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家
按她指的路，我把车开到了碧桂园。
进去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人的世界”。独栋别墅，门前有小花园，院子里还停着一辆保时捷卡宴。
我把姑娘抱下车，她妈开门，我一进门，差点没敢往里走。
客厅大得能打羽毛球，挑高起码六米，水晶吊灯闪闪发光，真皮沙发、实木家具、进口地毯……我粗略估了一下，这房子少说三百平。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
我把姑娘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却站着没坐，主要是觉得这环境跟我这身打扮不太搭——我穿着休闲夹克，脚上还是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
她给我倒了杯水，递过来的时候，我终于近距离看清了她的脸。
皮肤真的很好，眼角有一点细纹，但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眼睛很亮，是那种经历过世事、但依然保持清澈的亮。嘴唇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我接过水杯，没喝，又开始道歉：“大姐，今天真是对不起……”
“行了，”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医生都说没事了，你也别老道歉了。喝点水吧。”
我讪讪地坐下，喝了口水。姑娘靠在沙发上，大概是被吓着了，有点蔫蔫的。她妈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手。
坐了十分钟，我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告辞。她送我到门口，说：“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连连摆手，“那个……我明天再来看孩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好。”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怎么说呢，就像三月的春风，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之后的一周，我每天都去。
第一天带了水果，第二天带了营养品，第三天带了小姑娘爱吃的零食。她妈每次都留我坐一会儿，喝杯茶，聊几句。我慢慢知道了，她姓苏，叫苏婉，老公是做外贸生意的，常年在外地，女儿叫小雨，在本市上大学。
第四天去的时候，小雨已经活蹦乱跳了，见了我也不叫“叔叔”，改口叫“林叔”。这称呼让我有点哭笑不得，我才三十八，怎么就成了“叔”了？
一周后，我请她们母女吃饭，选了一家环境不错的粤菜馆。小雨胃口很好，吃了不少，苏婉吃得不多，但一直在笑——我说话的时候，她好像总是忍不住想笑。
我这个人吧，当兵出身，说话直，但爱开玩笑。那天饭桌上，我给她们讲部队里的糗事，讲新兵连的时候半夜站岗差点把连长当坏人摁地上，讲野外拉练的时候饿得吃老鼠，讲退伍那天抱着战友哭得稀里哗啦。
小雨笑得前仰后合，苏婉也笑，但她的笑不一样，是那种抿着嘴、眼角弯弯的笑，笑完之后，会看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那天吃完饭，我送她们回家。下车的时候，苏婉说：“老林，谢谢你，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摆手，“应该的。”
小雨从后座探出头：“林叔，下周我过生日，你来不来？”
我愣了一下，看苏婉。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好像有点期待。
“来！”我一拍胸脯，“必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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