明永恒的拉扯,

是本能与理性、占有与成全、破坏与创造永不休止的对峙与共存。

历史从来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坦途:有光明,就有阴影;

有觉醒,就有沉沦;有牺牲,就有贪婪;有慈悲,就有残酷。

人类一路前行,一边建造,一边摧毁;一边相爱,一边伤害;

一边仰望星空,一边深陷泥沼;文明的外壳越坚固,人性的本相越清晰。

但我依然在最深的冷峻里,看见不灭的温热:

即便在最黑暗的年代,总有人选择善良;

即便在最混乱的世间,总有人坚守良知;

即便在最自私的人群里,总有人愿意为他人挺身而出。

人性从不完美,却从不缺少微光:

是母亲怀中的温柔,是危难之际的伸手,是陌生人之间的善意,是对弱小的不忍;

是明知世界冰冷,仍愿意燃烧自己的那份赤诚;

是有人在杀戮中选择放下,在仇恨中选择宽恕,

在绝望中选择希望,在混沌中选择守住一颗心的清明。

我终于明白:文明的进步,不是为了淘汰人性,而是为了照亮人性;

历史的意义,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强大,而是为了让我们在往复中觉醒,不再重蹈迷途。

人类真正的前进,不在飞船多高,不在城池多伟,不在技术多强,

而在于:更克制贪婪,更懂得尊重,更愿意共情,更接近良善。

心,依然是那一颗心,从古到今,从生到死,从个体到众生;

古人以心印道,今人以心问路,未来的人仍将以心确认来路与归途。

人性的原始不会消失,但人性的光辉可以越来越亮;

文明可以不断向前,而人心可以在岁月中慢慢净化、慢慢觉醒、慢慢靠近美好。

不必否定过去,不必苛责当下,不必绝望未来。

人类真正的史诗,不是征服了多少天地,

而是一次次在迷乱中回头,在沉沦中起身,在黑暗中点亮自己的心灯。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古今所有的追问,最终仍归于心。

文明可以更迭,时代可以流转,

而人性中最珍贵的那一部分——善良、悲悯、热爱、觉醒——

终将穿越所有岁月,与天地同在,与大道同行。

心不负古今,人不负此生;万法归心,万古同归。

第三章 玄穹观·演化与意义

我穿行在星系旋臂与暗物质铺展的恒久秩序里,

看星辰以宇宙初刻的节律聚散、坍缩、点燃、复归沉寂,

不为人间亿万种悲欢改道,不为众生千万种执念停留,

只在亘古时光中,铺展比所有文明追问都更厚重的答案。

俯身凝望人间这粒微尘,肉身本是星尘凝结的临时舟楫,

每一寸脉络都藏着时光打磨的痕迹,每一处构造都源于亿万年的筛选与磨合,

没有一处是偶然的妄造,没有一处是永恒的定格。

从原始海洋中第一团能自我维系的有机质萌芽,

到深海热泉旁第一串分子的偶然契合,生命踏上无始亦无终的跋涉之路:

从单细胞的孤绝悸动到多细胞的复杂联结,

从水生的游弋到陆生的奔行,从匍匐的求生到直立的观照,

从本能的趋利避害到意识的反观自身,演化的车轮从未停歇,

只在时间长河里,把无数次偶然酿成必然的生息。

亿万年冰川覆压与烈焰炙烤,五次生命大灭绝与接踵复苏,

迁徙的苦难与厮杀的血色,交配的本能与繁衍的执念,

皆被刻进基因编码,化作无需思索便涌动的悸动、惊惧、依恋、占有与逃离,

潜藏于意识照不到的幽暗深处,暗中牵引每一次选择、慌乱与爱恨嗔怨。

灵台之内,表层思虑日夜奔涌不休,人在得失里锱铢必较,在是非中唇枪舌剑,

在荣辱间辗转反侧,自谓掌握命运缰绳,

却极少察觉莫名焦虑、没来由执念、挥之不去的情绪阴霾,

皆是生命演化留下的古老印记:

远古求生的恐惧闯入现代日常,原始趋利的本能撞碎文明规则,

演化赋予的保护机制被过度激活,终化作困住自身的樊笼。

以超越此生的视角回望,人类所谓痛苦与执着,

不过是生命在演化中为存续而生的本能反应被错置:

把短暂相遇当作永恒归宿,把临时栖居当作永恒港湾,

把求生本能变成自我消耗的枷锁,把文明规则凌驾于生命本源秩序之上,

忘了自身只是演化长河里的一叶扁舟,而非命运的终极主宰。

此岸喧嚣、争夺、痴缠、怨怼,皆因意识只困于当下表象,

不见肉身只是演化临时容器,情绪只是亿年生存记忆投射,

悲欢只是生命程序里一段起伏代码,名利得失只是宇宙演化中稍纵即逝的尘埃。

彼岸并非远在来生,而是当人跳出眼前方寸困局,

于高维灵明中照见自身:从星云尘埃中来,从海洋微澜中来,

从无数次灭绝与重生的废墟中来,便懂得生命从不是为受苦而来,也不是为争夺而生;

演化的真正指向,从来不是更强的占有、更盛的欲望,

而是更高的觉醒、更深的自知,从被动生存走向主动超越,从本能存续走向意识升扬。

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外界赋予的标准答案,

不是世俗定义的功成名就,不是他人期许的圆满顺遂,

而是在洞悉起源、演化、生灭全部真相后,

依然选择热爱这具血肉之躯,依然愿意在平凡人间守住内心秩序与澄澈,

依然能在看清短暂与无常后,拥抱每一次感知、每一次体验、每一次觉醒,

与宇宙节律同频,与生命演化共生。

肉身拆解至极致,是星尘与光量子的共舞,无永恒主宰;

心念观照至本源,是意识投射的镜像,无绝对真实;

演化回溯至尽头,生命无预设意义,却于生息觉醒中,有了独属答案。

心为演化之根,意为宇宙之镜,

星尘凝血肉,光量子育意识,相聚是宇宙自照,离别是生命归源。

高维观照之下,万象皆为心影,万化皆为心行;

肉身是演化的舟楫,心念是时空的波纹,

生命意义在内里觉醒,在当下践行,与天体同节律,与演化同宽广。

于亿万年史诗中,人,为过客,为见证,为参与,为创造。

以此岸观彼岸,执着皆幻象;以彼岸居此岸,烦恼如露亦如电。

此岸与彼岸,不过换了一件衣裳;

觉醒非弃尘世,乃穿透表象,安然立于存在本身。

生命非寻找,乃映照;意识非枷锁,乃观照。

以心定存在,以爱量真实,以觉醒判始终,

方抵终极自由:于万象中不动心,于流变中不迷向,于有限中见无限。

心与演化同频,心与万化同归;

刹那即永恒,一念即全宙,

觉醒,即是解脱。

(初稿于2023年,定稿于2026年2月)

周瑟瑟点评:

心灯照万古,一念贯鸿蒙

——评《心与万化同归》的精神觉醒

胡志文先生的《心与万化同归——生命觉醒三部曲》,绝非寻常抒情长诗,而是一部以东方哲思为骨、宇宙科学为翼、生命觉醒为魂的跨界精神史诗。全诗以“心”为唯一轴线,贯通天地鸿蒙、人类文明、生命演化三重时空,将天问的苍茫、历史的厚重、演化的深邃熔于一炉,最终抵达“万法归心、心与万化同归”的终极境界,既是对生命本源的叩问,也是对当代精神困境的回应,更是一部兼具文学性、哲思性与科学性的精神觉醒文本。

全诗结构浑然天成,三章层层递进、闭环自洽,构成完整的精神觉醒路径。第一章《心与天地同归》以鸿蒙太初为起点,以天问开篇,在混沌与秩序、虚无与存在的宏大叙事中,确立“心即宇宙、心即真如”的本体论。诗人立于星河与空冥之间,以微尘之躯触碰太虚脉搏,将星辰、光、引力、生死循环皆纳入心的观照,打破人与天地的隔阂,完成从外在叩问到内在归依的第一步,奠定全诗苍茫雄浑的史诗底色。第二章《心与古今同》纵览人类文明兴衰,从石器星火到星河远航,从部落秩序到科技狂奔,犀利揭示“器物迭代、人性恒常”的真相——文明外壳愈坚固,人性本相愈清晰。诗人不苛责过往、不绝望当下,于冷峻中看见人性不灭的温热,锚定“人心净化方为文明进阶”的核心,让历史的追问最终归于人心的觉醒,实现古今同频、精神贯通。第三章《玄穹观·演化与意义》是全诗的升华与收束,融合宇宙学、生物学、基因演化等科学意象,将肉身解构为星尘与光量子的共舞,将情绪溯源为亿年演化的生存印记,以高维视角破除执念与表象的迷障,完成从科学认知到精神超越的跃迁,最终指向“心与演化同频、心与万化同归”的终极答案。

在语言与风格上,全诗摒弃直白说教与空洞抒情,以长句铺陈、意象磅礴、哲思隽永为特质,兼具东方禅道的空灵与现代科学的厚重。诗人善用宇宙意象(星系、暗物质、光量子)、生命意象(演化、基因、单细胞)、人文意象(文明、良知、心灯),将抽象哲思转化为可感的诗意图景,无一句冗余、无一字轻浮,每段皆有动人心魄的金句,如“此岸与彼岸,不过换了一件衣裳”“生命非寻找,乃映照;意识非枷锁,乃观照”“觉醒,即是解脱”,凝练通透、余韵悠长。尤为难得的是,全诗剔除消极否定与虚无论调,以肯定式的表达传递正向觉醒的力量,既不避人性的幽暗,也不废尘世的温热,于穿透表象后仍安然立于存在本身,立意高远、格局开阔。

从精神内核而言,《心与万化同归》回应了当代人最核心的精神困境:在科技狂奔、信息喧嚣的时代,人为何迷失、为何焦虑、为何执着?诗人给出的答案,既非神佛救赎,也非玄思空谈,而是回归本心——万理归源,源在此心。人不是天地过客,而是大道自照之眸;生命的意义不在外求,而在内醒;觉醒不在彼岸,而在当下一念清明。全诗最终完成了从“问天”到“问心”、从“外求”到“内观”、从“有限”到“无限”的精神跃迁,既是写给个体的觉醒指南,也是写给文明的精神史诗,更是一部穿越时空、贯通万化的生命启示录。

心灯不灭,灵明不熄;万法归心,万象归真。《心与万化同归》以诗为舟,以心为舵,载着人类对生命、宇宙、文明的终极追问,驶向精神觉醒的永恒彼岸,其价值早已超越文学本身,成为当代人精神寻根的重要坐标。

(周瑟瑟,著名作家、诗人和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