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兄弟问我,十八线小县城的经济到底是靠什么支撑的?他说,现在只要回老家,就会发现老家的朋友们都很清闲,白天打打牌,晚上喝喝酒,也没见怎么赚钱,但是天天都在花钱。他问,他们到底是靠啥在活着的?

你得明白一个前提,县城原来不是只有体制内的。30年前,县城有工厂、供销社、拖拉机厂、县剧团,那时候的县城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工人、售货员、司机、会计、老师,大家各司其职。虽然穷,但是五脏俱全。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过去20年,高速城市化像一台巨大的抽水机,把县城里最有活力的年轻人,连同那些本可以生根发芽的产业,一并吸进了大城市,这才是问题的起点。不是因为县城里体制内的太霸道,而是因为其他人都走了。走的人带走了消费,带走了创业的可能,留下的厂房空了,门面房就只能租给卖装修建材的。留下的年轻人,如果没考上编,就只能去送外卖或者开滴滴。

就是当一个地方的人口持续净流出,市场经济的逻辑就会失效。因为任何生意都需要足够多的人头来摊薄成本,而县城的人头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那谁来填这个空呢?只能靠财政。

这就回到了那个最硬的逻辑,县城的经济到底靠什么支撑?其实靠的就是体制内这个群体。铺路、盖楼、发工资,然后这些人拿着钱去消费、吃饭、买房、补课。于是你就看到了一种奇特的生态,县城里活得最好的那批人,恰恰是离市场最远的那批人。他们不直接创造GDP,但是他们消费GDP;他们不参与市场竞争,但是他们定义了县城的生活标准。

这可不是说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里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别人了。开饭店的指望他们聚餐,卖楼的指望他们接盘,补课班也指望他们给孩子花钱。某种程度上,县城的经济闭环就是这么简单,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是县城最真实的样子。

因为没有这些人,县城的理发店、餐馆都得倒闭一半。这当然也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这是生态位的现实。可以说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但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被绑在这条船上的。

你以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杭州、去深圳,去一线城市吗?我跟你讲,他们比谁都想去,但是他们走不了。编制在身,父母在堂,人脉在此,他们已经和这座城市焊死了。他们拿着不算高的工资,却撑起了县城的房价,养活了县城的饭馆。

如果没有他们,就靠那些留守的老人孩子,可能连个像样的理发店都找不到。他们,是城市化进程里被遗落在原地的最后一批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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