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非小巴黎的毁灭:巧克力血案,法兰西帝国在非洲最后的挣扎
今天讲一个非洲富二代败家的故事。如果我问你,非洲是什么样子的?你的脑海里可能立马浮现出饥荒、战乱、或者满目疮痍的贫民窟。
但曾经有一个国家,它是全非洲的“例外”。当别的国家还在为一口饭打得头破血流时,他们的人民在喝着香槟、吃着法餐;当邻国还在遍地游击队时,他们的首都被称为“西非的小巴黎”,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当时的很多欧洲城市。
它是整个黑非洲唯一的“优等生”,是经济奇迹的代名词。但是,就在2002年9月19日的那个晚上,这个童话故事,被一声枪响彻底终结了。
欢迎回到《80场战争读懂二战后的80年》,我是领读人洋过,您的支持和分享是我更新的动力。今天,我们翻开第56页:2002年,科特迪瓦内战。
【第一幕:被诅咒的“奇迹”】
科特迪瓦,在法语里是“象牙海岸”的意思。二战后,非洲国家纷纷独立,大部分都陷入了泥潭,唯独科特迪瓦像开了挂一样。
为什么?因为他们有一个被称为“老爹”的开国总统——博瓦尼。这老头是个狠人,也是个高人。他非常务实,他知道自己国家盛产可可和咖啡,想要卖个好价钱,就不能跟前宗主国法国翻脸。
所以,当别的非洲国家都在赶走殖民者的时候,博瓦尼敞开大门:法国人,留下来帮我管经济;周围穷国家的兄弟们,布基纳法索的、马里的,你们都来,我有地,你们出力,种可可,大家一起发财。
这招“大团结”,创造了著名的“科特迪瓦奇迹”。那时候的阿比让,繁华程度堪比欧洲,是有名的销金窟。
当年的科特迪瓦到底有多富?我给你列三个数据,你就懂了。
第一,在那个年代,它的经济增长率连续20年保持在7%以上。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当时的“亚洲四小龙”也不过如此。当韩国人还在废墟上捡砖头的时候,阿比让的街头已经堵满了奔驰车。
第二,它掌握着全球甜食爱好者的命脉。全世界每卖出10块巧克力,就有4块的原料来自科特迪瓦。 它是当之无愧的“可可霸主”。
第三,也是最夸张的一点。在首都阿比让,常住的法国人竟然高达5万名。法国人多挑剔啊?如果不是生活品质真的像巴黎一样,如果不是真的有钱赚,他们早就跑了。那时候的科特迪瓦,外汇储备甚至比周围所有西非国家加起来还要多。
但是,各位,所有的奇迹背后,都标好了价格。
博瓦尼的政策有一个巨大的隐患:在这个有60多个民族2000万人口的国家里,有超过26%的人,其实是“外来户”。
只要经济崩盘,这四分之一的人,就会立刻从“建设者”变成“抢饭碗的”。
1993年,博瓦尼去世。紧接着,国际可可价格腰斩。
钱没了,那个能镇住场子的“老爹”也没了。
原本一起吃肉的兄弟,看着只剩下一口的汤,眼神瞬间就变了。
为了争夺所剩不多的蛋糕,继任的政客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们发明了一个恶毒的概念,——“科特迪瓦性”。
【第二幕:一张身份证引发的血案】
什么叫“科特迪瓦性”?
说白了就是查户口,查三代。
政客们说:“只有父母双方都是土生土长的科特迪瓦人,才算是真正的国民,才有权选总统,才有权拥有土地。”
这一招直接把生活在北方的几百万穆斯林,还有那些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几十年的移民后代,全部划成了“二等公民”。
最倒霉的是谁?是当时的反对派领袖——瓦塔拉。他本来要竞选总统,结果政府一看,哟,这人威望太高,弄不过他。怎么办?查族谱!
硬说瓦塔拉的父亲是布基纳法索人,取消了他的竞选资格。
这一招瞬间把国家撕裂成了两半:信奉基督教的南方,和信奉伊斯兰教的北方。
原本只是政客为了抢椅子的手段,结果演变成了民间的仇杀。
在农村,南方农民拿着砍刀,去抢北方移民的土地;在城市,警察随意撕毁北方人的身份证。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发芽只是时间问题。
而浇灌这颗种子的,是700多名被解散的士兵。
2002年,新上台的总统巴博,觉得军队里北方人太多,不可靠,准备搞一次大清洗,强制750名士兵退伍。
这些当兵的想:你不仅不给我饭碗,还要查我的成分,甚至可能要我的命。
那行,既然你不让我活,我就反了。
2002年9月19日凌晨,阿比让的富人区还在沉睡。
突然,枪声大作。
这不是什么泥腿子暴动,这是一次策划极其精密、执行极其专业的军事政变。
这几百名士兵,也就是后来的“科特迪瓦爱国运动”(MPCI),同时袭击了宪兵司令部、警察局和军火库。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干掉总统巴博。
那天晚上,阿比让乱成了一锅粥。前独裁者盖伊将军全家被杀,内政部长被杀。总统巴博当时正在意大利访问,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匆忙赶回国后,发现局势已经失控了。
叛军虽然没能攻下阿比让,但他们迅速撤退到了北方,占领了布瓦凯等北方重镇。
一夜之间,科特迪瓦一分为二。
北方是叛军的“新军”,南方是政府军。
大家可能觉得,几百个士兵怎么能对抗正规军?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叛军手里的武器,那是崭新的;叛军的皮卡车,油是满的。
谁给的?
看看邻国布基纳法索那‘意味深长’的笑脸,你就懂了。
布基纳法索比起科特迪瓦,那穷了不止一点。相当于外来妹和拆迁户的区别。它最大的“出口产品”其实是劳动力。 布基纳法索有数百万人在科特迪瓦种可可、当苦力。这些寄回家的钱,是布基纳法索的国家经济命脉。
科特迪瓦要没收外来人的土地,把这些打工仔赶走。
不仅断了布基纳法索的外汇财路,这几百万张吃饭的嘴还会瞬间把布基纳法索吃垮。所以,布基纳法索总统孔波雷必须出手,保住他在科特迪瓦的“打工基地”。
而且前面提到的那个,被取消竞选资格的瓦塔拉,有布基纳法索血统,跟布基纳法索总统孔波雷私交极好。
所以,叛军领袖(如索罗)在起事之前,其实一直躲在布基纳法索首都瓦加杜古。孔波雷给他们提供庇护、训练,甚至把利比亚卡扎菲援助的武器运给叛军。
而这背后的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法国。
【第三幕:法国人的“独角兽”迷局】
说到非洲的政变,如果不提法国,那就是看不起这个非洲内幕之父。
科特迪瓦是法国在西非最重要的据点,这里有法国的军事基地,有几万名法国侨民,还有法国数不清的商业利益。
内战一爆发,法国立马启动了“独角兽行动”。
几千名法军空降科特迪瓦。
法国人说:“我们是来维和的,是来保护侨民的。”
但在巴博总统看来,法国人就是拉偏架的。
为什么?因为当叛军一路南下,快要打不动的时候,法军横在了中间,划了一条“停火线”。
表面看,这是阻止双方继续打。
但实际上,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叛军对北方的占领合法化。政府军想收复失地?不行,法军拦着。
巴博气疯了。他开始玩弄民粹主义这张牌。他通过国家电视台,没日没夜地宣传:“法国人是殖民者!北方叛军是法国人的走狗!我们要进行第二次独立战争!”
这一招很管用,但也很危险。
在阿比让的街头,愤怒的“青年爱国者”开始围攻法军基地,甚至抢劫法国人的商店,殴打白人。
曾经的“法非一家亲”,变成了血淋淋的仇外暴乱。
法国人也懵了。他们以前在非洲搞政变,基本就是换个听话的总统,剧本都很熟。
但这次不一样,巴博是个硬骨头,而且是个很擅长煽动群众的硬骨头。法国军队夹在中间,既要防着北方的叛军乱来,又要防着南方的暴民扔石头。
仗打到2003年,双方都打不动了。
北方叛军虽然占了地盘,但是没钱,也没法把北方的棉花卖出去。
南方政府虽然有钱(控制了主要的可可出口港),但是没有兵力去收复北方。
住在北方的公务员,几年拿不到工资。
住在南方的北方人,天天活在被清洗的恐惧中。
学校停课,医院关门。
唯一还在运转的,只有可可贸易。
哪怕是在打得最凶的时候,叛军也会收“过路费”让可可卡车通过,政府军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可可出口。
因为双方都要吃饭,都要买子弹。
这每一颗运往欧洲做成巧克力的可可豆,实际上都变成了射向同胞的子弹。
这场僵局,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即使后来签了《马尔库西协议》,签了《瓦加杜古协议》,哪怕叛军领袖索罗当了总理,这个国家的裂痕依然没有愈合。
这就像一对已经反目成仇的夫妻,虽然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因为没钱搬家),但每天都在磨刀霍霍,等着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这种压抑的宁静,最终在2010年的大选中,再次引爆了更大的灾难(那是后话了)。
【结尾:人性最丑陋的镜子】
2002年的这场科特迪瓦内战,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是一次“自毁实验”。
它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崩溃,往往不是因为外敌入侵,而是源于内部的撕裂。
当政客们为了权力,开始操弄“身份政治”,开始把人群划分成“我们”和“他们”的时候,地狱的大门就已经打开了。
科特迪瓦花了40年建立起来的繁荣,只用了几个月就化为乌有。
中国古人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意思是兄弟在家里打架,但外面来敌人了要一起抵御。
但科特迪瓦的悲剧在于,不,应该说是整个非洲的悲剧在于,他们是引来了外人(法国、邻国),帮着自己打兄弟。
当我们今天品尝着丝滑的科特迪瓦巧克力时,别忘了,这里面曾经掺杂着一种叫做“仇恨”的苦涩。
那是对所有多民族国家的警示:
包容不是一种美德,而是一种生存策略。
一旦开始纯粹追求血统的纯正,离流血就不远了。
如果说科特迪瓦的内战是一场慢性的自杀,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讲的这场战争,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世界霸主为父报仇,把一个中东霸主送上绞刑架的故事。
我是洋过,关注我,我们一起见证二战后的激荡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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