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都同情给两个儿子当免费保姆的孙玉兰,却羡慕女儿嫁入豪门享清福的王桂芬。
直到半年后,那个本该在国外旅游的贵妇,穿着发馊的破棉袄在城中村后厨洗碗。
孙玉兰一把揪住她时,这位曾经的贵妇死死捂住脸哀求:“算我求你,别看我……”
第一章
五十八岁的孙玉兰站在菜市场北门的鲜肉摊前。
案板上剩下最后一块带着血丝的五花肉。
摊主挥了挥手里的赶蝇拍,报出二十块钱的价格。
孙玉兰从褪色的布钱包里捏出两张十元纸币,又硬生生抽回一张。
“十八块,边上那点碎皮给我切了。”她把钱拍在油腻的木板上。
小贩翻了个白眼,还是拿起刀剁了下去。
塑料袋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孙玉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加快了脚步。
大儿子陈斌家在三公里外的老旧家属院。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孙玉兰摸黑爬上五楼。
防盗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碗碟摔在水槽里的清脆响声。
大儿媳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厨房一路传到客厅。
“幼儿园下个月又要交保育费,你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
陈斌穿着皱巴巴的厂服,正蹲在地上给三岁的儿子擦鼻涕。
他抬起头,憋红了脸回了一句:“我这个月不是多加了三个夜班吗?”
李芳把一条湿抹布重重地砸在餐桌上。
孙玉兰推门进去,把装肉的塑料袋放在鞋柜上。
屋里的争吵声瞬间停了。
陈斌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叫了一声妈。
孙玉兰没接话,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熟练地拧开燃气灶。
“芳芳去歇着,肉我买来了,马上就能开饭。”她系上挂在门背后的围裙。
李芳红着眼睛走出厨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没人说话。
孙玉兰往孙子的碗里夹了两块烧得软烂的红烧肉。
临走前,她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对折好的信封,塞在茶几的果盘下面。
信封里装的是她上个月给人家做保洁挣的两千块钱。
陈斌跟着出门,在楼道里把信封往孙玉兰口袋里塞。
“妈,你拿回去,我和芳芳还能凑合。”这个三十岁的汉子低着头。
孙玉兰一把推开儿子的手,按下了下楼的电梯按钮。
“拿着交保育费,别让孩子委屈。”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都没看儿子一眼。
下午两点,孙玉兰准时出现在小儿子陈宇的廉租房里。
水管漏了三天,厨房的地面上汪着一层油腻的水。
陈宇是个送货司机,中午刚跑完一趟长途,四仰八叉地倒在折叠床上打呼噜。
孙玉兰卷起裤腿,拿报纸一点点吸干地上的积水。
她找来扳手,跪在满是污垢的水槽底下,拧紧了生锈的阀门。
干完这一切,她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弯曲的脊背。
陈宇在这个时候醒了,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妈,你怎么又来干这些,我晚点自己搞就行。”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找水杯。
孙玉兰拍去手上的灰尘,将扳手扔进生锈的工具箱。
“等你搞,这屋子都能养鱼了。”她没好气地白了小儿子一眼。
晚上六点,孙玉兰拖着两步一停的双腿走回自己居住的筒子楼。
巷子口围着一群刚吃过晚饭的老街坊。
王桂芬正从一个印着繁复花纹的纸袋里往外掏出一把包装精巧的水果糖。
周围的几个老太太纷纷伸长了脖子去接。
“浩东非要去免税店给我买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说是雅琪交代的。”她故意把分贝拉得很高。
孙玉兰停在人群外围,把手里那个装过肉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对门的刘婶眼尖,一眼瞥见了刚走过来的老街坊。
“哟,玉兰刚从儿子家当完免费保姆回来啊?”刘婶磕着瓜子打趣了一句。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惹得周围几个人转过头来。
王桂芬拨开人群走上前,把两颗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糖塞进孙玉兰手里。
“别听她们瞎起哄,斌子和小宇都是老实孩子,也就是现在手里紧点儿。”她拍了拍老闺蜜的手背。
孙玉兰低下头,将那两颗反光的糖纸死死捏进长满老茧的掌心。
“明天我就搬去江东那个新楼盘了。”王桂芬拢了拢衣领,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大家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叹声,纷纷围着打听那套大平层的价格。
大笑着拉紧身上的羊绒大衣,王桂芬享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
几个邻居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孙玉兰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有人摇着头叹气,压低声音嘟囔着生两个儿子就是讨债鬼。
孙玉兰一言不发地推开人群,朝自己家那栋光线昏暗的单元楼走去。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巷子口。
搬家公司的工人进进出出,把几个打包好的名贵红木家具搬上货车。
换上一身真丝碎花连衣裙的王桂芬戴着墨镜站在车门边。
赵雅琪从副驾驶下来,帮母亲拉开后排的车门。
孙玉兰正好拎着一个破竹筐准备去早市买菜。
“兰妹子,有空来江东找我打牌啊!”王桂芬降下车窗用力挥手。
引擎声轰鸣,那辆挂着连号车牌的汽车扬起一阵灰尘,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呛进气管的灰尘引发一阵咳嗽,孙玉兰低头继续往菜市场走去。
日历翻过了大半本,筒子楼里的作息毫无变化。
孙玉兰每天依然奔波在两个儿子家和雇主家之间。
起初的一个月,王桂芬经常在朋友圈发一些高档餐厅的菜肴照片。
后来那些照片渐渐变少了,直到完全停止更新。
到了入秋的时候,孙玉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三个月没在微信上见过老闺蜜的动静了。
一天晚上,坐在床沿上的她给王桂芬拨了一个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机器轰鸣声。
“老姐姐,你在大平层里干嘛呢,怎么这么吵?”孙玉兰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我在外面……做高档理疗,机器声音大。”王桂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
还没等孙玉兰问清楚,通话就被急匆匆地挂断了。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通话结束的冰冷提示。
十一月初的一个傍晚,小儿子陈宇开着他那辆满是泥点子的货车回了趟筒子楼。
连手上的机油都没洗,他直接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妈,我今天去西郊那个废品收购站旁边送货,好像看见王阿姨了。”陈宇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
孙玉兰正在缝补一件破了洞的旧毛衣,针尖猛地扎进了食指的皮肉里。
冒出一颗血珠,她连擦都没顾得上擦,立刻站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人家在江东住着豪宅,跑去西郊干什么?”她快步走到儿子面前。
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陈宇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真没骗你,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正在给人家饭店后厨洗塑料筐。”他一边比划一边回忆。
“我按喇叭叫她,她一转头看见是我,连装筐的车都不要了,拔腿就往巷子里跑。”
孙玉兰一把抓住儿子的粗糙手腕,指甲深深刻进了对方的皮肤里。
“你看清楚脸了吗?”她死死盯着陈宇的眼睛。
“脸黑了不少,头发也全白了,但那条真丝围巾我认得,还是年前雅琪给她买的。”陈宇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整夜,躺在硬木板床上的孙玉兰翻来覆去无法闭眼。
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她破天荒地花了两块钱坐上一辆过江的公交车。
公交车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路口。
孙玉兰按照以前王桂芬给的地址,找到了赵雅琪平时经常光顾的那家美容院。
在玻璃门外,她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雅琪拎着一个大牌包推开了玻璃门。
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羊绒大衣,她脚踩一双精致的高跟鞋。
“雅琪!”孙玉兰大步冲上前挡住了去路。
被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赵雅琪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看清来人后,她迅速将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橱窗玻璃。
“兰姨,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孙玉兰没有绕弯子,直接攥住了赵雅琪名贵的大衣袖口。
“你妈呢?小宇昨天在西郊看见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质问。
赵雅琪的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
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她后退了半步。
“宇哥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妈上个月就报了欧洲豪华十日游。”她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回答。
“那她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孙玉兰步步紧逼。
“国外信号不好,再加上她不习惯用那边的网络,自然联系不上。”赵雅琪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防盗器的响声从不远处的一辆白色宝马车传来。
“兰姨,浩东中午还要回家吃饭,我得先走了。”她连正眼都不敢看孙玉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了驾驶室。
望着那辆迅速驶离的白色宝马,孙玉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拨通小儿子陈宇的电话,她按下了免提键。
“小宇,把昨天那个废品站的详细位置发给我。”电话一接通她立刻下达了指令。
下午两点,郊区的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雨。
孙玉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泥泞的城中村小巷里。
路两边堆满了发臭的生活垃圾和生锈的废旧家电。
按照导航的指引,她停在了一家名为“好运来”的廉价快餐店后门。
几口巨大的铝锅随意丢弃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人正蹲在水龙头旁边,双手浸泡在漂满一层红色辣油的脏水盆里。
套在女人身上的宽大黑色旧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白色的棉絮。
灰白的头发被随便用一根红色塑料绳扎在脑后,几缕湿发粘在满是油污的脸颊上。
僵立在距离水盆不到五米的地方,孙玉兰的双腿直发抖。
慢慢张开嘴,她试探性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桂芬?”这声音在雨中显得十分单薄。
蹲在地上的女人浑身一僵,手里的钢丝球“啪”地掉进了水盆里。
溅起的污水落在了她破旧的布鞋面上。
慌乱地站起身,女人甚至没敢回头,拔腿就朝堆满杂物的小巷深处跑去。
因为起得太急,她撞翻了旁边的一个空塑料桶。
“王桂芬!你跑什么!”孙玉兰猛地反应过来,踩着泥水追了上去。
前面的身影跑得跌跌撞撞,刚跑出十几米就被一块凸起的红砖绊倒在地。
气喘吁吁地赶到跟前,孙玉兰一把揪住了女人的后衣领。
在泥地里剧烈地挣扎着,女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别看我……算我求你,别看我!”沙哑破败的哭腔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用力掰开那双结满冻疮的手,孙玉兰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张曾经总是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布满了深深的沟壑与褐色的斑点。
才大半年没见,王桂芬头上的白发几乎盖住了原本的黑发。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孙玉兰只能紧紧攥住那双冰冷粗糙的手。
越来越大的雨滴顺着两人的头发落满泥泞的地面。
“你不是在瑞士旅游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孙玉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声吼道。
瘫坐在泥水里放弃挣扎的王桂芬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污渍。
突然伸出双手,她死死抱住孙玉兰的大腿放声痛哭起来。
夹杂着绝望的哭声在逼仄的巷子里不断回荡。
十分钟后,孙玉兰把王桂芬拖进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苍蝇馆子。
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她把其中一碗推到对方面前。
拿起筷子的王桂芬手抖得连面条都挑不起来。
干脆放下筷子,她端起大碗直接把热汤往肚子里灌。
几大口热汤下肚,王桂芬青紫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那两百万的卖房款呢?你女婿不是给你留了房间吗?”孙玉兰扯过两张粗糙的餐巾纸递过去。
接过纸巾擦去嘴角的汤汁,大颗的眼泪顺着王桂芬满是皱纹的眼角滚落下来。
“没了……全都没了。”她抓紧了身上的破棉袄边缘。
猛地一拍油腻的桌面,孙玉兰震得碗里的面汤直晃荡。
“什么叫没了?许浩东拿去赌了还是包小三了?”她急切地追问。
拼命摇着头,王桂芬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事实。
“他没赌也没嫖,他是拿去填公司的窟窿了。”
原来搬进大平层还不到一个月,许浩东就开始每天晚上躲在书房里抽闷烟。
他常常故意把催债的电话开成免提,让声音传遍整个客厅。
每次听到那些凶狠的威胁声,赵雅琪都会躲在沙发角落里发抖。
“浩东说公司资金链断了,三天内补不上两百万的缺口,他就要去坐牢。”王桂芬低声讲述着当时的场景。
“雅琪跪在地上求我,说她不能没有丈夫,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死死咬住后槽牙,孙玉兰的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你就这么把养老钱全给他了?连个欠条都没打?”她指着王桂芬的鼻子质问。
“那是雅琪的命啊,我能睁睁看着她去死吗!”王桂芬突然拔高了音量,带着嘶哑的破音。
钱交出去后的第二个星期,许浩东的父母就提着大包小包从乡下搬进了那套大平层。
原本留给王桂芬的次卧被强行清空,换上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王桂芬的行李被随意扔在了狭窄阴暗的储物间里。
“亲家母嫌我晚上睡觉打呼噜,嫌我做的菜太咸,甚至连洗衣机都不让我用,说我会传染细菌。”王桂芬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一把抓住桌沿,孙玉兰身体大幅度前倾。
“赵雅琪是死人吗?她就由着公婆这么欺负你?”她重重地拍打着桌子。
听到女儿的名字,王桂芬慢慢垂下头,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雅琪没有工作,每个月连买卫生巾的钱都要跟浩东报账。”她喃喃自语。
“她敢反驳一句,浩东就冷着脸说家里全靠他一个人养,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为了不让女儿为难,王桂芬在一个下雨的深夜偷偷收拾了几件旧衣服离开了那个高档小区。
把所有的好衣服都留在柜子里,她故意制造出赌气出走的假象。
“我不能回去找老街坊,大家都知道我享福去了,我丢不起这个人。”王桂芬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辗转来到这个偏僻的城中村,她靠着洗碗洗菜赚取每天三十块钱的床位费。
听完这一切,孙玉兰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满是油污的椅背上。
拿出手机,她翻出大儿子陈斌前天发来的微信转账记录。
那是陈斌加夜班攒下来给她买膏药的两百块钱。
“你糊涂啊!”孙玉兰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王桂芬的胳膊。
“走,跟我去许浩东的公司,就算撕破脸也得把钱要回来!”她拽着对方往外走。
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王桂芬死命挣脱了孙玉兰的手。
直接跪在满是油腻泥垢的饭馆地板上,她的头磕得砰砰直响。
“兰妹子,我求求你,你要是去了,浩东绝对会把雅琪赶出家门的!”
“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孩子才一岁半,你让她怎么活啊!”王桂芬死死抱住桌腿不肯撒手。
端着一盆脏水走过来的老板娘不耐烦地大声驱赶着她们。
低头看着满身泥污的老闺蜜,孙玉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拍在桌上,她强行把王桂芬从地上拉了起来。
冒着越来越大的冷雨,两人顺着城中村泥泞的小路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出租屋。
弥漫着刺鼻发霉味道的房间里,四张生锈的铁架床上堆满了破烂的被褥。
王桂芬的床位在最阴暗的角落,枕头底下塞着半个发硬的馒头。
没有嫌弃环境的脏乱,孙玉兰直接坐在了那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上。
“你打算一直这么躲着?”她盯着正在脱下湿棉袄的王桂芬。
背对着墙壁,王桂芬将棉袄拧干水分挂在生锈的铁丝上。
“雅琪偶尔会偷偷溜出来给我塞点钱,只要她好好的,我死在这个地下室也认了。”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紧紧闭上嘴巴,孙玉兰双手用力揉搓着冰冷的膝盖。
越来越密的雨声敲打在地下室狭小的通风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天傍晚,带着一身寒气的孙玉兰回到了筒子楼。
刚走到楼下,她就看见大儿子陈斌和小儿子陈宇正站在楼道口抽烟。
停在旁边的两辆电动车筐里放着几颗大白菜和两斤排骨。
“妈,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一直关机。”陈斌扔掉烟头迎了上来。
摸出衣兜里黑屏的旧手机,孙玉兰按下开机键发现毫无反应。
“去见了个老熟人。”她绕过两个儿子往楼上走。
提起车筐里的排骨,陈宇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后面。
“哥说你最近腰疼,非要拉着我买点肉过来给你补补。”他大声解释着。
进了屋之后,陈斌熟练地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洗菜切肉。
拿起工具箱的陈宇开始修理客厅里那个接触不良的旧灯管。
坐在破旧的布沙发上,孙玉兰看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儿子忙里忙外。
菜刀剁在砧板上的笃笃声伴随着排骨下锅时刺啦的响声从厨房传出。
陈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妈,这排骨红烧还是炖汤?”
突然站起身的孙玉兰大步走进厨房,一把夺下大儿子手里的锅铲。
“我来弄,你出去歇着。”她用力推着陈斌宽阔的后背。
挠了挠头,陈斌顺从地退出了厨房。
晚饭桌上,两兄弟为了最后一块排骨互相推让,最后不约而同地夹进了母亲的碗里。
狠狠咬下排骨上的肉,孙玉兰的眼角莫名地湿润起来。
吃过晚饭,两个儿子帮着收拾完碗筷才离开老房子。
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孙玉兰盯着手机屏幕上王桂芬的黑白头像发呆。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半个月。
这期间,偷偷去过两次城中村的孙玉兰每次都在那个地下室的门缝里塞进两百块钱。
直到十二月底的一个周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僵局。
第三章
那天下午,孙玉兰正在大儿子家帮着大儿媳李芳包饺子。
防盗门被人砸得砰砰作响,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陈斌擦着手跑去拉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披头散发的王桂芬,衣服前襟沾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
紧紧抱在怀里的是一个用厚毛毯包裹着的婴儿。
“兰妹子救命啊!”她直接扑倒在玄关的鞋垫上发出凄厉的嚎叫。
扔下擀面杖的孙玉兰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照出楼梯转角处一个浑身发抖的身影。
赵雅琪光着两只脚丫,蜷缩在沾满泥垢的台阶上。
她的右脚脚踝处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流。
孙玉兰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这母女俩连拖带拽地拉进屋里。
陈斌“砰”的一声锁死了防盗门,顺手抽出了鞋柜旁边的一根棒球棍。
“兰姨,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千万别把他交出去……”赵雅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从怀里掏出来,死死塞进孙玉兰的围裙口袋里。
还没等屋里的人喘匀气,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几个男人的杂乱脚步声顺着楼梯井快速向上逼近。
李芳吓得捂住嘴巴,躲进了主卧的门背后。
“开门!赵雅琪你给我滚出来!”许浩东的声音隔着铁门沉闷地炸响。
紧紧护着胸前的婴儿,王桂芬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抖个不停。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震得门框上的老旧石灰扑簌簌直掉。
“你再不开门,我连这破门一起拆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粗嗓门跟着喊了起来。
孙玉兰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封口。
看到里面的东西孙玉兰瞬间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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