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儿，今晚开灯睡吧
老周今年五十八，退休前是厂里的仓库保管员，一辈子没个大出息，但也算安稳。老伴儿王秀兰，比他小两岁，以前在纺织厂做质检，眼睛毒，手也巧。俩人结婚三十多年，从筒子楼熬到了两居室，唯一的儿子去年刚在隔壁市安了家，小两口日子过得紧巴巴，老两口也没指望上。
要说这日子，也就那样，没啥大风大浪，但也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闷。尤其是秀兰绝经那阵子，脾气变得有点怪。以前俩人晚上还能凑合着来点“夫妻生活”，自从秀兰停了月经，她就开始躲着老周。老周一开始没在意，心想岁数大了，累了呗。可时间一长，老周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老周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想去碰秀兰，却被她像躲蛇一样躲开了。老周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就上来了，压低了声音吼道：“秀兰，你到底咋了？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秀兰背对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老了，没劲了，不想。”
老周气得一拳砸在床上：“啥叫没劲？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秀兰猛地转过身，黑暗中，老周看见她眼里全是泪。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却异常平静：“老周，你是不是觉得我绝经了，就不是个女人了？就觉得我……不干净了，或者……不行了？”
老周愣住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他那个年代，绝经就是“更年期”，就是脾气坏、爱唠叨，至于那方面的事，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提。
秀兰擦了把眼泪，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小册子，塞到老周手里。老周借着窗外的路灯一看，封面上印着几个字：《中老年健康生活指南》。他翻开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女性绝经后，适度的夫妻生活，有助于维持阴道弹性，促进盆腔血液循环，还能缓解更年期焦虑，增进夫妻感情……”
老周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胡思乱想，想起对秀兰的冷言冷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把小册子扔到一边，一把抓住秀兰的手，粗糙的大手有些颤抖：“秀兰，我……我是个混蛋，我……”
秀兰没抽回手，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老周，我也不是不想，就是……怕你觉得我不如以前了。其实……其实医生说，只要咱俩都愿意，这事儿对身体有好处。”
老周心里那块石头“咣当”一下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暖意。他把秀兰搂进怀里，感受着她熟悉的体温，低声说：“开灯吧，秀兰，今晚咱俩好好聊聊。”
灯光亮起，照亮了两张布满皱纹却不再有隔阂的脸。老周这才明白，所谓“老伴儿”，就是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身体如何改变，彼此依然是最亲密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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