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印度人口正式超过中国，来到14亿2577万，坐上了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的位置。
这个位置，中国守了七十多年。
从1951年联合国第一份世界人口公报里的4.6亿，到第七次人口普查的14.1亿，我们一直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直到这个春天。
中国和印度，也是目前全球唯二人口超过10亿的国家。
你可能知道一个地理常识——中国虽然人多，但东西部分布极不均衡。
从黑龙江黑河到云南腾冲，斜斜画一条线，这就是胡焕庸线。线两侧的人口密度差异大得有点离谱：线以东面积只占全国36%左右，但历次人口普查下来，这里一直住着全国94%以上的人。
西藏常住人口364万，不到浙江的二十分之一，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才2.7人，连浙江的1%都不到。
这条线是上世纪30年代，地理学家胡焕庸先生在研究人口分布图时发现的。
他注意到一个现象，从东南省份往西北走，沿途人口越来越稀，出了河西走廊之后，彼时某些地方每平方公里甚至不足一人。
于是他在著作里把这个规律画了出来，这便是胡焕庸线最早的雏形。
其实这条线在两千年前就有迹可循。司马迁写史记时，把全国分为山西、山东、江南和龙门碣石北四个区域，其中龙门碣石北——也就是山西陕西交界的龙门山到河北秦皇岛碣石山以北——被描述为多马牛羊、旃裘金角的游牧区域，人口远少于其他三区。
这条古代的地理界线，和今天的胡焕庸线高度重叠。
原因说穿了其实很简单：400毫米等降水量线。
这条线以东降水充沛，农耕文明几千年来在这里深耕，人口自然密集。
线以西干旱少雨，除了河套平原、祁连山和天山山麓等少数有灌溉条件的地方，大部分区域以畜牧为主，难以承载大规模人口定居。
胡焕庸先生本人也总结过，中国的地形图、雨量图和人口图，三者之间关系十分密切。
从第三次人口普查到第七次，这条线东侧的人口比例从94.1%只变化到93.5%，七八十年里动了不到一个百分点。
美国也有类似的故事，只是分界方向变成了东西。以西经98度线为界，线以东集中了全美约80%的人口，西部只住了20%。
美国人口密度倒数的几个州——阿拉斯加、怀俄明、蒙大拿、南北达科他——全在这条线西侧。怀俄明州面积是河南省的1.5倍，全州人口58万，还没河南一些县城人多。
最早注意到这个现象的是地质学家约翰·鲍威尔，1878年他穿越美国中部时发现越往西越干旱。
道理和中国一样：落基山脉绵延4800公里，像一堵墙横在太平洋暖湿气流东进的路上，气流爬升时在迎风坡把水汽耗尽，翻过山后下沉增温，背风坡就成了干燥的草原和沙漠——气象学上叫雨影区。
从西经98度一路到西经120度，近300万平方公里都在这个雨影里，年降水量普遍低于400毫米。
印度就有意思了，它的分界线逻辑和前两个国家不一样。
以温迪亚山脉为界，北方人口多，南方少。北方邦加比哈尔邦，两个邦的人口就占了印度总人口的四分之一。比哈尔邦总和生育率还有3.41，北方邦是2.74，而南方很多邦的生育率已经跌破2.1的自然更替线了。
1951年泰米尔纳德邦人口还比比哈尔邦略多，今天比哈尔邦已经是前者的1.5倍，而且还在拉大。
但如果用降水来解释印度，就会发现完全套不上去。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年降水量超过2000毫米，人口密度却排全国倒数。
降水最多不等于人最多，印度的答案藏在地形里——北部的印度河恒河平原是地球上面积最大的冲积平原，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川融水全年稳定补给恒河，让这片平原四季都能耕作。
南方的德干高原地形崎岖，河流主要靠季风降水补给，旱季一来就不稳定，农业承载力自然比北方弱得多。
三个国家，三条线，形成原因各有侧重，但底层逻辑都指向同一件事——土地能养活多少人，人就往哪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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