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东北的铁路线上还散落着被战火烧得变形的枕木。老工人周海山曾回忆:“有时晨雾一开,能看见平房方向那片废墟,像黑洞一样瘆人。”正是那片废墟,让七十多年后的2020年再次掀起波澜——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曹树基在采访中抛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细菌战子虚乌有,731部队并不存在。”消息登上媒体,舆论瞬间沸腾。

谁是曹树基?1956年生,江西鄱阳人,1982年本科毕业于江西师大,1989年获复旦大学历史地理所博士学位。写论文敏锐、考据扎实,先后供职华东理工、复旦,2004年调入上海交大成了历史学系首任系主任,还是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履历并不简单,学界不少人承认他的治学能力。正因如此,他的惊人之语更让人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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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否定731可不是第一次出现。九十年代初,日本国内就有人宣称所谓“活体实验”系盟军“战时宣传”,国际上也零星有人附和。可每一次,档案、证词与遗址都会像沉默的铁锤一样把“洗地”声砸个粉碎。2020年6月,哈尔滨平房的遗址展示馆扩建竣工,新增一百余件解密档案原件。与此同时,曹教授正忙着写“鼠疫并非人为”的论文,双方时空相互掐点,有意思得很。

资料其实早就铺在案头:1946年8月,美国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起诉书内的第54号证据,详细列出“驻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构成;1949年12月,苏联在哈巴罗夫斯克公开审判东乡克己等人,十份口供明确承认“使用中国囚犯进行实验”。更别提1952年朝鲜停战谈判期间,国际科学委员会在平壤发布的《对细菌战事实之调查报告》。这些冷冰冰的文件夹里,受试者的编号、性别、年龄、病理曲线,一个都不少。

2021年,俄罗斯解密的“极秘报告No.716”里出现了哈尔滨爆发鼠疫的时间点:1945年9月27日至10月中旬,死亡曲线与日军撤退轨迹惊人吻合。报告最后一页,审讯记录这样写道:“若非仓促撤离,拟在河北继续投放鼠疫蚤。”这些字句,放在灯光下依旧能看到当年的蓝黑墨汁渗进纸纤维的痕迹。

试想一下,如果一切是“虚构”,那平房地区为何还会挖出写着“臓器保管库”的搪瓷牌?那数十段8毫米胶片上,为什么会出现穿白褂、持锯骨刀的佐官?美国史迪威档案馆保存的《Japanese Biological Warfare Report》、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收录的盟军侦察照,都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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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质疑者也自有一套逻辑。曹教授在学术论坛上曾反问:“如果真有那么大规模的细菌战,为何没有成批活口证人?”台下的老学者王毓民沉吟片刻,缓缓回了句:“人都死光了,还怎么给你作证?”这一来一往,不过十余字,却塞满了血的含义。

值得一提的是,国内外现存的幸存者口述材料虽然稀少,却句句心惊。2014年,黑龙江农安县村民赵玉臣在录像里谈到父亲当年被抓去“体检”后再未归来;2018年,韩国京畿道高阳市公布的“义勇军遗骨鉴定报告”确认多具尸骨带有解剖切痕,与731记录相符。碎片越拼越多,拼成的却始终是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战后,日本官方对731讳莫如深,可民间自省的声音从未断绝。1981年,作家森村诚一顶着巨大压力写了《恶魔的饱食》,书中人物原型的口供与苏联审判材料高度吻合;1988年,《黑太阳731》上映,日本影评界一度炸锅;2017年电视台播出的特别纪录片,更首次公开了石井四郎手下技师在1956年对美军情报员的供述。“我知道那是罪孽,但命令就是神。”这句出现在片尾的黑底白字,让很多观众直呼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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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方面,2002年哈尔滨医科大学病理解剖大楼施工时挖出的碎骨、人牙与玻璃试管,经司法鉴定与历史学、法医学多方联合,确认属于1940年代的731现场遗存。遗憾的是,这些发现并未出现在某些否定者的参考文献里。

2020年那场疫情,让更多人关注过往的疫病与战争史,也给了部分学者“重新评价”的机会。学术讨论本身没错,可若在基础事实层面玩“橡皮擦”,那就失了分寸。嘉兴党史专家秦明远曾说,研究历史应“光照文献,也要听取地下的沉默”。“地下”指的正是被掩埋的遗骨、弹片与实验器材,它们不会说话,却最诚实。

从1931年“九一八”到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中国东部和北部四亿人民饱受侵略。30万余名医护参与了战时防疫,26位中国医生在一线殉职。那些数字躺在厚重卷宗里,看似冰冷,却是无法漂白的血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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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许要问:学者言论自由,为什么不能质疑?道理很简单——质疑需要证据支撑,而非用“我没看到”来推翻成千上万页的原始档案、数十处遗址,以及那些再也回不来的生命。学术不是舞台剧,更不是博取流量的捷径。

夜深时再翻那本《哈巴罗夫斯克法庭记录》,纸页已略显泛黄。翻到第132页,前731部队军医木村润二这样说:“当被注入炭疽菌的俘虏咳血倒下时,我听见风声里的乌鸦。”一句话,提醒了后来的人:乌鸦啼叫,只因有尸体倒在雪地。

那些尸体从未被世界遗忘。倘若有人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发生”,请想想平房遗址的残壁、医大工地的碎骨,以及无数档案中的日期、姓名、体温曲线。历史的喉咙沙哑,却依旧在说话,只是必须有人愿意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