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三年前的一场落水意外,彻底淹死了范闲那颗原本滚烫的心。
这二十出头的米铺账房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直到家里硬塞进一个戴着半张银面具的冲喜村妇。
新媳妇脾气冷得像块冰,却偏偏爱把面条里的葱花切得极碎,连煎蛋都习惯性地烙出一圈焦边。
范闲那如死水般的日子开始疯狂泛起波澜,直到那个屋顶漏风的雷雨夜,她在角落里惊恐地哼起了一段外人绝不可能听过的古怪乡谣。
“婉儿,肉都快凉了,你把那块破铁摘了吃饭吧。”
除夕夜的火盆边,范闲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浑身僵住的女人。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当那张布满骇人刀疤的真容暴露在烛光下时,范闲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了八步……
01
城南的这条青石板巷子,今日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满地乱窜抢糖吃的孩童,只有一顶旧得褪了色的红轿子,慢吞吞地停在老范家的木门前。
老范家那扇常年掉漆的门板被人推开,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范闲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暗红色喜服,像个提线木偶般跨出门槛,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热气。
轿帘子被一只粗糙的手掀开,走出来个穿着旧红布衣的女人。最扎眼的,是她脸上罩着半张泛着冷光的银质面具,把鼻梁以上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林婉儿,顶着林家远房表亲名义塞过来的女人。街坊四邻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生了恶疾毁了容,才戴着这倒霉催的玩意儿。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范家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卧房里,只点了一根细细的红烛。范闲喝了半斤劣质烧酒,带着一身刺鼻的酒气,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房门。
他压根没看坐在木墩上的新娘子,径直跌坐在有些硌人的硬炕沿上。范闲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缺了角的旧泥人,死死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泛着缺血的惨白。
林婉儿就那么背对着他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正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指,一点点抠着桌面上滴落的残蜡,动作机械又沉闷。
“那个……咱们把话说在头里。”范闲打了个酒嗝,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声音里透着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他盯着手里的泥人,眼眶有些发红,闷声闷气地说:“我心里有人了,娶你进门,纯粹是为了给家里常年卧床的老太太冲个喜。往后咱俩凑合着搭伙过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指望我能给你什么好脸。”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红烛爆灯芯的劈啪声。过了好半晌,林婉儿才停下抠蜡烛的动作,冷梆梆地回了一个字。
“嗯。”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喉咙里吞过滚烫的炭火,刮得人耳膜生疼。
范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可心底那股对已故沈丫头的浓烈酸楚,反倒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他没注意到,就在林婉儿背对着他的那一刻,她瘦弱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在瞬间乱了半拍。
夜已经深了,红烛快要燃尽,屋子里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范闲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披着外衣起身去院子里起夜。
此时外头正挂着一轮惨白的老月亮,清冷的月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直直地打在屋内的土墙上。范闲刚走到门边,随手揉了揉眼睛,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扇窗棂。
他整个人瞬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钉在原地。窗户纸上,清晰地透出林婉儿坐在床榻边的侧脸剪影。
那下巴微微收紧的弧度,还有那习惯性微微前倾的坐姿,简直和三年前死在河里的沈家丫头一模一样!范闲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到底是巧合,还是自己思念成疾撞了邪?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像个贼一样,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窗边挪过去。
就在他即将凑近窗缝的瞬间,屋内的剪影猛地转过了头。那半张银色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猝不及防地折射出一道极其刺眼的冷光,直逼范闲的双眼。
“谁在外面?”屋里传来那道沙哑刺耳的冷喝。范闲吓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了几步,险些被门槛绊倒,慌乱中赶紧逃回了院子里。
02
成亲后的日子,就像一潭死水,枯燥得泛不起半点波澜。范闲依旧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天刚亮就去城南的米铺做账房先生,算盘拨得劈啪作响,脑子里却全是浆糊。
林婉儿倒是个干活的利索人。她从不主动找范闲搭话,整天顶着那张冰冷的面具,把老范家那个破落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连水缸里的水都总是打得满满当当。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始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范闲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和干活时的某些细微动作,常常会让他产生一种令人窒息的错觉。
这天清晨,秋风顺着门缝往屋里灌,透着一股子寒意。范闲打着哈欠走出卧房,一眼就看见黑漆漆的灶台上,正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粗瓷大碗。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白雾正慢悠悠地往上飘。面上撒着一撮切得极其细碎的青葱花,葱花的清香混着猪油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最要命的是,那面条上还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边缘的蛋白被油煎得起了酥脆的焦边。范闲看着那碗面,宿醉的脑袋突然一阵抽痛。
“我不吃溏心蛋,说了多少次了……”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话音刚落,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林婉儿停了手里的斧头。她转过身,隔着那张冰冷的面具盯着范闲,冷梆梆地回嘴。
“爱吃不吃,不吃端去后院喂狗。”说完,她猛地抡起斧头,“咔嚓”一声将一块硬木劈成两半,再也不看他一眼。
范闲被噎得半死,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觉得这乡下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气呼呼地走过去,端起那只烫手的粗瓷碗,拿起筷子胡乱挑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
面条刚一入喉,范闲咀嚼的动作瞬间定住了。那股熟悉的咸鲜味,还有故意把葱花切得细碎到几乎看不见的习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窝。
以前沈丫头心疼他算账费脑子,也总爱在清早给他捣鼓这么一碗面。就连那煎蛋边缘必须煎得焦脆的偏好,都分毫不差。
范闲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鼻头酸得发疼。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面条,连嚼都顾不上嚼就往下咽,生怕动作慢了眼泪就会掉进碗里。
那种失去挚爱的剧痛,偏偏以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方式卷土重来,折磨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死死捏着筷子,指节发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让院子里那个挥舞斧头的女人看出半点异样。
03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转眼就到了初冬。这天一早,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彩压在屋顶上,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这是沈丫头落水走后的第三个忌日。范闲破天荒地跟米铺掌柜告了假,早早去街头的纸扎铺买了一大捆发黄的纸钱,又去酒坊打了两瓶最烈的烧酒。
城外的乱葬岗杂草丛生,风一吹,干枯的茅草刮在裤腿上沙沙作响。范闲跌跌撞撞地走到一座连墓碑都没刻字的小土包前,颓然地瘫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丫头,我来看你了。”范闲拧开酒壶,先往黄土上洒了一半,剩下的全倒进了自己嘴里。烈酒烧得他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就被摩挲得发亮的旧泥人,小心翼翼地摆在土包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当年灯会上,沈丫头非要拉着他一起捏的,如今泥人还在,捏泥人的人却连骨头都找不着了。
范闲就这么坐在冷风里,一边灌酒一边对着土包絮絮叨叨,把这三年来的憋屈和行尸走肉般的绝望,全倒给了那捧冷冰冰的黄土。直到天色完全擦黑,他才带着满身酒气和泥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刚推开自家院门,范闲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水缸干呕了半天。等他稍微清醒点,习惯性地往怀里一摸,心跳瞬间漏了一大拍。
贴近胸口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那个旧泥人不见了!
范闲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疯了似地在院子里乱转,趴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把墙角、门槛、甚至柴火堆里都翻了个底朝天。手指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屋里的林婉儿听到动静,端着一盏煤油灯走了出来。她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泥地里乱爬的范闲,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在找什么?”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突兀地响起。
范闲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她,猛地冲进屋里。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最后一把掀翻了桌上的针线笸箩,一团团彩线滚落在地。
在笸箩的最底下,安安静静地躺着那个旧泥人。原本沾满黄泥的泥人,此刻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缺角的地方都被人用细布仔细包了起来。
范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他一把抓起泥人,冲到林婉儿面前,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的依依!”
他用力过猛,肩膀狠狠撞在林婉儿身上。林婉儿本就瘦弱,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没有呼痛,更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撒泼哭闹。她只是扶着门框慢慢站直了身子,隔着那层冰冷的银色金属,死死盯着处于崩溃边缘的范闲。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那道比寒风还要刺骨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一个死人,倒叫你活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你除了会冲活人撒酒疯,你还能干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根淬了毒的毒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范闲最溃烂的软肋。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猛地扬起右手,手掌高高悬在半空,眼看着就要落下那个巴掌。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张泛着冷光的面具,看到面具下那双毫无波澜、死寂一般的眼睛时,他的手臂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巴掌终究是没能落下去。
范闲颓然地垂下手臂,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死死抱着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终于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林婉儿静静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要融进夜色中。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丝丝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挣扎与痛楚。
04
天气说变就变,刚入夏的傍晚,天边就滚起了闷雷。黑压压的乌云像厚重的棉被一样盖在城南的上空,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老范家这套房子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早就碎了好几处。大雨一下,屋里简直成了水帘洞,顺着房梁往下淌着黄褐色的泥水。
范闲连蓑衣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膀子就冲进了暴雨里。他扛着一捆半湿的茅草,借着闪电的亮光,手脚并用地顺着湿滑的木梯往房顶上爬。
狂风夹杂着暴雨,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范闲刚踩上湿滑的青瓦,脚底猛地一打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从房梁上直挺挺地摔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里突然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林婉儿连伞都没打,浑身被浇得透湿,她根本没顾上去找梯子,直接踩着院墙边那口大水缸的边缘,猛地往上一蹿。
她双手死死扒住房檐,半个身子悬在半空,硬生生用肩膀顶住了范闲即将滑落的右腿。大雨疯狂地冲刷着两个人,两人在泥水和碎瓦片中滚成一团,狼狈得像两只落汤鸡。
好不容易折腾着把茅草铺好,两人顺着梯子爬回屋内时,都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屋里的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婉儿什么也没说,蹲在角落里,熟练地用火折子生起了一个炭火盆。她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看都没看范闲一眼,粗鲁地直接扔在了他的头上。
范闲坐在火盆边,扯下头上的毛巾,胡乱擦拭着滴水的头发。他透过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看着对面那个正背对着他、用力拧干衣服下摆的女人。
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范闲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踏实感。他对这个常年戴着面具、冷言冷语的女人的防备,似乎正在这盆炭火的温度中悄然瓦解。
他甚至开始有些心疼她。刚才在房顶上,如果不是她拼死撑住那一脚,自己这会儿恐怕早就摔断了脖子。
就在两人隔着火盆各自沉默的时候,屋外突然亮起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几乎要撕裂屋顶的炸雷。“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纸都跟着簌簌发抖。
林婉儿原本正在拧衣服的手猛地一哆嗦,她似乎被这声惊雷吓坏了。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整个肩膀紧紧缩在一起,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伴随着屋外的狂风骤雨,从她那干瘪沙哑的喉咙里,极轻极轻地溢出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调子。那是一段根本听不清歌词、曲调古怪的乡谣,她像是在靠这低声的哼唱来安抚自己极度的恐惧。
“啪嗒”一声闷响。范闲手里那条擦到一半的干毛巾,毫无征兆地从指缝间滑落,掉进了脚边的泥水坑里。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如坠冰窟般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死死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微微发抖的女人。
这首曲调古怪的乡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听错!那是当年沈丫头的阿娘,因为不识字,胡乱瞎编出来哄孩子睡觉的调子,全天下只有沈丫头一个人会这么哼唱!
范闲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擂鼓般的跳动声几乎要掩盖住屋外的雷声。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她会切细碎的葱花,为什么她会做焦边的煎蛋,为什么她连害怕打雷时哼的歌都和她一模一样!
05
那场雷雨过后,老旧的房屋勉强挡住了风雨,可林婉儿却倒下了。她在冷雨里泡了太久,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躺在土炕上,像个火炉一样烫得吓人。
范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外面的烂泥地,跑去医馆抓了药,亲自蹲在灶台前,被柴火烟熏得直流眼泪,熬出了一碗浓浓的姜汤和药汁。
端着破了一个豁口的粗瓷药碗进屋时,范闲的手抖得厉害。他走到炕沿边,看着躺在发黄床铺上的林婉儿,她正因为高烧引发的痛苦而艰难地喘息着。
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依旧牢牢地扣在她的脸上。因为高烧出汗,面具的金属边缘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合着皮肤,在她的下颌处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范闲把药碗放在旁边的瘸腿矮桌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他缓缓在炕沿边坐下,视线死死黏在那张面具侧边极小的金属搭扣上。
此刻,他的内心正被两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疯狂地撕扯着,整个人处于一种快要分裂的边缘。
一半的他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他害怕自己一旦揭开这层面具,看到的会是一张长满烂疮、丑陋不堪的陌生脸庞,那将彻底打碎他脑子里那个荒谬却又令他发狂的幻想。
另一半的他却被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求支配着。那个在雷雨夜生根发芽的念头,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万一呢?万一这张面具底下,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呢?
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见林婉儿粗重且毫无节奏的呼吸声。范闲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痉挛。
一寸,半寸。他屏住呼吸,手指一点点靠近那半张泛着冷光的面具。指腹已经感受到了金属独有的冰凉触感,只要轻轻拨开那个搭扣,所有的折磨就都能有个了断。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搭扣,还来不及用力的一瞬间——
躺在炕上原本闭着眼睛的林婉儿,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一股近乎野兽般的绝望。
她猛地探出枯瘦的右手,一把死死擒住了范闲停在半空的手腕。
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指甲几乎要嵌进范闲手腕的皮肉里。
“碰了这张脸,咱俩的缘分就尽了,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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