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那天,我刚走到公司门口,就被前台叫住:“陈哥!周总让你去她办公室!”
我抱着纸箱上了顶楼,敲开那扇虚掩的门。
女总裁周若云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等我走进去,她突然转身,快步上前——
“咔哒”一声,门反锁了。
我愣在原地。
这个在公司被称为“冰山女神”的女人,此刻眼眶泛红,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声音发抖:
“陈一鸣,你真是个笨蛋。”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笨蛋,你真以为你工资里每个月都多发520块,是财务的问题?”
01
我叫陈一鸣,今天是我在这家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
我把那封措辞礼貌的录用通知书放在人事经理的桌上时,他脸上的惋惜不像是装出来的。
毕竟我连续两年都是公司的销售冠军,一个人扛起了部门将近百分之三十五的业绩。
“真的不考虑了?周总那边……”他话说了一半又停住。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周总,周若云,我们这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总裁,一个被全公司上下称作“冰山女神”的女人。
她漂亮,干练,做事果断,今年才二十九岁,就把公司带到了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位置。
但她也是真的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开会时眼神扫过来,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我对她只有敬畏,从不敢有其他想法。
办完离职手续后,我抱着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和同事们一一道别。
走到公司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顶楼那间巨大的落地窗办公室,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我,陈一鸣,该回家了。
回家接手家里的生意,然后按照父母的安排,去和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未婚妻相处看看。
没错,我是一个富二代,一个为了躲避家族联姻,隐瞒身份跑出来打工两年的富二代。
如今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体验够了,也该回去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了。
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迈出公司旋转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突然跑过来叫住了我。
“陈……陈哥!周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她居然还没走?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抱着箱子,重新按了电梯,上了顶楼。
周若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我推门进去,看到她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优雅。
“周总,您找我?”我把箱子放在地上,客气地问道。
她没有转身,只是看着窗外的车流和灯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非走不可吗?”
“是的,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回答得很规矩。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她却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到我面前,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了。
我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总,你这是……”
眼前的周若云,和我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完全不同。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向冷淡的脸上,竟然写满了从来没有过的急切和委屈。
我一定是看错了。
“陈一鸣。”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你真是个笨蛋。”
我更糊涂了。
我承认我这几年为了低调,是穿得朴素了点,做事也老实了点,但也不至于被说成是笨蛋吧?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困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笨蛋,你真以为你工资里每个月都多发五百二十块是财务的问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两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第一个月发工资,我就发现比合同上写的多了五百二十块钱。
我当时还特意跑去财务部问过,财务总监亲自接待的我,拍着胸口告诉我,是新来的会计算错了,但因为是公司的失误,这笔钱就当是给新员工的福利了,下不为例。
后来每个月,我的工资条上都会多出这五百二十块钱。
我去问过好几次,财务总监每次都用“系统问题”、“年终奖提前发”、“特殊人才补贴”这些理由搪塞我。
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甚至还跟朋友开玩笑,说我们公司财务系统可能对我的工号特别照顾。
可现在,周若云亲口告诉我,这不是财务的问题?
这是故意给我多发的?
五百二十……我爱你?
一个荒唐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情绪激动的女人,喉咙发干,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若云被我迟钝的反应气笑了,但笑容里却带着明显的苦涩,“陈一鸣,你这两年,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我?”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过她吗?
当然看过。
我看过她在会议上和投资人争论,一条一条反驳所有质疑。
我看过她为了一个重要项目,带着团队连续两天两夜不睡觉,最后累得在办公室睡着。
我看过她在公司年会上,端着酒杯,从容地周旋在各路合作伙伴之间,谈笑风生,优雅得体。
在我心里,她就是站在高处的人,是能力超强的商业精英,是我这种“普通员工”只能远远看着的存在。
我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两年前,你刚入职,公司组织去爬山,你是不是把扭伤脚的我,从半山腰一路背到了山下?”她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我愣住了。
确实有这件事。
那次团建,她穿着高跟鞋,不小心把脚扭伤了。
当时好几个男同事都围过去想帮忙,但谁也不敢真的去碰这位冰山女神。
我当时脑子一热,觉得把老板扔在半山腰实在不像话,就直接蹲下身子把她背了起来。
一路上,我能感觉到背上的人身体很僵硬,呼吸也很急促,但我没多想,只当是她不习惯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一年前,公司资金链紧张,你是不是匿名给公司邮箱发了一份特别详细的竞争对手分析和融资建议,帮公司拿到了最关键的那笔投资?”
02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当时公司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我看她到处跑,一天比一天瘦,实在不忍心看她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就这么倒下。
于是我动用了一点家里的信息渠道,熬了两个通宵,做了一份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方案,匿名发给了她。
后来公司起死回生,我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半年前,我重感冒发烧,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是不是你给我送了粥和药,然后默默在外面守了一夜,等我退烧了才离开?”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天深夜,我回公司拿文件,看到她办公室灯还亮着,敲门没人应。
我推门进去,才发现她烧得满脸通红,趴在桌上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
我确实去买了粥和药,看着她吃下去。
因为不放心,我搬了张椅子,在她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确认她没事了才悄悄离开。
这些事情,我都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我以为在她眼里,我陈一鸣,只是一个业绩还不错的普通员工而已。
可现在看起来,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若云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控制不住了:“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我把你从销售部调到总监助理的位置,我只喝你亲手泡的咖啡,我甚至拒绝了赵家豪那么多次,陈一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明白?”
赵家豪。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了我一下。
赵家豪,东川市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独生子,标准的富家子弟,也是周若云最执着的追求者。
他追周若云的事情,在东川市的商圈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送名牌包,送豪车,包下整个江边的餐厅给她过生日,用无人机在夜空中摆出她的名字。
可是周若云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所有人都说周若云是事业心太重,不懂得感情。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可是现在……
一个让我震惊的真相,在我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
她拒绝赵家豪,不是因为不懂感情,而是因为……我?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一震,手里的纸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我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冰冷伪装、把真心拿出来给我看的女人,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把她两年的默默付出和暗示,当成了财务系统的问题。
我把她的特殊对待,当成了领导对优秀下属的看重。
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对她所有的感情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然后在今天,递上辞职信,准备潇洒地离开,去听父母的话,娶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人。
“对不起……”我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若云的眼泪,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没有大声哭喊,只是无声地流泪,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疼。
她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脆弱和委屈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又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淡。
“所以,你还是要走,对吗?因为家里安排的婚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没办法回答。
我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我明白了。陈一鸣,我周若云这辈子,没这么主动过,也没这么丢脸过。”
她说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这是你的离职补偿。”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拿着它走吧。从今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低下头,看清了那份文件的封面。
《股权转让协议》。
受益人,陈一鸣。
转让股份,云启科技,百分之八。
我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启科技现在的市值,至少在十五亿以上。
百分之八的股份,那就是一亿两千万。
她要把一亿两千万,当成离职补偿,给我?
这个女人,她疯了吗!
“周总,我不能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疯了,真的疯了。
周若云却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她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冰一样:“给你就拿着,别让我看不起你。这点东西,我周若云还给得起。”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急了,上前一步,“周若云,你清醒一点!这是你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
“那又怎么样?”她终于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决绝,“事业再好,没有想分享的人,守着又有什么意思?”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我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那份价值一亿两千万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终于意识到,我对她,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她的光芒太过耀眼,我的身份又太过“普通”。
我习惯了远远看着,习惯了把那份心动埋在心里,甚至不敢去承认。
我以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可是我忘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更不看身份。
两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我脑海中回放。
她皱着眉喝我泡的咖啡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在会议上支持我这个“小助理”提出的方案时,眼神里的信任和欣赏。
她在我因为项目成功而兴奋不已时,递过来一杯温水,淡淡说一句“别高兴太早,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原来,所有的冰冷和严厉,都只是她的保护色。
在这层坚硬的外壳下面,藏着一颗那么柔软,那么炙热,却又那么敏感脆弱的心。
而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亲手把这颗心摔得粉碎。
“周若云。”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里带着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辞职信,我收回。”
她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股权,我不会要。但我,也不会走。”我走到她面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在我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我不走了。”
周若云慢慢转过身,红着眼睛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我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加清晰,“至少,在我弄明白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以及我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件事,有了想反抗家里安排的冲动。
为了眼前这个,为我哭了的女人。
周若云愣愣地看着我,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眼里的冰层,一点点融化,碎裂,露出下面翻涌的情绪,是震惊,是惊喜,是小心的试探。
“你……你说真的?”
“真的。”我点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她立刻说:“你说!”
“第一,总监助理的位置,我不干了。我要回销售部,凭我的业绩说话。”我不想再顶着特殊照顾的名头,被人说闲话。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第二,”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明明是她对我情深义重,而我却后知后觉,甚至还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可我必须这么做。
我的身份,我的家庭,还有那个压在我头上的婚约,都是我必须去面对和解决的麻烦。
在没有解决这一切之前,我不能,也不配,轻易地给她任何承诺。
这对她不公平。
周若云是一个多聪明的女人,她立刻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她眼中的光,暗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激烈的情绪,而是带着一种雨过天晴的通透和释然。
“好。”她轻轻开口,只说了这一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纠缠。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被她反锁的门。
“下班吧,陈总监。”她恢复了平时清冷的语调,只是称呼,悄悄改变了。
我看着她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尊重我的决定,也愿意给我时间和空间。
我拿起地上的辞职信,走到碎纸机旁,把它塞了进去。
然后,我捡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走到她面前,亲手撕成了两半。
“周总,你的事业,还是你自己守着吧。”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能有资格站在这里,我希望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抱着我的纸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没有看到,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周若云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很淡,却很动人的笑容。
03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里风平浪静。
我辞职又复职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大家都以为是周总爱才,亲自挽留。
我回到了销售总监的位置,开始拼命跑业务,签合同,用一份份漂亮的业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和周若云之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上下级关系。
开会,汇报,讨论方案。
一切都公事公办,客气而疏离。
仿佛那天在办公室里情绪失控的告白和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她开会时,目光会不经意地在我脸上多停两秒。
比如,我加班晚了,总能在家门口的信箱里,发现一份还热着的夜宵。
再比如,赵家豪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说以前他只是偶尔来转转,那么现在,他几乎是天天都来。
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我。
这天下午,我刚签下一个大单,带着团队回到公司,就看到赵家豪那辆显眼的限量版跑车,大摇大摆地停在公司门口。
他本人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见到周若云从大楼里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若云,晚上一起吃饭?”他笑得一脸自信,好像势在必得。
“没空。”周若云眼睛都没斜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被当众下了面子,赵家豪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几步追上去,拦在了周若云面前。
“若云,别这样。我知道前段时间我逼得紧了点,我给你道歉。”他放低了姿态,“但是你也要理解我,我们两家是世交,联姻对谁都好,你说是不是?”
周若云的脚步停住,冷冷地看着他:“赵家豪,我的态度,两年前就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和你联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赵家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从旁边经过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和不屑,随即又转向周若云,冷笑道:“不和我联姻?那和谁?和他吗?”
他伸手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看不起:“若云,你别开玩笑了。就这种给你打工的人,他配得上你吗?他能给你什么?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我身后的几个同事,脸色都变了。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周若云的脸色,也瞬间冷到了极点。
“赵家豪。”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陈一鸣是我的员工,不是给你打工的人,请你放尊重一点。第二,他配不配得上我,是我说了算,轮不到你来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做了一个让赵家豪脸色瞬间铁青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温柔地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柔声说:
“一鸣,今晚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整个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安静。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像打鼓一样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周围同事们投来的那些震惊、错愕以及不敢相信的目光。
而站在我对面的赵家豪,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愤怒和屈辱的铁青色。
他死死地盯着周若云放在我衣领上的手,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好像那只手上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周若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周若云好像没看到他吃人一样的眼神,她不慌不忙地帮我抚平最后一点褶皱,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我在告诉不想干的人,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你的生活?”赵家豪气得反而笑出来,“你的生活里,就只有这种小白脸吗?周若云,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我赵家豪哪点比不上他?论家世,论能力,论财力,他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压抑很久的火气。
我可以容忍他羞辱我,但我不能容忍他当着我的面,这样贬低周若云的选择。
我上前一步,挡在周若云面前,直视着赵家豪那双喷火的眼睛,冷冷地开口:“赵总,说话干净点。你哪点都比不上我,至少我不会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一个明确拒绝过你的女人不放,丢人现眼。”
“你他妈说什么?!”赵家豪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将手里的玫瑰狠狠摔在地上,上前一步就想抓我的衣领。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另一只手给拦住了。
是周若云。
我没想到,看起来身形纤细的她,手上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她面无表情地攥着赵家豪的手腕,眼神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赵家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里是我的公司,陈一鸣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赵家豪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周若云眼里的决绝和警告,好像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她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她是真的为了护着我,不惜和他彻底撕破脸。
“好……好得很!”赵家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甩开周若云的手,指着我,又指了指她,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狞笑,“周若云,你给我等着!还有你这个小白脸,我记住你了!你们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钻进他的跑车,车子发出一声愤怒的轰鸣,飞快地开走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了。
周围的空气,却还是尴尬得让人难受。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猜测,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做了?”周若云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大家像突然醒过来一样,纷纷散开,不到十秒钟,公司门口就只剩下了我和她两个人。
地上一片狼藉,那些鲜艳的玫瑰被踩得不成样子,像是这场闹剧留下的痕迹。
“对不起。”我看着她,低声道歉,“给你惹麻烦了。”
周若云摇了摇头,她看着赵家豪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麻烦不是你惹的,是赵家豪。”她收回目光,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没事吧?他没吓到你?”
我心里一暖,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你刚才那么做,会不会把他彻底惹急了?赵家在东川市的势力……”
“那又怎么样?”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骄傲,“我周若云做事,还轮不到看他赵家的脸色。他要是敢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奉陪到底。”
看着她倔强而坚定的侧脸,我的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不管面对多大的困难和压力,她的腰永远都挺得直直的。
“你刚才说……回家给我做饭?”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问出了口。
周若云的身体一僵,脸上迅速飞起一抹明显的红晕。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了多么让人误会的话。
“我……我那是为了气走他,随口说的。”她有点结巴地解释,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我当真了。”我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周总,说话要算话。我今天想吃红烧肉,麻辣鱼片,还有麻婆豆腐。”
我故意报了几个做起来麻烦的菜。
周若云的脸更红了,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你想得美!我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我笑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心里某个地方,变得特别柔软。
那一晚,我最终还是没有吃上传说中的西红柿炒鸡蛋。
因为我们在去超市的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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