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之站在玩具厂的窗前,看着对面孙老板的工厂大门紧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在一个月前,孙老板还气势汹汹地要吞掉她的厂子,如今却自己栽了跟头。她知道,这场仗能赢,绝不只是靠她自己。
说起方婉之在深圳的这些年,真是一部活生生的奋斗史。从工地帮厨做起,后来自己创业做服装,被坑过、被骗过,也被人瞧不起过。但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愣是让她一次次爬起来。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每次跌倒后能这么快站起来,身边总有一个人——高翔。
高翔这个人,说起来也怪。他从来不说那些漂亮话,可每次方婉之遇到难处,他准会出现。方婉之需要帮忙,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人脉全都铺开;方婉之想学东西,他帮着找老师、找机会;就连方婉之被骗了感情伤心难过,他也是带着一套音响设备跑来插科打诨,愣是让她没工夫掉眼泪。李娟和郝倩倩早就看出高翔的心思了,可这两人倒好,一个拼命付出,一个浑然不觉,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处着。
后来方婉之决定做玩具厂,高翔更是把能帮的都帮了。他那些年积累的关系网,几乎全都介绍给了方婉之。哪个是关键人物,他还提前打电话打招呼,生怕方婉之受半点委屈。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总是照顾着方婉之的自尊心,从不让她觉得是在接受施舍。
可那时候方婉之还不知道,高翔的能量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些。
直到孙老板的事情发生,高翔的真实身份才浮出水面。
孙老板是那条街上最早的玩具厂老板,本来一家独大,生意做得安稳。方婉之的厂子一开,位置比他的好,规模比他的大,产品质量还过硬,一下子就抢走了不少生意。孙老板咽不下这口气,明里暗里给方婉之下绊子。年前最后一笔订单做完后,方婉之的厂里就没活了,她为了稳住工人,提前发了工资让他们回家过年。孙老板瞅准这个机会,想把方婉之的厂子彻底挤垮。
他先是撬走了方婉之的一个大订单,又让另一个大客户犹豫不决。原来的玩具市场增量本来就不大,方婉之被逼得砍掉了两条生产线,眼看着厂子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高翔找到了方婉之。
他开门见山地说,温良这笔生意,你得想清楚。温良是大中华区的代理,那么大一个品牌,凭什么主动找上你这个小厂子?这话说得方婉之一愣。她想起郝倩倩介绍温良给她认识的时候,自己还挺高兴,觉得终于来了个大客户。可高翔这么一问,她心里也犯了嘀咕。
高翔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把他查到的信息和自己的分析告诉了方婉之。那时候方婉之才知道,高翔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普通生意人。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成人高考副校长的位置只是他的公益兼职,特邀记者也是别人请他帮忙挂的名。这些年他能给她各种各样的帮助,不是因为他认识的人多,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有分量的人。
这样一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炫耀过半句。方婉之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温良不仅没有坑方婉之,反而成了她的合伙人。孙老板的那些算计,也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功,最后自己栽了进去。方婉之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放过了孙老板一马。她说,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共同进步的商业环境,不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这话传到高翔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他太了解方婉之了,这就是她,从来都是这样。
其实仔细想想,方婉之能在深圳站稳脚跟,靠的确实不只是她自己。她的不服输是底色,但如果没有高翔这些年默默无闻的托底,她可能早就在哪次跌倒后爬不起来了。高翔从来不求回报,也从不邀功,他只是在那儿,只要方婉之需要,他就会出现。
孙老板输给方婉之,输的不只是生意。他输给的是一个女人骨子里的坚韧,输给了一群真心实意帮她的人,更输给了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却从不声张的男人。
方婉之后来常常想,这些年在深圳,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想利用她,有人看不起她,也有人真心实意地帮过她。刘大爷、刘柱、郝倩倩、李娟、王丽,还有那条街上卖茶叶卖袜子的大姐们,每一个人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过痕迹。但如果说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在,从没离开过,那个人就是高翔。
他就像一座山,沉默、稳固,不管风吹雨打,始终在那儿。方婉之在深圳打拼的这些年,每一次回头看,高翔都在。只是她以前从没想过,这座山究竟有多高、有多深。
直到孙老板的事情过去后,她才真正明白,那个总是插科打诨、不正经说话的男人,原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他不说,她不懂,可当他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方婉之才发现,原来她早就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
这世上最好的感情,或许就是这样吧。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山盟海誓,只需要在你需要的时候,他刚好在。而高翔,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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