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人心中,汉武帝刘彻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这点在他对待卫子夫和卫氏家族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卫子夫一生贤德仁孝,与刘彻相伴49年,陪他熬过窦太后涉政,陪他打完匈奴,陪他走过人生寒冬;
而卫氏家族更是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卫青横扫匈奴,霍去病封狼居胥。
卫氏用满门忠烈,换来了刘彻的江山稳固、威名远扬。
可到头来呢?
汉武帝晚年多病、迷信巫蛊,这就为奸佞提供条件。
公元前91年,他头痛久久无法痊愈,便认为是有人蓄意谋害他。
于是,汉武帝下令让宠臣江充命调查。
江充滥用职权,借机报复,构陷太子刘据宫中有大量桐木偶,意图谋害汉武帝。
刘据不甘心被诛,恐惧之下,发兵诛杀江充。武帝当时在甘泉宫,误信太子谋反的报告,下令镇压。
结果是,儿子没有干过老子,刘据失败。
而皇后卫子夫听闻消息后,不解释,上交皇后印玺绶带,自缢明志。
气头上的汉武帝下令:凡是跟随刘据沾边的,一律按谋反罪灭族,这其中就包括卫氏家族;
皇后卫子夫虽然未被下旨废黜,但她死后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不以皇后之礼,甚至不以妃嫔之礼,只用一具小棺草草埋葬。
曾经的恩爱与功劳,一笔勾销。
看到这里,若是重来一生,不知卫青、霍去病还会为刘彻效力否?
对待功勋卓越的卫氏家族,汉武帝都能做到不念旧情,绝不手软;更何况是只有生子之力的钩弋夫人。
刘彻是真正的冷酷无情。
此时,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又忌惮年轻的钩弋夫人。
担心她日后凭借太后身份,像吕后一样祸乱朝政,架空儿子;
也担心自己死后,钩弋夫人效仿秦始皇生母赵姬,给自己戴绿帽子,让皇室蒙羞。
就在立刘弗陵为太子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下令,秘密处死钩弋夫人处死。
仅管钩弋夫人苦苦哀求,意图出宫归隐,但汉武帝绝不动摇。
可汉武帝真是这样的人吗?
也不全是。
因为人有多面性,就像吕后那样,既有仁慈一面,又有狠辣、温情的一面。
李夫人是汉武帝一生中魂牵梦萦,至死不忘之人。
李夫人入宫前,她哥哥李延年就在为她搞宣传,他编了一首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平阳公主为避免猜忌,没有说人在她家,只是回道:李延年的妹妹擅长舞蹈。
随后,汉武帝见到如歌一样的美人,他很是喜欢,纳她入宫中。
不同与卫子夫刚入宫的遭遇,李夫人甚得汉武帝喜欢,很快生下儿子,即昌邑哀王刘髆。
但是,好景不长,李夫人病重。
临终之际,汉武帝来探病,李夫人却用被子捂住脸,避而不见。
汉武帝很是疑惑,李夫人解释道,自己长期卧床,形发枯槁,无法陛下。
汉武帝安慰道“你既觉得病重,何不见我最后一面,再托付我后事?”
李夫人避而不见道:“我不曾梳妆,不可以见君,我不敢轻慢懈怠陛下”。
汉武帝却道:“你让我见一面,赏赐千金,给你兄弟加官。”
常人听到这儿,或许会露出真容,但李夫人坚决不肯见汉武帝。她缓缓道“升不升官都是陛下说了算,不在于见妾一面”。
汉武帝坚持要见她,李夫人坚决不肯见,只是叹息流泪,不再说话。
就这样,汉武帝不高兴地起身离开。没多久,李夫人也病逝。
汉武帝却忧思成疾,便请方士李少君请李夫人之魂相见,诉说衷肠。
李少君也确实有本事,做了一个李夫人石像,让刘彻隔着帷幔,与李夫人相见、交谈。
汉武帝大喜,可李少君担心被汉武帝识破伎俩,不仅不让汉武帝靠前,还故意打破石像,并用碎石头做成药丸,哄汉武帝服下。
说来奇怪,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梦到李夫人。
尔后,汉武帝又命人修筑梦灵台,用来祭祀李夫人。
这算不算是汉武帝深情呢?
有人会说:再隆重的纪念,再华美的台子,都只是给死人的虚名,都是做戏给活人看。
因为,真正的深情,从来不是死后追念,而是活着时的善待与保全。
关于这点,汉武帝确实也做到了。
与陈阿娇的故事,始于两位母亲的谋划,但更多是刘彻的童真。
姑姑刘嫖问刘彻,长大了想娶何人为妻。
刘彻指着阿娇说,要娶她,长大了还要建造金房子给她住。
婚后,二人也曾甜蜜过。但双方都太年轻,阿娇骄纵善妒,刘彻血气方刚,彼此互不忍让。
但即便如此,刘彻也未动废后的念头。哪怕后宫佳人无数,哪怕卫子夫、李夫人深得宠爱;
哪怕阿娇为求子,花费数九千万;陈阿娇的皇后之位始终稳固。
无子是帝王大忌,在卫子夫诞下刘据后,陈阿娇慌了,她施用妇人惑人的邪术,触犯汉武帝的逆鳞,才被废黜。
即便被废黜,阿娇未被赶出皇宫,只是迁居长门别院,日常用度一分不减,依旧享受着皇后的待遇。
最终,阿娇寿终正寝。
刘彻也许没有给阿娇爱情,但给足体面与富贵;没有情谊,便留一份尊重。
反观其他女人,卫子夫倾尽一生,辅佐刘彻,家族鞠躬尽瘁,却终因小人落得族灭的下场。
钩弋夫人亦是可怜,正值芳华,只因刘彻一句“子幼母壮,必乱朝政”的担忧,便早早陨落。
或许刘彻的爱,从来分得清清楚楚:
爱情给了早逝的李夫人,体面与温情给了年少相伴的陈阿娇;
而卫子夫、钩弋夫人,再温顺、再有用,终究只是他霸业里,用完即弃的棋子。
最凉不过帝王心,最薄不过枕边情。
汉武帝拥有整个天下,却没给任何一个女人安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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