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讲
本期是韩博士说《周易》系列的第四十六讲“噬嗑卦”。《噬嗑》卦象征“啮合”，以口中含物、啮除间隔为喻，阐明施用刑法、去除梗阻的道理。卦象下震上离，雷电交击，既显威猛又具光明，喻示治狱之道须刚柔相济、威明并用。卦辞言“亨，利用狱”，指出以刑去碍则上下相通、万事可亨。《彖传》阐发“刚柔分，动而明”之理，强调六五柔中居尊、刚柔兼济，最宜主掌刑狱；《象传》则以“明罚敕法”勉励君子效法雷电，严明刑罚、整肃法令。爻辞从初九“屦校灭趾”的小惩大诫，到六二“噬肤灭鼻”的乘刚用严，再到六三“噬腊肉遇毒”的位不当而遇阻，层层揭示施刑须审时度势、中正得当。全卦贯穿“威明相济”的法治智慧，启迪治国者当以明察秋毫之智、刚正不阿之威，使刑罚公正、万民归心。
小编：韩博士，我们已经讲完了上经的第二十卦观卦，请问今天我们要讲什么呢?
韩博士：今天我们要讲上经第二十一卦噬嗑卦。
噬嗑卦的卦象是：下震上离，象征“啮合”。
卦辞，噬嗑: 亨，利用狱。
《噬嗑》卦象征啮合:亨通，利于施用刑法。
噬嗑--音是合 shì hé，卦名，下震上离，象征“啮合”。案，此二字以口中啮 (音聂 niè)物使合为喻,说明施用刑法之义。《周易正义》:“物在于口，则隔其上下;若啮去其物，上下乃合而得亨也。此卦之名，假借口象以为义，以喻刑法也。”
亨，利用狱--狱，犹言“刑法”。此谓事物当相间相隔之时，若能“啮合”则可亨通;犹如“刑法”可以除去间隔之物，故曰“利用狱”。
王弼注曰：“噬，啮也。嗑，合也。凡物之不亲，由有间也;物之不齐，由有过也。有间与过，啮而合之，所以通也。刑克以通，狱之利也。”（楼宇烈教授解释：如果人们中间有间隔上下不能相通者，要用刑法去掉它，使之相亲。）
《尚氏学》:“上下之不能相合者，中必有物间之;啮而去其间，则合而通矣。国家之有刑狱，亦复如是。民有梗化者，以刑克之，则顽梗去，而上下通矣，故曰‘利用狱’。”
小编：韩博士，请问《彖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呢?
韩博士：《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彖传》说:口腔中有食物，可以啮合。啮合然后亨通，譬如刚柔上下先各分开，然后交相运动而啮合之义显明，就像震雷闪电交击互合而啮合之理昭彰。此时柔和者处得中道并能向上奋行，尽管不当纯柔之位(但正好刚柔兼济)，所以利于施用刑法。
颐中有物--颐，上下颚之间的总称，犹言“口腔”。此以口中有物，正可啮合，释卦名“噬嗑”之义。
王弼注曰:“颐中有物，啮而合之，‘噬嗑’之义也。”
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刚、动、雷，均指下震卦;柔、明、电，均指上离卦。此举上下卦象，揭示刚柔上下交动而呈“噬嗑”之义，雷电兴作交合而喻“噬嗑”之理。文旨释卦辞“噬嗑，亨"，兼明“利用狱”之旨。
王弼注曰:“刚柔分动，不溷（乱也，混杂之意）乃明，雷电并合，不乱乃章（文理清晰之意），皆利用狱之义。”
《周易正义》:“刚柔分，谓震刚在下，离柔在上。刚柔云‘分’，雷电云“合”者，欲见明之与动各是一事，故刚柔云分也;明动虽各一事，相须而用，故雷电云合。但《易》之为体，取象既多，若取分义，则云震下离上;若取合义,则云离震合体,共成一卦也。"
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柔，指六五。此谓六五柔中居尊，虽不当纯柔正位，却能刚柔相济,以释卦辞“利用狱”。《程传》:“六五以柔居中，为用柔得中之义。上行，谓居尊位;虽不当位，谓以柔居五为不当。而利于用狱者，治狱之道，全刚则伤于严暴，过柔则失于宽纵，五为用狱之主，以柔处刚而得中，得用狱之宜也。”《尚氏学》:“五不当位，然文明以中，断制枉直，不失情理，故利用狱也。”
王弼注曰：谓五也。能为啮合而通,必有其主,五则是也。上行,谓所之在进也。凡言上行，皆所之在贵也。虽不当位,不害用狱也。
小编：韩博士，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呢?
韩博士：《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勑法。
《象传》说:雷电交击,象征啮合;先代君王因此严明刑罚而肃正法令。
雷电，噬嗑--释《噬嗑》卦下震为雷、上离为电之象，义与《彖传》“雷电合而章”同。《程传》:“雷电相须并见之物，亦有嗑象,电明而雷威。”
明罚勑法--明，用如动词;勅，音赤chì，通“勅”，犹言“正”,《释文》:“郑云:‘勅，犹理也"，一云‘整也’。”这是说明“先王”效法《噬嗑》之象，明其刑罚、正其法令，使天下合一。《集解》引侯果曰:“雷所以动物，电所以照物，雷电震照则万物不能怀邪。故先王则之，明罚物法，以示万物,欲万方一心也。”
本卦立义“噬嗑”，是拟象于“颐中啮物使合”，其旨则重在“用狱”。故《大象传》以“明罚敕法”阐述卦理。宋衷指出:“雷动而威，电动而明，二者合而其道章也。用刑之道，威明相兼。若威风而不明,恐致淫滥;明而无威,不能伏物:故须雷电竝合而噬嗑备。”(《集解》引)
小编：韩博士，我们来看看爻象。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初九爻的呢?
韩博士：初九，屦校灭趾，无咎。
初九，足着刑具而伤灭脚趾，不致咎害。
屦校灭趾，无咎--屦，音具jù,用如动词，犹言“足着”;校，木制刑具，此处指“脚桎”之类的木械; 灭，《正羲》释爲“灭没”，犹言“伤灭”。此谓初九处“噬嗑”之始,犹如初触刑法，其过尚微，故仅受着足械、伤脚趾的小惩;因其质本阳刚，有受“小惩”而能“大诫”之象，不致重犯大过，故“无咎”。
王弼注曰:“居无位之地[指初无阴阳定位],以处刑初,受刑而非治刑者也。凡过之所始,必始于微而后至于著;罚之所始,必始于薄而后至于诛。过轻戮薄,故屦校灭趾,桎其行也(楼宇烈教授解释：行动不自由、阻碍之意),足惩而已,故不重也。过而不改,乃谓之过。小惩大诫,乃得其福,故无咎也。校者,以木绞校者也,即械也。校者,取其通名也。”
《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
《象传》说:足着刑具而伤灭脚趾，说明初九不至于再前行重犯过失。
《系辞下传》引孔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勤，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此说深阐本爻的象外之旨，至见义理。
王弼注曰：过止于此。
小编：韩博士，我们来看看爻象。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六二爻的呢?
韩博士：六二，噬肤，灭鼻，无咎。
六二，像咬啮柔脆的皮肤一样施刑顺利，即使伤灭犯人的鼻梁，也不致咎害。
噬肤--噬，喻施用刑法;
王弼注曰:噬,啮也。啮者,刑克之谓也。处中得位,所刑者当,故曰“噬肤”也。乘刚而刑,未尽顺道,噬过其分,故“灭鼻”也。刑得所疾(楼宇烈教授解释：意为刑法施得恰当，适中其所病),故虽灭鼻而无咎也。肤者,柔脆之物也。
“柔脆之物也”，喻用刑顺利无碍。此言六二柔顺中正，当“噬嗑”之时，有施刑于人、顺当无阻之象。
灭鼻，无咎-一此谓六二以柔乘刚，用刑稍过，犹如对服罪者施用“灭鼻”的严刑;但所刑中其要害，故“无咎”。
《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
《象传》说:像咬啮柔脆的皮肤一样施刑顺利而伤灭犯人的鼻梁，说明六二乘凌于刚强者之上(必须用严刑服众)。
乘刚--《周易正义》:“释‘噬肤，灭鼻’之义。以其乘刚，故用刑深也。”
六二愈是乘凌刚强之上，愈不可用纯柔;唯须以刚严济其柔中，才能行“噬嗑”之义。程颐谓“刑刚强之人，必须深痛”(《程传》)是也。
小编：韩博士，我们来看看爻象。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噬嗑卦的；六三爻的呢?
韩博士：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六三，像咬啮坚硬的腊肉，肉中又遇到毒物一样施刑不顺利;这样做只是稍有小小憾惜，却不致咎害。
噬腊肉，遇毒--腊肉，干肉，《周易正义》:“坚刚之肉”，喻施刑于不服者;毒，原指害草，此处如《周易正义》所云“苦恶之物”，以腊肉含有毒物，喻受刑者生怨。此谓六三居《噬嗑》下卦之上，为施刑于人之象，但阴柔失位，受刑者不服生怨，犹如咬啮腊肉而遇毒物。
王弼注曰:“处下体之极,而履非其位,以斯食物,其物必坚。岂唯坚乎,将遇其毒。噬,以喻刑人;腊,以喻不服;毒,以喻怨生。然承于四,而不乘刚,虽失其正,刑不侵顺,故虽遇毒,小吝,无咎。
小吝，无咎--指六三顺承九四之阳,下不乘刚，其刑不施于正顺者，故虽失位“遇毒”，唯小有憾惜而已，不致咎害。
《象》曰:遇毒，位不当也。
《象传》说:(咬啮腊肉时)遇到毒物，说明六三居位不妥当(以致受刑者生怨)。
未完待续……
*本讲座内容由韩望喜博士授权本号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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