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合租提议
我和苏晴是同事,在宏远建材公司的销售部,坐斜对角。她是三年前来的,比我晚一年。公司不大,三十几号人,销售部占了小一半。我们这行,男的跑外勤多,女的管内勤和跟单多。苏晴不一样,她内外都跑,业绩中等偏上,不拔尖也不垫底,人长得清秀,话不多,但该说的时候一句不落,做事利索,有种不符合年龄的稳当。我们关系还行,一个部门的,平时一起吃午饭,聊聊客户难缠,抱怨抱怨领导,仅限于此。
变故是从我房东要卖房开始的。
我在这个城市五年,换了四次房子。这次租的是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我跟人合租,室友是个程序员,年前跳槽去了外地。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那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语气带着歉意,但话很坚决:“小周啊,对不住,我儿子要结婚,女方家要求必须有套房……我们这老房子,地段还行,有人出价……你看,能不能两个月内搬走?押金我退你,再补你一个月房租。”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抽了支烟。楼下是乱糟糟的电线,远处是灰蒙蒙的天。两个月,听起来不短,可我知道现在租房什么行情。稍微看得上眼的一居室,租金抵我半个月工资。合租?陌生人,生活习惯不同,麻烦事一堆。那几天,我上班有点心不在焉,找房子APP刷得手机发烫,眉头就没松开过。
那天午休,部门几个人凑在一起点外卖。苏晴坐我旁边,看我把手机按灭,叹了口气,随口问了句:“周哥,看你这两天愁的,房子还没着落?”
我苦笑,把房东卖房的事说了。旁边老陈,部门老大哥,咂咂嘴:“现在租房是难,尤其是一个人,不划算。要我说,小周,赶紧找个对象,俩人一起负担,啥都解决了。”这话引来一阵哄笑。
苏晴没笑,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忽然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平静,语气也跟讨论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周哥,我公寓的合租室友,上周刚回老家发展,房间空出来了。离公司就四站地铁,走路二十分钟。主卧带独卫,朝南,家电全。你要不要……去看看?”
饭桌安静了一瞬。老陈“哟呵”了一声,挤眉弄眼。其他几个人也看过来,眼神里带了点探究。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跟女同事合租?这……合适吗?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问题:方便吗?别人会怎么说?以后工作上怎么处?
苏晴好像没看见其他人的表情,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工作方案:“房租我这边是三千二一个月,我住次卧,主卧之前我室友住,一千九。你要是觉得能接受,周末可以去看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找陌生人也麻烦。”
一千九,这个地段,主卧带独卫。我心动了。价格比我心理预期还低几百。理智告诉我该犹豫,该想想那些潜在的麻烦,可嘴巴比脑子快,那些关于不便和闲话的顾虑,在现实的房租压力面前,像阳光下的冰块一样消融。
“行啊,”我听到自己说,甚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那麻烦你了,周末我去看看房。”
苏晴点点头:“好,下班我把地址发你。”
这件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部门这个不大的水塘,荡开几圈涟漪,很快就平息了。大家开几句“近水楼台”、“好好把握”的玩笑,也就过去了。毕竟,生活压力面前,合租算什么稀奇事。
周末,我按地址找去。小区确实不错,不算新,但干净,绿化好,门口有保安。苏晴开的门,她穿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和办公室里的利落样子有点不同,显得更柔和。
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两厅,装修简洁,收拾得非常干净,几乎可以说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主卧确实宽敞,带一个大飘窗和独立卫生间,光线很好。我看了一圈,挑不出任何毛病。
“怎么样?”苏晴靠在门框上问我。
“很好,真的很好。”我是真心实意。这条件,这价格,在外面根本找不到。
“那就定?”她问。
我又看了一眼明净的窗户,窗外是小区安静的绿荫。想到之前看的那些要么脏乱差、要么贵得离谱的房子,我点了头:“定。谢谢你啊,苏晴,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没事,互相有个照应。”她笑了笑,“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搬?东西多吗?不多的话,下班我用车帮你捎点,我有个小 Polo。”
搬进去比我想象的顺利。我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几个打包袋,苏晴开车跑了两趟就搞定了。收拾屋子那天,她帮我擦了柜子,还从她屋里拿了个闲置的台灯给我。我们像真正开始搭伙过日子的室友,划分冰箱储物格,商量水电燃气费怎么摊,制定公共区域打扫排班表。一切都有条不紊,透着一种克制的客气。
住进去头一个星期,我还有点不自在。早上面碰面,穿着睡衣,多少有点尴尬。但苏晴表现得非常自然,该打招呼打招呼,该一起吃饭一起吃饭,绝不过分热情,也绝不冷场。她生活规律得惊人:早上七点起床,半小时洗漱收拾,七点半做早饭(通常会多带出我的一份),八点出门。晚上除非加班,基本七点前到家,自己做饭,看会儿书或电影,十一点前熄灯睡觉。周末会去超市采购,或者去健身房。
我们交流最多的是在晚饭桌上。她厨艺不错,家常菜做得有模有样。有时我下班晚,她会给我留饭。吃饭时,我们会聊聊公司的事,哪个客户难缠,哪个单子可能有戏,也会说说小区里看到的趣事,或者最近看的电影。话题安全,界限清晰。
我渐渐放松下来。合租生活比预想中舒服太多。房间舒适,房租压力小,上下班方便,还有个靠谱的室友分担家务。偶尔深夜加班回来,看到客厅留的一盏小灯,心里会泛起一点微弱的暖意。我想,这大概就是漂泊在外,能遇到的最好的运气了。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
我们部门刚完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单子,经理张总高兴,说请大家吃个饭。饭桌上喝了点酒,气氛挺热闹。散场时,我和苏晴顺路,一起打车回去。车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下了车,往小区里走。春末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酒意。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快到楼下,苏晴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我。她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眼睛很亮,可能是酒意,也可能不是。
“周哥,”她叫了我一声,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嗯?”我也停下来。
她吸了口气,像是下了个决心,然后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有件事,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彻底醒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她要对合租提出不满?她觉得不方便了?还是……
“我们这样合租,时间也不短了。”她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我觉得,我们相处得挺好。所以我在想……”
她停顿了一下,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我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我在想,要不,我们把‘合租’关系,往前进一步?”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轻轻捏着挎包的带子。
我僵在原地。耳边是风声,还有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
往前进一步?什么意思?
同居?
不是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吗?
不,她的意思,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是那种……成为真正恋人的同居?
血液似乎嗡一声冲上了头顶,脸颊发烫。我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女同事,她清秀的脸上神色平静,仿佛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提议,比如周末一起去趟超市。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混乱。答应?太突然了。拒绝?以后怎么相处?而且……我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没有立刻冒出强烈的反对。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像快放的电影镜头掠过脑海——留好的饭菜,客厅的小灯,晚饭时的闲聊,干净整洁的家……
理智在尖叫着危险,可我的嘴巴,再一次,背叛了理智。
我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和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然后,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好。”
第二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那个“好”字一出口,我和苏晴的关系,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
没有鲜花,没有告白,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我们在一起了”。只是从那个晚上之后,一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变了。早上出门前的告别,从简单的“走了”变成“路上小心”;晚上谁先到家,会发个信息问“想吃什么”;她的衣服偶尔会出现在我房间的椅子上;我的刮胡刀,不知何时挪到了主卧卫生间的洗手池边。
生活的大部分节奏没变,还是各自上班,下班,吃饭,休息。但底色不一样了。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的东西,一个眼神,一个触碰,都带了温度。我们心照不宣地在同事面前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午饭时常坐在一起,偶尔交流时挨得近些。老陈有次开玩笑:“你俩这室友处得,跟两口子似的默契。”我和苏晴对视一眼,都没接话,只笑笑。那笑里,有只有我们懂的意味。
工作上,似乎也顺了一些。我之前跟了三个月的一个大客户,一直不冷不热,突然就松了口,答应先下一批样品单试试。虽然量不大,但开了个好头。经理张总在会上特意点了我的名,说小伙子有韧劲。我心里高兴,觉得是运气来了。
更让我觉得是运气眷顾的,是接下来的人事变动。我们销售部的副主管老刘,被调去了新成立的业务部。副主管的位置空了出来。论资历,论业绩,部门里好几个人都有机会。我资历不算最深,业绩中等偏上,虽然刚开了个不错的头,但也没敢往那方面想。
那天,张总把我叫进办公室。他四十多岁,有点发福,平时总板着脸,但今天看着和颜悦色。
“小周啊,坐。”他指指面前的椅子,“最近工作状态不错,客户反馈也很好。”
我客气了几句,心里打鼓。
“副主管这个位置,空着不是个事。”张总端起茶杯吹了吹,“我跟上面商量了一下,也征求了部分同事的意见。觉得你虽然年轻,但踏实肯干,有冲劲,跟同事关系也处得不错。最重要的是,稳当。”他特意强调了“稳当”两个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我懵了。副主管?我?巨大的惊喜砸下来,砸得我有点晕。脑子里乱哄哄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苏晴知道了肯定高兴。
“张总,我……我怕自己经验不足,辜负您的信任。”我按捺住狂跳的心,尽量让语气显得稳重。
“经验都是干出来的嘛。”张总摆摆手,“我看好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任命通知下周发,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工作该抓的抓起来。”
走出张总办公室,我手心都是汗。回到工位,苏晴正好抬头看我,眼神带着询问。我强作镇定,朝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眼睛弯了弯,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但嘴角那丝笑意,我没错过。
晚上回到家,我炒了几个菜,还开了瓶红酒。苏晴也很高兴,我们碰杯。
“恭喜周副主管。”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运气好。”我谦虚,但心里的得意压不住,“主要还是张总提携。”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她给我夹了块排骨,“对了,下个月华东区那个行业交流峰会,我们公司有名额,张总刚问我参不参加,我可以带个同事一起去。你想去吗?见见世面,也能认识点人。”
华东峰会!那是行业内的高规格会议,去的都是大公司和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前这种机会,怎么也轮不到我这种底层销售。
“我?我能行吗?”我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行的?去了就是听,看,学。张总既然让我安排,就是觉得你可以去见识见识。”苏晴说得轻描淡写,“名额难得,别错过了。”
我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苏晴真是我的福星。不仅生活上让我安定,事业上也给我带来好运。我举起杯:“去!谢谢。”
“跟我还客气。”她碰了下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升职通知如期发布,部门里表面上一团和气,恭喜声不断。但我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以前勾肩搭背喊我“周儿”的几个老同事,现在客气地叫我“周主管”。分配任务时,他们答应得挺痛快,但眼神里的那点疏离和打量,藏不住。茶水间里,我进去,原本的聊天声会低下去,或者换个话题。老陈有次拍着我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周,可以啊,不声不响就上去了。以后可得多关照老哥。”
我只能赔着笑,心里那点升职的喜悦,掺进了一些说不清的不安。
峰会的事情也定了。我和苏晴一起去。出发前一晚,她递给我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藏青色西装,料子挺括,裁剪合体,还有一条搭配的领带。
“明天场合正式,穿精神点。”她说得随意,“刚好看到,觉得适合你。”
我一看牌子,心里一惊。这牌子我知道,可不便宜,一套顶我两三个月工资。“这太贵了,我不能收。”我连忙推拒。
“拿着吧,算是庆祝你升职。”苏晴把袋子塞我手里,转身去收拾行李,“穿着合适最重要,别想那么多。”
我看着手里的西装,又看看她平静的背影,心里那股异样感又浮了上来。从合租,到“进一步”,到升职,到峰会名额,再到这套昂贵的西装……这一切顺利得有些不真实,像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往前走。苏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同事吗?她哪来这样的人脉和底气?
峰会在上海一家豪华酒店举办。会场里衣香鬓影,来往的都是业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我穿着那套合体得过分的西装,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苏晴却如鱼得水。她换了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化了淡妆,举止从容,言谈得体。她似乎认识不少人,不时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寒暄几句。她总能恰如其分地把我引荐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周副主管,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对方通常会给面子地跟我握握手,说两句“年轻有为”。
更让我惊讶的在后头。下午一个分论坛结束后,苏晴带着我,径直走向一位正在和人交谈的老者。那老者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周围围了好几个人。我认出来,那是行业里泰斗级的人物,林永年,宏泰集团的前任董事长,虽然退了,但影响力巨大。
苏晴等他们谈话间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林伯伯。”
林永年转头看到苏晴,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是那种长辈看到特别喜爱的晚辈时才有的慈祥笑容:“小晴!你也来了?你爸呢?”
“我爸没来,让我来学习学习。”苏晴笑着,语气亲昵自然,然后侧身把我让出来,“林伯伯,这是我同事,周骏,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销售副主管,很能干。周骏,这是林伯伯,我父亲的老朋友,也是咱们行业的老前辈。”
我慌忙上前,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出去:“林董您好,久仰大名。”
林永年跟我握了握手,目光温和但锐利,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看苏晴,笑道:“好啊,年轻人多出来见识是好事。小晴,代我向你爸问好,让他有空来我家喝茶。”
“一定带到。”苏晴应下,又聊了几句闲话,便礼貌地告辞。
走开一段距离,我还能感觉到后背的目光。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又出汗了。林永年,苏晴叫他“林伯伯”,还提到了她父亲……她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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