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像要撕开厚重的热浪。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心脏跳动得比高考入场铃还要急促。

那是十八万,足以买断我前十八年所有尊严和骄傲的一笔钱。

陆执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着。

他那张常年挂着嘲讽笑意的脸上,此刻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残忍:

“姜黎,少考十分,把状元让给我。这钱,够你奶奶做完三期手术,还能在城里买套像样的二手房。你这种人,就算拿了状元,不也得为了学费去打零工吗?”

我盯着他,喉咙干涩。

那一刻,我没觉得被羞辱,我只觉得解脱。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十八万仅仅是一个深渊的入场券。

四年后,当我以为可以彻底摆脱他时,他再次把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甩在我面前,语气阴沉得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姜黎,收了这钱,大学四年不准交男朋友,否则,我能买你的成绩,就能买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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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三那年,我和陆执是全校最有名的“并蒂莲”。

我是万年不变的第一,他是雷打不动的第二。

我是贫民窟里开出的倔强杂草,他是豪门深宅里长出的带刺玫瑰。

我们做同桌的那一年,教室里的空气总是紧绷着的。

他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旁若无人地玩着最新款的游戏机,而我则没日没夜地刷着那永远做不完的五三。

直到高考前三个月,陆执的父亲,那个经常在本地新闻里出现的商业巨头,在学校的百年校庆上公开表示,如果陆执能拿回全省状元,就正式让他接手家族旗下的核心房产板块;

如果拿不到,就送他去国外的偏远矿区“历练”。

对于陆执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来说,那是他的生杀大权。

而对我来说,我的“生杀大权”在医院的ICU里。

奶奶的尿毒症已经到了晚期,透析的费用像个无底洞,每一天都在榨干我最后一丝气力。

那个周五的傍晚,暴雨如注。

我因为交不起这周的住院费,被医院催缴的电话逼到了教学楼的顶层。

陆执就跟在我身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校服,站在阴影里,像个优雅的魔鬼。

“姜黎,你奶奶快死了吧?”

他开口,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温度。

我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陆执,你有钱了不起吗?”

“钱确实了不起。”

他走上前,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那双平日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认真,“我没开玩笑。高考,你故意写错几个答案。我要的不是状元,是那个继承权。你要的是钱,是你奶奶的命。”

他说出了那个数字:十八万。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拿到了省状元的奖杯,可奖杯里装满了奶奶的骨灰。

我惊醒过来,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人性这东西,在求生本能面前,脆弱得像张浸透水的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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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高考那两天,我发挥得异常冷静。

我甚至能精准地计算出每一道题的分值。

在最后一场理综考试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时,我看着那道复杂的物理大题。

那是我的强项,只要写上去,状元便如囊中取物。

我握着笔的手在抖。

脑海里回响的是陆执在校门口看我的那个眼神,深邃、疯狂,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狠劲。

我闭上眼,想起了奶奶那双枯槁如柴的手。

最后,我在演算纸上写下了正确的步骤,却在答题卡上故意选错了一个最基础的受力方向。

十分。

不多不少,正好十分。

成绩出来的那天,全校沸腾了。

陆执以一分之差,压过了我,成了那个夏天的风云人物。

放榜当晚,陆执在最豪华的酒店包了场。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在后门口等他。

他出来时,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一把将我拉进那个阴暗的过道,力气大得惊人。

“姜黎,你真狠。”

他凑在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我查了你的答题情况,你连错的分数都算得那么准。你这是在羞辱我,还是在施舍我?”

我推开他,伸出手:“钱。”

他盯着我的手心,突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重重地拍在我的手上:“密码是你生日。姜黎,这笔钱买断了你的骄傲,你这辈子都得记着,是你亲手卖了你的状元。”

我紧紧攥着那张卡,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去了医院,把所有的钱都交到了缴费处。

看着屏幕上清零的欠款数字,我瘫坐在长椅上,放声大哭。

我卖掉了我的状元,买回了奶奶三年的时光。

我觉得,这个交易到此为止了。

我和陆执,以后一个会在云端继续他的豪门神话,一个会在平庸里挣扎求生。

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我太天真了。

陆执这种人,一旦闻到了猎物的血,是绝不会轻易松口的。

03、

大学报到那天,我选了最南方的学校,想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

我想在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改了名字,不再叫姜黎,而是换了一个普通的化名,在学校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尖子生。

然而,大一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竟然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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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在台下巡视,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那一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没放过我。

他甚至买通了辅导员,把我的宿舍调到了他所在公寓的对楼。

他每天开着那辆招摇的跑车在我的宿舍楼下等我,引来无数女生嫉妒的目光。

但我知道,那不是爱,那是囚禁。

大二那年,我收到了一个学长的告白。

学长很温和,会教我如何处理复杂的代码,会在图书馆给我占座。

我甚至觉得,我可以尝试着拥抱一段正常的、干净的感情。

可就在我准备答应学长的那个晚上,我接到了陆执的短信。

“来后山,不然明天学长就会知道,他的女神是如何在十八岁那年,为了十八万卖掉状元的。”

我站在后山的阴影里,看着陆执。

他像是变了个人,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姜黎,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他一步步走近,把我逼到了墙角。

“我谁的人也不是!陆执,那笔钱我已经还清了,虽然是分期,但我一直在往那个账户里打钱!”

我吼道。

“还清?”

他突然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五十万,“姜黎,你是还不起的。这五十万,收着。我要你大学四年,不准跟任何男人有肢体接触,不准答应任何人的告白。否则,我会让你那个温柔的学长,变成这学校里最大的笑柄。”

我看着那张支票,只觉得一阵反胃:“陆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买走了我的成绩,现在又要买走我的生活?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那里跳动得疯狂而紊乱,“姜黎,你这种人,生来就该被我锁着。如果你觉得十八万不够,那我就加到五十万,加到一百万。只要我陆执还有钱,你就别想过那种平凡人的生活。”

那晚,学长在图书馆等了我一夜,而我,在陆执的跑车里,坐到了天亮。

04、

陆执对我这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在大学期间变本加厉。

他像是一个精密的监控器,渗透进了我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我参加的社团,他必然会去赞助;我选修的课程,他总能出现在最后一排;甚至连我去兼职做翻译,那个机构的幕后老板,最后查出来竟然也是陆家的旁系亲戚。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是一只在透明盒子里挣扎的昆虫,而陆执,正优雅地坐在盒子外面,观察着我每一次绝望的扇动。

我闺蜜苏苏曾经问过我:“姜黎,你跟那个陆少爷到底什么关系?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喜欢,倒像是……恨。”

恨?

我也曾这么觉得。

或许他是恨我在那场交易里表现出的冷静,恨我用那十分的缺憾,永远地在他的状元光环里留下了一根刺。

直到大三那年,陆家的生意出了大问题。

那是轰动全城的一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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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的父亲因为涉嫌严重的经济违约,被限制了出境,陆家的股票一夜之间跌停。

那个曾经在学校里不可一世的陆大少爷,突然成了众矢之的。

原本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追随者,几乎在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

我那天在图书馆看到他,他坐在角落里,胡碴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颓败。

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卑微的快感。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张还没来得及兑现的五十万支票甩在桌子上。

“陆执,你家破产了,这钱你拿回去救命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可以交男朋友了吗?”

陆执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惊慌。

他看着那张支票,突然爆发出一阵自嘲的笑声。

“姜黎,你真的以为,我买状元是为了那个继承权?”

他站起身,由于长时间没喝水,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你以为,我父亲那种老狐狸,会因为一个高考状元就决定接班人?他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能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工具。”

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执走近我,即便身处逆境,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依然让我心惊,“那十八万,是我卖掉了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私人基金凑出来的。我根本不需要状元,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站在巅峰,还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你最后还是收了钱,考了第二。”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姜黎,你选择了钱,选择了你那可怜的自尊。所以,我只能用钱把你困在身边。因为除了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留下来。”

我如遭雷击。

原来,那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设给两个人的局。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而我在出卖我的灵魂。

05、

陆执家里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据说是因为陆父在海外的投资出了巨大的黑洞,不仅要把所有的不动产抵押,连陆执从小到大的那些信托账户也被冻结了。

那个原本风光无限的别墅区,现在每天都围满了债主。

而我,却在这个时候,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自由”的恐慌。

没有了陆执的围追堵截,没有人再在我的兼职单位外蹲守,没有人再因为我多跟哪个男生说一句话就大发雷霆。

可我也发现,原本习惯的生活,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大四那年的校友会上,陆执出现了。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普通卫衣,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曾经那些对他前呼后拥的人,此刻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嘲笑他这个“落难凤凰”。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他正在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陆执,别喝了。”

我抢下他的酒杯。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迷离,嘴里呢喃着:“姜黎,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你终于摆脱我了。五十万的合约……作废了,你可以去找你的学长,去找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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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突然趴在桌子上,手里的包翻落了一地。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帮他捡东西。

在那一堆杂乱的车钥匙、打火机和烟盒中间,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信封。

那是当年高考后,我亲手封好的,里面装着我写给那个账户的每一笔还款凭证。

我一直以为他没收,或者根本不在意。

我颤抖着手打开那个信封,却发现里面除了凭证,还有一张折叠得非常平整的纸。

那是十八岁那年,陆执的私人日记本里撕下来的一页。

上面的日期,是高考放榜后的第三天。

“她今天把卡收走了。她哭得很伤心,我知道她恨我。可我别无选择,如果我不成为状元,我就无法留在国内,我会被父亲送到那个该死的矿区,一辈子也见不到她。姜黎,这十八万,是我买我们余生相见的门票。哪怕这门票,带着血和泪。”

我的手彻底僵住了。

原来,在那场关于金钱和权力的博弈里,我们都是自以为是的棋子,却不知道下棋的人,竟然都带着一颗最真挚也最笨拙的苦心。

我看向趴在桌上的陆执,他似乎在梦呓,喊着我的名字。

我鬼使神差地去掏他的卫衣口袋,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联系到他家人的线索。

然而,我的手在摸到他胸口内袋时,触到了一个冷硬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慢慢把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份文件。

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的内容就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